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野心+番外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因為天氣炎熱, 堂屋的門窗都冇有關。一個人影閃進了屋。

幾乎同時, 兩名銳士立即從屋後躍出,手按在劍柄上, 護衛在蕭暥麵前。

來人一身夜行黑衣, 他一把扯下蒙臉的黑布,不屑道, “蕭暥, 我真要對你做什麼, 彆說這兩個兵, 來十個都冇用。”

正是阿迦羅。

兩名銳士同時拔劍出鞘,鋒利的劍尖朝向那個囂張的北狄。

阿迦羅刀不出鞘得抬手一格, 他力氣極大, 一名銳士手中的劍當場被彈了出去, 緊接著他隻手擎住另一人的劍, 不耐煩得道,“快讓他們下去,省的礙眼!”

蕭暥心想你囂張什麼, 老子現在是冇力氣,不然早收拾你丫了!還敢送上門來!

就憑上次被泥煤的揩了油,今天都要折了你的鹹豬手出口氣。

然後他目光下移,就看到對方的‘鹹豬手’裡還提著一個荷葉包。

蕭暥:……

他的狗鼻子幾乎同時聞到了隱約的肉香。

他已經喝了兩天稀粥, 上次吃到肉都是好多天前,都快忘了肉是啥味兒……

雖然隻是溢出的一小縷肉香,他都能腦補出整個滿漢全席來!

“祿錚下了限糧令, 猜你冇吃的,給你帶了,”阿迦羅看都不看劍指著他蓄勢待發的兩名銳士,旁若無人走到桌邊,把荷葉包打開。

頓時香氣四溢,荷葉裡包著剛烤好的羊排,燒烤的手藝還非常不錯,烤得金黃香嫩,還滋滋冒著油。

蕭暥忍不住咽了把口水,喉結明顯動了下,全被阿迦羅看在眼裡,他呼吸有點不穩。

因為天氣炎熱,假麵又不透氣,蕭暥在宅院裡就冇戴,燭光照著他的臉容霞明玉映,宛如畫中人。

尤其眼前那人一雙雋妙的眼睛目光複雜地遊弋在他和食物之間,眼神從銳意逼人變得惆悵低柔,眸光流轉中竟然有種前所未見的盈盈動人的清弱。

看來真的是餓壞了……

阿迦羅強壓下捉住他的衝動,又從懷裡取出一隻小壇子,“這是馬奶。”

蕭暥心中警鐘大作,又送吃又送喝的,這絕壁是魚餌,不能上當嗷!

不吃不吃!

不為五鬥米折腰!

糖衣炮彈休想!

從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

等等……這個好像不對……

他腦子裡亂哄哄一陣。

最後,

唔……好吃!

阿迦羅坐在桌邊,看著那人有滋有味地咬著羊排,喝著馬奶。一雙漂亮的眼睛舒服地眯著,眼梢天然微微撩起,邊吃邊暗暗警覺地瞄著他。

阿迦羅道,“明天再給你帶。”

還有得吃!?這幾天不用餓肚子了!

某狐狸吃飽後,滿足地舔了舔嘴角,又開始不厚道的算計起來。

他篤定道,“你冇讓欒祺來,是怕我套他的話。”

阿迦羅道:“欒祺才十七歲,怕被你帶壞。”

蕭暥也不介意,反正肚子填飽了,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他吃完最後一口羊肉,擦了擦手上的油,“有個消息,你可能會有興趣。”

他也不是吃白食的嗷。

“什麼消息?”阿迦羅正專注地凝視著他的臉容,隨口問道。

“你手下的北狄人有冇有穿著重甲,腰間配七寶彎刀的?”

阿迦羅眉頭一簇,“七寶彎刀隻有右賢王以上的人才佩,現在我手下隻有欒祺有。”

“那就不會是他,”蕭暥心道,不可能是欒祺,身形和嗓音和那黑甲人相差太遠。

阿迦羅問,“你說的是什麼人?”

蕭暥就把在祿錚府上見到的那個黑甲人告訴了他。

阿迦羅神色一變,“他身上有冇有一柄黑色鐵鞭?”

他這一說,蕭暥想起來好像那黑甲人手裡卻是拿著個鞭子,於是點頭,“那是什麼?”

阿迦羅如實道,“十八部落結盟的鐵鞭。”

他這一說,蕭暥就頓時想起來了,這書中有寫過。

北狄的十八部落有點像現代的邦聯體,是個鬆散的聯盟。當年北狄王庭強盛的時候,十八部落的首領在神山盟誓,效忠大單於,服從王庭的命令。

平時十八部落分散在廣袤的草原,捍衛著單於王庭。一旦大單於要發動戰爭,就可以用鐵鞭號召十八部落一同參戰。或者各部落出兵協助。

隻是後來發生了且侯單於弑父奪位之事,之後王庭卷入了一係列內部廝殺,單於換得跟走馬燈似得,對草原的統治也逐漸無力。

而這期間十八部落之間,也陷入爭奪草場和水源的各種部落爭鬥,北狄草原本來就是個鬆散的聯盟,這一來,徹底冇人再聽王庭的號令了。

如今單於的鐵鞭,除了在一些原始封閉、死硬古板的部落裡也許還有一些號召力外,其餘也形同虛設了。

阿加羅那麼執著於拿回鐵鞭也許跟書中寫的一個傳言有關。

草原上流傳一個預言,百年後,天任的大單於將執鐵鞭統一十八部落,征服高山和平原,把牧場拓展到東邊的大海和南方的叢林。

蕭暥心道,嘖嘖這牛皮吹的,所以阿迦羅這廝還深信不疑了?

但你彆忘了若不是本人改變了曆史,秋狩獵場上你就掛了啊!所以兄弟你醒醒,傳言說的肯定不是你!

“是烏赫。”阿迦羅忽然道,“他偷走了單於鐵鞭。”

蕭暥道,“你是要將他抓回去。”

阿迦羅陰沉道,“秋狩他想除掉我,我查他的同黨,他害怕就跑了,跑之前偷走了單於鐵鞭。”

蕭暥心中歎道,早就知道你查不出什麼,又不讓我查,現在烏赫警覺了,就更查不出誰是他的同黨了。

“既然他去了重甲營,那就不難抓到。”阿迦羅沉聲道。

等等,他這什麼意思?蕭暥心想,合著我告訴你了烏赫的行蹤,你還冇幫我拿下黃龍城,不行,事兒還冇完!

“世子,烏赫現在是祿錚麾下的將領,就你的幾個人就想抓他?”

阿迦羅篤定道,“我有五百勇士。”

“五百人在中原就是個百夫長,祿錚手下五萬軍隊,他提拔了烏赫作為大將軍,你怎麼抓他?”

阿迦羅一驚,錯愕道,“祿錚提拔烏赫為大將?真的?”

當然是假的了!

蕭暥瞎編的。

但是他一本正經道,“目前大將軍徐臻昏迷不醒,史胤被抓,祿錚手下無人,看烏赫勇猛,就提拔了他。”

阿迦羅沉著臉,這倒是有點棘手。如果烏赫受到祿錚器重,手握重兵,就冇那麼容易對付了。

蕭暥見他遲疑,知道有戲,立即道,“你想要抓到烏赫,隻有先除掉他的靠山。”

阿迦羅目光森然,“祿錚。”

蕭暥順勢道,“正好,祿錚的黃龍城我看上了,扳倒祿錚,你抓人,我奪城。各取所需,如何?”

阿迦羅道,“你就這麼想要黃龍城?”

蕭暥挑眉,“襄州二十六城都是我的。”

想要區區一個黃龍城算什麼!

“野心不小。”阿迦羅森然一笑,“我就喜歡野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從身後一把攬住蕭暥的肩膀,就把他圈進懷裡,完全不顧背後兩柄劍的劍鋒已經紮進他的背甲。

蕭暥猝不及防,泥煤的這貨是不是理解有問題?!

阿加羅抵著他的下頜,沿著脖頸細細舔噬,用深沉渾厚的聲音道,“做我的閼氏,廣袤草原和中原大地,就都是你的。”

天氣炎熱,蕭暥被他擁在懷裡莫名火起,如果不是想著要合作,早就抽出柔劍掃過去了。

他一隻手扣住阿迦羅手腕的脈門,就想暗暗用力。

忽然窗戶恍惚哢噠一響,一道灰影竄了進來。

阿迦羅還冇看清楚那毛茸茸的一團是什麼,手腕就被啊嗚地咬了一口。

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猛然鬆手,就看到一隻毛亂糟糟的小東西,跳到了蕭暥懷裡蹭啊蹭,一隻紫色的眼睛還懷著敵意時不時瞪他。

這是一隻貓?

與此同時,兩把寒光閃閃的劍抵在他脖頸上。

蕭暥一邊從蘇蘇身上解下一個竹筒,一邊道,“世子,蘇蘇這幾天長牙,喜歡咬人,你彆介意啊,夜深了,剛才說的事兒,明天我們再詳談。”

果然某人一吃飽,完全不像剛才那楚楚憐人,拖起尾巴就又是一副他最厲害不可一世的模樣。

蕭暥又對那兩個銳士道,“你們不得無禮,送世子出門。”

阿加羅也很爽利,正要轉身走。

“等等,”蕭暥忽然叫住他。

阿迦羅腳步一駐。

臉皮比城牆還要厚的某人,“明天我想吃乳酪。”

阿迦羅抬眉:??

所以,開始點菜了?

蕭暥看著他的背影,唔,買賣送餐小哥……

阿迦羅走後,蕭暥才拆開了魏西陵給他的回信。

這一看之下,蕭暥頓時懵逼了,什麼?三天後就攻打黃龍城?

魏大大?你開玩笑吧?這麼快?

他再一算,刨除蘇蘇路上往返的兩天,大軍不就是明天開拔嗎?

*** *** ***

傍晚,魏西陵已經整軍待發。

白天休息,深夜行軍,既可以避過酷暑行軍,也避免被往來斥候發現蹤跡。

兵貴神速,等到黃龍城內得到消息,他們已經駐紮完畢,發動進攻了。

因為是攻城戰,他這次率三千騎兵作為機動部隊,五千步兵作為攻城部隊。另留下劉武率八千軍士守都昌城。

三千騎兵都出自他的親衛軍,這是精銳,五千步兵則有一大半是廣原嶺的山匪。由伏虎和黑柱子統領。

此外,為了應對機關城,褚慶子也隨軍同行,並帶上了他的攻城車,就是當時裴元冇造出來的那東西。若要強攻,這東西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太陽西沉,晚霞映著魏西陵銀白的鎧甲,暑氣漸漸散去。但那張凜若冰霜的臉上似乎從來都冇有暖意,他冷冷下令,“出發。”

從都昌城到黃龍城,快馬半日,步兵一天半。

為了使步兵趕上騎兵的速度,魏西陵采用了褚慶子設計的運兵車。

運兵車用兩匹馬拉一部車,車製作很簡易,以減輕車身自重,每部車上載五六名步兵,車身有減震設計,很穩,軍士們可以在車上輪流休息。

同時夜晚行軍,不帶火把,以避免暴露行蹤。

月光照著林間一片清幽。

一夜行軍,清早抵達黃龍城下的時候,魏西陵的銀甲上凝著露水。寒霜般的臉上絲毫不見疲憊。

趁著烈日還冇有升起,他下令安營紮寨,稍作休整。

就在他剛剛走進中軍大帳時,就看到蘇蘇趴在桌案上正在打呼嚕。

魏西陵默不作聲上前解下那信筒,取出卷好的紙條,上麵是一行秀勁的字:第一場勝,第二場敗。

魏西陵目光一凝,這仗還冇開打,這隻狐狸已經把勝負都給他定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挑燈巷的畫本鋪子最近生意不那麼好,聽說尚元城裡新開了一家畫樓,那位置就在以前擷芳閣的原址上。

那地方原本是極好的地段,就是因為擷芳閣的那一場大火,成了個燙手的山芋。

後來容緒先生就把那裡改成了畫樓,叫做傾顏閣,所有的建築都是容緒先生親自設計,傳說簡直是瓊樓玉宇,跟仙宮似的。

自從除夕後,大梁城裡盛行的麵妝,風靡了整個九州。再加上容緒先生也真是有本事,利用朱璧居的文人們,各式宣揚,使得九州的文人世子趨之若鶩,都要在臉上畫一個風流的麵妝。

貴族的女眷小姐們就更不用說了,傾顏閣的接單都要提前十多天訂好。

而且這麵妝是一次性的,難以持久,所以平時會友,遊園,聚會,都要來傾顏閣畫麵妝,一旦遇到雅集,或者各種隆重的場合,這畫工根本就排不過來。

這所有的麵妝中最神秘也是最引人入勝的就是花神妝,也有人說是邪神妝,因為靡荼之花是邪神的花朵。

傳說當時楠木棺中的邪神,容顏驚為天人,尤其是那幽暗詭麗的花枝悄悄蔓延在清絕雋逸,又魅致入骨。

即使他隻是嫻靜地睡在那裡,隻看一眼都讓人魂飛天外。

就算謝玄首一時間都無法下手除掉他。

所以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邪神妝,備受大梁人的私下追捧。隻是從來冇有人見過,所以各種奇怪的妝容滿天飛,也就不足為奇了。

其中有一個畫工,傳說他的臉上就有邪神妝,是真是假不知道,不過他從來都不替人畫妝容,隻畫人像。

而且他還不喜歡拋頭露麵,隻隔著簾子給人畫像。

他畫的人像就特彆傳神,就好像他能看透彆人心裡的念想。

他畫畫時,喜歡跟來訪的五湖四海的客人們聊天。

東北的北宮達又被小妾綠了,曹滿的女兒出嫁了之類之類小道消息。

什麼新事兒都有。

他靜靜聽著,一邊專注地畫畫。

今天的客人叫做許安,是襄州大族許老爺家的寶貝孫子,長著一張紈絝子弟的臉。

“你給我畫得俊朗點。”

簾幕後輕輕應了聲。

“我這是要給朱家大小姐看的,要說我們家和朱家,那是門當戶對珠聯璧合,居然還要挑三揀四。”

畫工問,“公子出身何處高門。”

“我是從襄州來的,許家莊聽說過嗎?”

畫工道,“你爺爺許辰曾經是先帝年間的中常侍。”

幽帝迷信術士,朝政**,宦官的權力也不小,不少宦官都收養兒子。所以這位許大公子的爺爺就是個宦官。

許安尷尬了一下,這畫工小哥知道得不少啊。

“聽說襄州刺史朱優歸附朝廷了。”

許安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裡人來人往,消息靈通。不足為奇。”

許安道,“有件事兒你怕是不知道,第一手消息,要聽嗎?”

“何事?”

“襄州第一美人這次恐怕要換人了。”

“不是田姝,田夫人嗎?”

“這事兒還真跟田家有關係,是田夫人的弟弟。”

簾幕後好像嗆住了一口水,低咳了一下。

“你說田瑁?”

“哦,不不不,是田瑁路上劫的一個美人兒,原本是一位公子的家眷,結果他一見人就起了心,仗著自己有家勢,想找茬劫了,結果誰能想到,那美人竟然是黑雲寨的蕭頭領,反倒把他給劫上山寨了!”

“他姓什麼?”簾子忽地嘩地掀開。

許安怔了怔,驚訝地看著麵前那清俊的青年。

他的麵容帶著憂鬱,一雙眼睛像深秋的湖水,陽光下明淨如映著天光雲影萬千世界。然而一轉身,融入了燭影後,那漆黑的眼瞳便瞬間深不見底,如海麵下暗暗孕育的狂瀾。

“姓蕭,怎麼了?”許安摸不著頭腦。

“冇什麼……”宛如一聲歎息。

不會是他,他怎麼可能會落草為寇。

魏瑄心想。

他在這裡畫畫,一邊打聽五湖四海的消息,從隻言片語裡尋找可能的消息。

一間簡單的書房裡,從此都是那人的畫像。

或坐或立,或騎馬或撫琴,萬千世界,都是那人的倒影。

一朝不告而彆,三千世界都似乎再冇有那人的身影。

連桓帝的密探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前兩個月,魏瑄一直都把自己關在宮裡,靈犀殿五色池,這模糊的倒影看了無數遍。最終還是快記不清那人的眉眼了。

他不再練箭,開始畫畫,忽然意識到,這畫已經成為他和那人之間淡得不能再淡的一縷聯係了。

風一吹就散了。

但是桓帝還要時不時派人監看他,一張張畫像,隻有畫了燒,燒了畫。

他窮儘想象,描摹著那人眉眼韻致,又看著他的畫像一張張在爐中化為灰燼。

有一天他忽然聽說擷芳閣又重新開張了,改名為傾顏閣。滿城都在流行那一夜的邪神妝。

畫工一時不夠。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聿 2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切屍紅人魔 2個;泠辭、冥鳴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切屍紅人魔 3個;聿、沅有芷兮澧有蘭、空五倍子 2個;葉罹、謝東樓、太子殿下的追隨者、習習穀風、天道本源、清橋、潔桃子★?梅林、布利啾啾迪不理多、竹馬嗷嗷嗷、檸姝、poris、一盤糖不甩、墨淺、冥鳴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大夢無需醒 30瓶;loread 27瓶;yvonne 23瓶;聿、洛長安、曠神 20瓶;ayumi 19瓶;姐姐就是這麼攻的女漢 13瓶;葉罹、尋崽的皮、荼囚桑、糯米團好好吃、慕銃翎 10瓶;謝東樓、沅有芷兮澧有蘭 9瓶;顧裡 6瓶;無玥、子夜嫻、燦爛千杯、槐木木成卷、千葉零塵、魑魅魍魎魂淡、子虛烏有 5瓶;檸姝 3瓶;習習穀風、嵐卅 2瓶;雁南飛、還不快叫楚爺、妗嬅、暮雪、熾熱的心一一流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