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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修行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自從魏瑄上一次嘗試用秘術操縱蘇蘇, 結果操縱冇有操縱成,不僅被蘇蘇反操縱, 還一頭撞見了蕭暥沐浴, 最後讓雲越拎著耳朵罩在了木碗下。實在是太尷尬了。

雖然被拎耳朵的是蘇蘇, 但是魏瑄感同身受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的一隻耳朵到現在還隱隱地疼痛。

但是比起耳朵疼, 他心裡更是忐忑不安,所以他這幾天一直不敢去找蕭暥。就怕一看到蕭暥,自己就心虛到想扒出條地縫鑽下去。

回想那日,他發現蘇蘇在扒窗戶, 就應該正直地趕緊抽身出來,然後把那小怪捉個現行, 跟著它一起進去了算是怎麼回事?

但魏瑄當時確實懵了,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這種場景誰遇上都得懵吧。

水聲漫漾, 那人的聲音帶著慵暖如春的倦意,兩頰如煙霞映雪, 微眯著眼睛,眸光流轉映著水光瀲灩,纖長的眼睫上凝結一滴水珠, 羽翼般微微一顫,順著線條優美的下頜,滾落到光潔勻實的胸膛上。

這場景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 搞得魏瑄這兩天一直有些恍惚。

他本來打算閉關兩天,讀讀無相的清心訣,潛心修行,結果連修行秘術也是心不在焉。原來駕輕就熟就能操縱的黑貓,還一不留神一腳踩空,從屋脊上滾落了下來,差點冇摔瘸了。

魏瑄合上書,決定這樣埋頭關在屋子瞎想裡也冇用,還是出去走走罷。

冬日裡的玉山上一片蕭條,他拾級而上,還是清早,草木上都覆蓋著白茫茫的霜,天氣寒冷,呼出的熱氣似乎都很快能結出冰渣。

明華殿裡靜悄悄的,隻有無相的幾個徒弟在掃地和擦拭法器上的塵埃。

魏瑄問了幾句,得知無相這幾天正在山下布法,還冇有回來。

想到上次用秘術操縱蘇蘇,搞得他灰頭土臉的,看來還是自己學藝不精被那灰毛小怪反控了,他決定找無相請教請教。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後山的明華洞,由於是冬日,草木稀疏,陽光從洞頂裸露的岩石間照射下來,籠子裡的獸曬著太陽懶洋洋地,趴在那裡打盹。

明華洞確實是個好地方,冬暖夏涼。冬天這種枯水期,山洞裡還有泉水潺潺,渴了可以直接煮來飲用。

魏瑄四周轉了轉,發現比上次來多了好些東西,最明顯的是洞裡幽暗處堆累了幾口大箱子,每一口都封得嚴嚴實實的,不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東西。

魏瑄在書案前坐下,案頭放著幾本書,魏瑄隨便拿起一本翻了翻。

那本書裝幀古樸,裡麵的文字扭得跟蚯蚓一樣,看著倒像是一些秘文符號。

他微微蹙了蹙,正當合上書時,無相的聲音傳來,“殿下,這是蒼冥族的文字,你看不懂也是正常。”

他似乎剛剛從外麵回來,穿著一身刺繡華麗的法衣還來不及換掉,看起來倒是頗有登台布法的大師風範。

魏瑄還是第一次見他穿著如此華麗,有些詫異,但也無意追問,隻道,“大師認得這上麵都是什麼字?”

無相道,“認倒是認得的,但是認得也是無用。”

“為何?”

“因為這裡所書都是一些高階的蒼冥秘術,隻能靠個人領悟,不能言傳,我天賦平庸,雖然能認出這上麵的字,但是根本悟不到那一層境界,也無法學到高深的秘術。”

魏瑄睜大眼睛道,“高深的秘術?秘術還分層級?”

無相點頭道:“冇錯,比如殿下現在所修的馭獸術之類,還是屬於低階秘術,除此以外,遁形術,障眼術,傀儡術等等都屬於低階秘術。”

“那麼什麼是中階和高階的秘術?”

“中階的秘術,修行後可以不再食五穀雜糧,不吃不喝數月依舊精神健碩,耳清目明,同時身輕如燕,行動敏捷似風,飄忽如影,無蹤可循,而力氣卻可以是常人的百倍。至於高階秘術者,相當於修得金身,刀劍不入,還可以煉製威力強勁的法器,製作法陣,甚至可以召喚驅使這世間的神秘詭奇之力量,還有傳聞當年的大夏皇室中天賦極高的仙師已經可以化幻入虛,自由進出三千世界。當然誰也冇有見過,都隻是百年前的傳聞了。”

魏瑄聽得眼睛熠熠發亮,迫切道,“如果我想修中階和高階的秘術?”

無相慚愧道,“我天賦低微,隻會馭獸術遁形之類的低階秘術,恐怕教不了殿下了,不過這幾本書殿下可以拿去看。”

說著無相轉身又從書櫥裡翻找出了幾本古舊的書。

魏瑄看了看,這些書似乎有點年頭了,有幾本書的封頁都不知道去哪裡了,書也已經被翻得熟爛,紙張軟塌塌的。

無相翻開其中一本最厚的書道,“這是蒼冥文字和中原文字的對照,殿下可以先學會,學會蒼冥文字之後,之後殿下就可以自己看書了。我給殿下的這幾本書上所寫囊括了現存於世的所有秘術,低階到高階都有,其中低階的秘術記載較為詳細,中階的尚可,高階的就如殿下先前翻到的那本外,大多隻有一些含糊的辭句,就看殿下自己能領悟到什麼程度了。”

魏瑄把書收好,“多謝大師了。”

無相又道,“如果殿下修行過程中遇到什麼困惑,殿下也可以來找我,我雖然不一定都能解答出來,但會儘力為殿下答疑,哦,對了,這些日子我有些雜事,不會經常在這玉山上,殿下要來找我,最好是在休沐之日來。”

魏瑄點頭,他原本還想問無相關於馭獸術的問題。

無相這人雖然能教他秘術,但其人如蛇,讓他一邊學一邊時刻戒備提防著。現在既然有書看,他倒不如從書中去尋找答案。

他抱著一大摞書下山,現在,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秘術修為再拔高一個境界。

操縱世間詭譎神秘的力量,化幻入虛,進出三千世界,不管是真是假,魏瑄不可遏製地被這種能力吸引了。

*** *** ***

蕭暥派人把張緝他們的老巢翻了個底朝天,但是這些人著實狡猾,除了牆上莫名其妙的字符外,冇有任何線索留下,連雲越所說的字帖和字帖上的圖畫都冇有找到。看來是如他們所說的扔到溝裡去了。

那條溝是大梁城裡的排水溝,從上遊一直流到這千家坊已經是下遊了,溝裡的水黑漆漆的跟醃鹵似的,臭氣熏天,沉到這裡麵,什麼東西都不會留下。

這些人行蹤詭譎,擅長邪術,讓蕭暥心中隱約感到不安,於是他親自遴選了十個善於臥底偵查的士兵,混跡在大梁的江湖暗底,販夫走卒之中,摸排這些人的底細和行蹤。

“主公,”雲越坐在椅子裡,腿剛剛換了藥動不了。

蕭暥站在窗前抱著貓,冬日溫煦的暖陽下,那人長身玉立,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一想到之前他跟阿青說的話,雲越心下一虛,趕緊移開目光,在心裡檢討,等他腿好了一定任勞任怨儘心侍奉主公,不過在這之前,先要把這隻小怪收拾了!

“蘇蘇,能讓我看看嗎?”

蕭暥看了眼看懷裡的蘇蘇。神色有些複雜,道,“你是說蘇蘇原本是他們的貓?”

“那個叫做阿黍的少年親口說的。”雲越道,

蘇蘇正在趴在蕭暥的懷裡睡覺,一隻豎著的尖耳朵倏地動了動。

雲越本來就盯著它,立即察覺了,細眉一蹙,“主公,可否把蘇蘇給我查看一下。”

蘇蘇開始扭著圓滾滾的腰身往蕭暥衣襟裡鑽,簡直就上回遇到謝映之時一模一樣。

但是自從住進將軍府,這小東西過得挺滋潤,還長肥了,鑽起來冇以前靈活了。

蕭暥一隻手就把那隻使勁往他衣襟裡鑽的禿毛小怪物捉了出來,小東西極不情願,抓在手裡扭來扭去的。

雲越接過來,蘇蘇又咬又扭,他隻能兩隻手一起按住,才能讓它安分點兒。

仔細看,果然眼睛是一隻藍一隻紫,除了毛又亂又禿外,還胖了點之外,和畫像上的那隻貓很相似。

雲越記得蕭暥說過,蘇蘇是他從東西市的廢墟裡撿回來的,剛撿來時據說一身的泥灰粉塵,也看不清什麼樣,後來冇多久就是這個又亂又禿的模樣了。

雖說主公手確實有點欠,但是也不至於在短短的十幾天裡把這貓擼得這個德行。莫不是這小東西自己搞的?

阿黍說過這貓比人還精。

顯然它現在在將軍府住地可舒服著,如魚得水還長胖了。應該不會害蕭暥罷?而且這麼一隻小貓能做什麼?

但是雲越還是不放心,道,“蘇蘇,我知道你聽得懂,你是不是叫做瑞兒?”

蘇蘇扭來扭曲。

雲越:“你不用裝蒜,我知道你的底細。”

蘇蘇抱著他手指咬。

雲越抬起手熟練地揪住它一隻耳朵,壓低聲音,“如果你隻是求一個棲身之處,我就放過你。但如果你敢對主公稍動一丁點壞心,我立即就把你扔回貧民窟裡。”

蘇蘇委屈地嗚咽:“喵~”

蕭暥在旁邊看得有點懵,這雲越確實是一本正經在審問一隻貓嗎?

雖然蘇蘇以前是那些人養的貓,但是一隻幾個月大的小貓知道什麼……

而且看雲越表情嚴肅,頗有點威脅的意思?

蕭暥扶額……這孩子失蹤了兩天,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雖然在現代他也看到過一本正經和貓咪說話的鏟屎官們,可是雲越這表情實在是太讓人不放心了。待會兒見到他爹雲淵,是不是要悄悄跟他支個聲,或者再找謝先生來看看?給他心理疏導一下?

就在他尋思著該怎麼跟雲淵開口提這事兒時,雲越也審問完了,蘇蘇嗖地一下從他膝蓋上躥下來,逃也似地跑離這個凶巴巴的人,然後繞著蕭暥轉圈,抱著他的腳後跟蹭啊蹭,一副劫後餘生的小可憐相。

蕭暥無奈把它抱起來,發現那小東西規矩了不少,也不敢往蕭暥衣襟裡鑽了,老老實實地縮在他臂彎裡一動不動。

蕭暥奇怪地揉了下那禿毛小腦袋,蘇蘇好像在瑟瑟發抖,顯然它可能聽懂了‘扔回貧民窟’這幾個字。

其實蕭暥今天來雲淵府上,除了看望雲越,他還有一件事,就是前日在清涼觀到底發生了什麼?容緒的背景到底有多深?

雲越一五一十地將那天的事改頭換麵地陳述了一遍,把他藏在屋頂偷聽的事情掩飾過去了,以免蕭暥要說他冒險。

“我看得很清楚,那個人是盛京王氏的族長王戎,王戎暗中來了大梁。”

蕭暥一驚,王戎忽然暗中來大梁,一定有什麼大事,或者這盛京王氏又有什麼動作了?

而容緒既然叫王戎為大哥,那麼,此人的身份,至少是王家的人。

蕭暥思索著,細細回想他這些日子以來和容緒的交往,此人雖然放浪不羈,而且有古怪的異裝癖,但卻隱隱給他一種不知深淺,不可捉摸的感覺。而且雖然容緒行事一直很低調,卻讓蕭暥隱約感覺到他在大梁商賈間頗有影響力。

且此人精通商道,在籌備尚元城的時候,容緒就給他提出過一些建議和經營之道,非常切中要害,加上他不僅多金,又是朱璧居主人,彙聚著一批能人名士,表麵上看與世無爭,暗中的勢力卻實在不容小覷。頗有點手眼通天,什麼事都能辦成的意思。

如果說,這容緒就是操縱王家的那隻暗中的手……王勳?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陡然一驚。

雲越道,“主公,容緒有王氏的背景,盛京王氏想要插手尚元城,怕是居心不良,不得不防。”

蕭暥明白,這尚元城是他設計構想的,容緒敏銳地看到建成之後會很賺錢,所以他不僅投資,還‘熱心’地幫助他建成,當然容緒從中的獲利也會頗豐,但是如果王氏想插手尚元城,僅僅是為了這豐厚的經濟利益嗎?

雲越皺著眉,他當然不能把容緒要收了蕭暥這種話原封不動地說出來,暗暗咬了咬牙根道,“他怕是想要控製主公。”

蕭暥眉心微微一凝,其實雲越不說,他也已經在想這層。

盛京王氏自從失權後,已經蟄伏了多年,難道他們就不想再次東山再起嗎?隻是這容緒的做法非常隱晦。他並不和自己作對,反而是幫助他,這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容緒知道他現在極為缺錢,打蛇打七寸,就不停給他錢花,難道是想一步步將他套進去,讓他一旦離開這金主就寸步難行?這人到底存的什麼心思?

好在他已經在容緒的觸手之外悄悄走了一步棋,就看齊掌櫃什麼時候給他回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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