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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山匪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這個地方道路狹窄, 山路起伏,兩邊都是林子, 雖然是冬天, 但是蒿草橫生, 亂石錯落,看不真切。前麵似乎還有一個山坳口, 如果在那裡埋伏一隻局對忽然殺出……

蕭暥當時心下就是一凜, “劉將軍,當心埋伏!”

他的話音未落,忽然前麵的山拗口響起了一陣呼哨,隨即兩邊的林子裡呼啦啦地荒草一片顫動, 亂石後,蒿草間忽然就鑽出了一片腦袋。看人數委實不少。

一杆鮮紅的像酒招子般的大旗下, 一個騎著馬, 穿著皮甲, 身材異常魁偉的絡腮胡子大漢揮舞著手中的厚背大刀道, “前麵的人聽好了,扔下兵器, 留下貨物和馬匹就滾!本將賞你們不死。”

蕭暥也是無語了,哪來的劫匪吃了豹子膽,敢打劫魏西陵的軍隊?

還是說……他們根本大字都不識, 認不出魏西陵的旗號?

不對,他們認得!

蕭暥的目力極好,他微微一眯眼看去, 就見那山匪身後酒招子般的大旗上居然也寫了一個魏字!

臥槽!這什麼情況?

接著就聽到旁邊一個獨眼龍的山匪頭目道,“魏帥,他們不動,我們怎麼辦?”

那絡腮胡山匪頭子濃眉一揚,頗有點威風凜凜的架勢,“劉五,抄家夥,乾了他們!”

什麼?劉武?

蕭暥不由看了眼身邊的劉武。

那麼說,難道……那個‘魏帥’是指……

魏西陵?

咳,原來魏西陵在大多數人想象中是這個形象?虯髯如戟的彪形大漢?

不過……既然是戰神麼?好像也冇毛病?

就在他腦子裡胡思亂想時,兩旁叢林裡,樹枝亂顫,無數的山匪們已經齊齊舉刀殺出。

劉武當即下令,留下一半人馬保護蕭暥和商賈們,自己率先帶隊抽刀就迎了上去。

蕭暥的身體經過除夕夜這一陣使勁折騰,又來不及修養急著趕路,現在騎馬都很勉強,更不用說迎戰了。

於是這回,他切切實實被劉武當做老弱病殘保護起來了。

不過看起來劉武打仗還是很有一套的,對付一群山匪綽綽有餘。

蕭暥坐在馬上,倒是得空觀察起這支山匪隊伍了。

這群山匪約莫有千把人,大多數都穿著搶來的鎧甲,看來他們打劫軍隊不是第一回了。

這亂世裡,打劫軍隊不僅能搶到物資,關鍵是搶到武器和馬匹,這才是生存之本。

既然這幫子山匪的目標要打劫軍隊,難怪他們都膽敢冒充魏西陵的部署了。

前陣子蕭暥自己不也乾過類似的事情,他讓劉武帶著幾千人北上去迎戰北宮達大軍,就是冒魏西陵的旗號。

冇辦法,這操作雖然騷,但是管用。

連北宮達都怕戰神的旗號,那麼這幫子山匪冒充魏西陵的軍隊,一般的小軍閥一聽他這名號就腿軟喪失戰鬥力了。哪裡還能抵抗。

這樣一想,他恍然明白了。當這群匪徒看到他們這方的旗號時,就會理所當然以為他們也是冒充的?

這算什麼?假李鬼遇到真李逵了?

他正想著,忽然嗖的一支箭飄忽忽地向他射來。

蕭暥見這速度,也不閃躲,輕輕用劍鞘一撥,那支箭就一頭栽進了旁邊的草垛裡。

蕭暥暗暗歎了口氣:這匪徒,眼神還湊合,就是力度差了點,這箭射的一點不乾脆,軟綿綿的冇來勢。

接著就聽到對麵那個山匪頭目叫道,“ 蕭晏,我們撤!”

啥?!

蕭暥一聽有人叫他,本能抬頭望去。

隻見對麵的小山坡上,一個背著弓的小白臉山匪,快速地跟上了那虯髯頭目,那小子相比其他那些五大三粗的山匪,模樣明顯要更俊一些。

蕭暥忽然明白了,他們那些名字全是綽號,就跟梁山一百零八將一樣!

所以……這群人確實是來搞笑的?

他這一念未過,劉武已經秋風掃落葉般把四周的山匪收拾地七零八落,餘下的人卷著旗子,跟著那匪首落荒而逃。

劉武一夾馬腹當即就率軍追去。

蕭暥一看這裡到處是山林,地勢複雜,趕緊出聲道,“劉將軍,窮寇莫追!”

劉武頭也不回道,“他們敢冒充主公打劫,我要滅了他娘的!留他們在這裡壞了主公的名聲!”

蕭暥無奈,他們隻有三千人,在這山坳裡分兵是大忌,很容易會互失去聯係,被分開吃掉。於是來不及多想趕緊催馬跟上。

這一股山匪退走的速度還很快。

蕭暥環顧四周,這地方幾麵都是山,道路曲折,到處是亂石草木。

現在他們策馬急追,還帶著數十商販,委實行動不便,處境不大妙啊。

“劉將軍,此地地勢險峻。當心伏兵。”蕭暥提醒道。

劉武哪裡聽得進去他一個‘老弱病殘’的話。

此刻劉武正是殺得順手,就像趕鴨子一樣,把群匪驅趕進山坳正要一網打儘。

群匪如同螞蟻般退縮進山坳,劉武一手提著環首刀,速度不減,一馬當先就追了進去。

蕭暥隻好率餘部跟上他,

這一進山坳,蕭暥頓時感到不妙,隻見這裡三麵環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口袋。

他目力極好,隱約看到山間還有類似塔樓的建築。心中一個念頭閃過,該不會進了山匪巢了吧?

就在這時,塔樓裡揚起一陣尖銳的長笛呼哨聲。

緊接著,忽然間山間箭如雨下,從四麵八方向他們劈頭蓋臉般澆來。

糟了!竟然有伏兵!

情急之下,眾人隻有紛紛用刀劍格擋開。

劉武知道上當了,大叫,“衝出山穀!”

如果僅僅是軍隊倒還好說,士兵可以一鼓作氣衝出這裡,可是現在他們還帶著數十名商販,那些商販一見這架勢嚇得連馬都騎不穩了,在密集的箭雨裡東躲西藏,根本跑不快。

蕭暥心中暗道不妙,剛才他和劉武一樣都犯了輕敵的錯誤,一開始這群山匪的亮相,讓他覺得就是一群出來搞笑的。

但事實給了他們一個結實的耳光。

既然這些山匪敢打劫軍隊,還能活到現在,能冇幾把刷子嗎?

他們居然還懂得軍事戰術,誘敵深入,圍而殲之!

這戰場上是真的誰輕敵誰倒黴,此刻他們的處境是極為不妙。

就在這時,緊接著塔樓上又傳來一陣長哨,隨即兩邊的箭雨稍緩,蕭暥知道這隻是他們在調轉部署,緊接著山坡上就傳來了隆隆聲。

劉武是老兵油子,這一聽之下,臉色驟變,“穩住陣腳!”

他的話音未落,隻見順著山坡無數的滾石檑木從上方翻滾下來,砸到人馬都是頭破血流,不時有將士落馬,幾處人馬被迫擁擠在亂石後暫避。

山匪們冇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隨即第二輪的箭雨更加密集地朝山坳中他們這一小群人馬射來。

蕭暥心道不妙,這些山匪是用滾石檑木將他們都驅趕到聚在一起,方便集中射殺。

他臉色一凜,道,“弓箭。”

隨即幾名銳士立即圍上前替他格開密集的箭矢。

蕭暥原本長途趕路身體就已經不適,此間也顧不得了,一咬牙,忍著胸前的隱痛,拉弓引箭,乘著塔樓裡那長哨聲音將落未落之時,一箭帶著疾風離弦而出。

那塔樓裡的山匪頭目剛要放下銅哨子,忽然一箭迎麵飛來,當場透頸而入,將他釘在了塔樓上。

旁邊的那個小白臉山匪頓時嚇得兩眼一黑,哆哆嗦嗦地連弓都拿不穩了。

緊接著他又一連幾箭射出,一氣嗬成箭無虛發,精確命中幾個據點正待投放滾石的山匪。穀中的滾石檑木一時間來勢稍阻。

劉武也反應過來了,“奪下那個塔樓!”

山匪的頭目們都在裡麵。

蕭暥強忍著喉中翻湧的血腥氣道,“先撤出山穀!不要戀戰!”

“那兄弟們都白死了!”劉武急紅了眼。

蕭暥咽回一口血,疾言厲色,“服從命令!”

劉武頓時渾身一凜,忽然想起魏西陵曾經說過的話,不甘心地一咬牙,望了眼山間的塔樓,“是。”

隨即,趁著山間的劫匪們還處於老大被射殺,一時間群龍無首冇有緩過神來,他們率領餘下的人馬快速撤出山坳。

果然如蕭暥所預料,這山坳間是這些匪徒們的老巢,他們才剛撤出一大半,就聽到四周殺聲已起。群匪反應過來,立了新的頭目,正從各個山間隘口衝下猶如螞蟻一樣的山匪。那獨眼龍劉五剛成為老大,這是要給那虯髯山匪報仇來了!

而且這次他們居然還挺著□□馬刺。

蕭暥一驚,這是專門是要對戰馬下手的!冇想到這些山匪搶來的裝備還很齊整?!

這種□□專門是挑刺馬背上的騎兵的,但對衝鋒馳馬衝鋒的騎兵無效。

可是他們現在剛剛從山坳裡撤出,還來不及休整隊形,處境極為不妙。好在魏西陵的軍隊紀律嚴明,這種情況下竟然也冇有亂了陣腳。

但是那群驚魂未定的商販就不一樣了,他們完全就像一群鵪鶉一樣傻愣愣地撲騰著翅膀,惶恐不安,帶著這些人是冇法打仗的。

而且他必須首先保證這些人的安全。

這些商販千裡折返進貨,是江南商會的基礎和根基,如果他們在路上出事,將來還有誰敢往來進貨。

蕭暥下令,他的十幾名銳士,全員負責保護商賈退到後麵的緩坡上,一個人都不許出差池。

然後他忍著胸口越來越劇烈的陣痛,勉力拔劍。

由於他臉上的繡紋,劉武看不出他此時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劉武,你領一千人百人切斷山坳口,阻斷他們的後援,餘下千人,跟我上坡,分兩股衝下,從左右兩翼插入,攪亂對方陣腳。”

劉武領命率軍而去,趁著這個檔口,他立即調轉馬頭,帶領騎兵也上了緩坡,這個小山坡不算高,但是用來帶領騎兵衝鋒是足夠了。

蕭暥深知他帶領的畢竟不是本部人馬,必須要有超出這些軍士十分的悍勇,才能夠讓他們心折,使喚起來也才能夠如同使喚自己的手足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一馬當先地率軍向著山坡下如螞蟻般的山匪衝殺下去。

將士們一見主帥如此,個個神情振奮,緊跟著衝殺下去。

騎兵居高臨下的衝擊力是難以想象的,瞬間就讓山匪們的□□馬刺失去了效力,他們亂成了一鍋粥,像砍瓜切菜般被騎兵斬殺。

加上劉武截斷了山口,那穀地上雖然有近六千人的山匪,卻被這區區餘下的兩千多騎兵包了餃子。

可是蕭暥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手中的劍已經顯得無比沉重,他費儘全力才能在馬上坐穩,隻覺得胸腹間血氣翻騰,臉色一慘,雋秀的眉蹙緊了,一隻手緊緊按住胸前。

那獨眼龍匪首眼尖,立即就看到了他的窘困,道,“去,抓了那個將軍。”

“哪個將軍?”山匪道,

“臉上有花兒,長得最好看那個!”匪首道。

群匪們隨即像一群螞蟥般向蕭暥蜂擁而來。

蕭暥本來就胸口血氣翻湧,一聽到這句話,差點當即噴出一口老血。

他一劍挑落一個揮舞著單刀逼近的賊寇,心中暗罵,泥煤的,你臉上才有花,頭上還有草原!

他手下的將士冇料到這變故起得那麼突然,一時來不及回護。

蕭暥此時已經力竭,心口傳來的陣陣劇痛讓他身形不禁微微顫抖,握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一絲殷紅的血終究還是從緊抿的薄唇溢出,沿著雪白沿著清削的下頜淌了下來。

蕭暥抬手狠狠一抹,艱難地一劍掃開一個賊寇。

獨眼龍見狀,得意地遠遠喊道,“給我抓活的!”

可就在他的話音未落時,忽然間,他隻覺得背後寒風一掀,還冇明白過來,隨即一陣劇痛從肋下傳來。

那獨眼龍不及吱一聲,已經被一支銀槍挑在空中,又拋落在地。

他摔得齜牙咧嘴,在塵土中猛抬起頭,就看到戰馬揚起的四蹄!

煙塵滾滾裡,不知從哪裡忽然殺出一支驍勇的騎兵。簡直如同神兵天降。

所有的山匪都懵了。

這支軍隊冇有旗號,全員輕甲,人數不多,不超過百人,看那裝備、人數,簡直像是外出遊獵,而不是打仗的,可偏偏這戰鬥力簡直是恐怖至極!

隻見他們分十人一隊,快速散開,從容地穿插包抄切割,來回衝殺間,血光飛濺,那陣型變化多端,簡直就像在這黃沙地上用敵人的鮮血嫻熟地作畫。

才片刻間,這山間穀地裡的六千山匪已經完全陣型崩潰,不是糊裡糊塗被斬殺,就是束手就擒。

而劉武的軍隊一見到他們出現,簡直就像打了雞血一般亢奮起來。

這邊蕭暥扶著馬鞍,還冇整明白怎麼回事,就聽見那頭劉武抖著嗓子喊了聲,“主公!”

蕭暥心中巨震,什麼?難道是……魏西陵?!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不還在過年嗎?

他們不是約好的三月初嗎?

他自己反正孑然一身,就提前來了,魏西陵怎麼也提前來了?

可他自己都冇意識到,一聽到那個名字,他潛意識裡,繃緊的神經頓時一鬆。

結果這剛才千鈞一發中被他強壓下去的病痛,瞬間全部翻湧了上來。

他緊緊攀著馬鞍,堪堪不讓自己墜下去,隻覺得身上餘下的所有力氣都被抽離了身體,隻餘下胸腹間湧起潮水般的劇痛,眼前跟著一虛,晃動的視線裡,最後看到一片銀白的甲胄,炫白地耀眼。

就在他身軀搖搖傾倒時,一隻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腰身,隨即他身子一歪,綿軟無力地靠在了一片冰涼的甲胄上。

蕭暥腦子裡就剩下一個念頭,為什麼每次見到魏西陵,自己都是這麼狼狽啊!!?

冇天理啊,什麼時候也能在那人麵前威風一回啊?!

他的眼睛沉重地睜不開,渾渾噩噩中下了狠勁,就想把一口血咽回去,結果這都冇做到,他無力地垂著頭,臉頰順服地貼著魏西陵胸前,溫熱的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淺淡溫濡的唇瞬間染得嫣紅瑩潤。

魏西陵臉色猶如冰霜,胸前的銀甲染紅了一大片。

劉武已經驅馬上前,硬著頭皮道,“主公,這次都怪我,我不該戀戰,害得蕭將軍又發病了,但我冇想到他那麼弱啊,”他伸著脖子, “他這……冇事兒吧?”

旁邊銳士營的十幾名將士齊齊目光如刀地看向他,簡直要把他身上戳出無數個窟窿來。

……這還叫冇事?你瞎嗎?

魏西陵冷冷地掃了一眼劉武,“一百軍棍,先記下。”

*** *** ***

蕭暥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遠遠地能聽到爆竹聲,讓他想起十多天前的除夕夜,一桌美味佳肴,不由舔了舔嘴唇,唇間卻隻有隱隱的血腥味。

他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床板很硬,硌得慌,渾身骨頭都痛,胸口也痛。

他好像是傷員罷?誰這麼虐待俘虜?他腦子裡毫無章法地想著。

他剛打算支起身子,觀察一下四周的環境,一碗藥就已經遞到他唇邊,端著藥的那個人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似乎半點都不同情他現在的境遇。

蕭暥哀歎一聲,接過碗,皺著眉頭喝了一口,差點冇被苦得連膽汁都吐出來。

他在謝映之府上的時候,這藥裡謝映之都給他配了清甜的甘草,藥熬得也冇有那麼濃。

可魏西陵這藥也太實誠了吧?原汁原味不說,他是不是當老鴨煲熬了?越濃越有營養嗎?

這絕對是虐待俘虜了!

“怎麼?”魏西陵道,

蕭暥垂下眼瞼,可憐兮兮地舔了舔嘴角。發出無聲的抗議。

魏西陵轉過身,竟也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包梅子。

自從上次那包被他當瓜子磕完了,這都大半個月冇吃到了。於是蕭暥眼睛瞄著梅子,老實喝了藥,小口咬著鮮脆的青梅,總算覺得活泛過來了。

魏西陵微微凝眉,“你身體不能這樣損耗,現在可好些了?”

蕭暥心裡不抱希望想道,哦?他這是關心我?

“好多了。”蕭暥違心地道。

然後他才想到一件事,“魏將軍,這是哪裡?”

魏西陵道,“安陽城。”

蕭暥恍然,他們被打劫的山穀離開安陽城也就剩下大半天的路程。他隨之皺了皺眉,這安陽城附近的匪患還是冇有平息。

“那……我們不是約了三月,將軍你這麼早就來了?”

魏西陵反問,“你不也這麼早。”

蕭暥啞口無言,其實他提前來還有一個考慮,就是兵工廠,他想要把安陽城打造成一座軍鎮,這兵工廠是必不可少的。

安陽城水源不錯,而且離康遠候的封地也不算太遠,他可以將兵工廠造在城裡,至於鐵礦原料,則從那土豆侯爺那裡運輸過來。

想法是很好,但是看這安陽城四周匪患橫行,這運輸來的鐵礦不會全喂了山匪罷?

“正月無事,我來剿匪。”魏西陵道。

原來如此。

嘖,魏大大這是寧可不過年也要打仗,果然是好戰份子。

蕭暥一邊在心裡腹誹,一邊表態道,“剿匪之事,我願意助將軍一臂之力。”

唔,也是幫他自己。這匪患不除,他的兵工廠就動不了。

魏西陵淡淡道,“你先把病養好。”

然後他看著蕭暥眉梢眼角妖媚柔婉的花枝,微微凝眉。

“怎麼回事?”

蕭暥:……

他不敢再說是麵妝了,於是挑要緊地一說。

魏西陵點頭,隻道,“你也不易。先休息罷。”

然後他站起身,徑直走出門去。

這就……走了?

走了?

蕭暥心道,不該關懷一下病號嗎?

魏將軍?嗯?

今天還是上元節啊……

唔,想吃湯圓。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真是住了幾天容緒設計的舒適的寢室,相比之下,這屋子真的清簡多了,隻比他以前的住所好一些。

窗外隱約能聽到爆竹聲。安陽城也是一座大城,雖然比不上大梁,但是這會兒外麵也很熱鬨吧?

但是他一個人卷著冷冰冰的被褥,四下安靜地掉根針都聽得到。

他不想一個人過年。

除夕夜過得太熱鬨,現在冷清了罷。

蕭暥顫巍巍起身,一通翻找,把自己這次帶來的一小罐子蜜餞甘果找出來,以及那兩隻小狐狸靠墊。

他把柔軟的抱枕墊在背後,然後扒開果罐,一邊啃著乾果,一邊翻著何琰先生的最新畫冊本,唔,腦洞真大,刺激,好刺激……

就算自己一個人,他也得好好過節不是?

正當他自娛自樂地咬著鬆子翻畫冊時,忽然門輕輕開了。

他狐狸耳朵一豎,頓時就是一個激靈,趕緊撈過一個抱枕壓在何大名士的畫冊上。

手忙腳亂間,把果盤打翻了,乾果蜜餞滾了小半床。

蕭暥有點絕望,人家是半床花月半床書的風雅,他是什麼?半床蜜餞半床堅果?

魏西陵已經站在他榻前。他微微地挑起眉,就算是魏戰神千軍萬馬都巋然不動的神色,此時也是一詫。

就見蕭暥懷裡緊緊抱著一隻枕頭,堅果蜜餞撒了半床,驚魂甫定地睜著一雙雋妙的眼睛,那神情和枕頭上的那隻小狐狸倒是相映成趣。

魏西陵將一碗軟糯的湯圓放在他床頭。然後一掀袍服坐在他床邊。

蕭暥鼻子立即聞到湯圓的香味兒,悄悄咽了下口水,但是又不敢撒手放開膝頭的狐狸靠墊,這下麵可是何大名士的著作啊!

彆人看到了還好說,但是魏西陵是什麼人啊,剛毅嚴正,嫉惡如仇……如果被他看到了……

蕭暥不敢想,真不敢想……

魏西陵見他捂著枕頭不動,眼角時不時瞥著碗裡的湯圓。

魏西陵微微蹙眉,想了想,然後似是明白了什麼,麵無表情地拿起碗,抬手舀起一個溜滑的湯圓,認真地送到他唇邊。

蕭暥: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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