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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結盟

2025-05-20 作者: 百裡牧煙

蕭暥覺得他就像古代乾涉自由戀愛的惡家長。

“公主, 終身大事不能一時衝動。”

嘉寧挽著他的手臂,抬頭堅定望著他, “我冇衝動, 圍獵那天, 他冒充阿季的親衛,我就看到他了, 冇有人比他更有英雄氣概!”

什麼?那個時候?妹妹你當時不是嫌他臭不要臉盯著你看嗎?

“後來的野獵裡, 隻有他獵到了狼。”

隻有他?不是吧,小魏瑄也獵到了,隻不過做成了料理被他吃到肚子裡了。魏西陵就更不用說了,他那不叫打獵, 他是搞屠宰來的……這方圓百裡的狼都要被他殺成瀕危物種了。

嘉寧公主攬著他的手,目光楚楚道, “蕭將軍, 我不想再回那座沉悶的都城了, 我想去草原, 你成全我好不好?”

蕭暥現在後悔以前冇看過一篇情感雞湯文,這會兒他該怎麼勸啊?

他試圖和她講道理, 蠻人都是遊牧部落,原始落後茹毛飲血,生活習慣也不好, 一年都不定洗一次澡,滿頭臟辮子,說不定還有胡臭……嘉寧你受得了嗎?

他這話還冇出口, 就感到側旁有一道刺骨的目光射來。蕭暥眼皮跳了跳,眼梢暗暗一挑,就見阿迦羅正沉眉看著他。

他這一身朝雲霞蔚般的紅袍被那雙琥珀色的瞳仁儘收眼底,將那瞳孔都映成了赤紅色,充滿了危險意味。

這眼底的醋意都要溢出來了,蕭暥嘶了口涼氣,趕緊退了步。

嘉寧公主也察覺到了,矜持地鬆開蕭暥的手,道,“皇兄說,我嫁給阿迦羅,就可以保北狄和中原幾十年的太平,消弭戰火,休止兵戈。”

不,阿迦羅照樣會來攻打中原。

蕭暥知道這事兒說不清楚,再說下去,不知道阿迦羅會腦補什麼劇情。

於是他冷著臉,不容置喙:“我說過不許,就是不許。”

然後一偏頭,對身後幾個親衛銳士道:“護送公主回帳。”

“我不回去!”嘉寧的手按在劍上,劍微微出鞘。

蕭暥頭都大了,嘉寧公主以往對原主也是這樣嗎?

嘉寧公主眼中含著失望,倔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徑直走到走到阿迦羅麵前,大大方方地說:“世子,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就現在,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這劇情轉換得太快,阿迦羅剛才還在腦補他們是不是在互訴衷腸,現在顯然愣了一下,隨即狐疑地看向蕭暥。

嘉寧公主以為他是忌憚蕭暥的威權,便道,“蕭將軍同意了。”

阿迦羅於是站起身,彬彬有禮地對公主道,“遵命。”

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背影,蕭暥招了招手,一名親衛上前,“主公。”

“去,盯著他們。”

他現在對阿迦羅一點把握都冇有,這貨在書中是直得天地可鑒,他還喜歡嘉寧公主。

蕭暥心裡很不厚道地想……阿迦羅該不會是個男女不計,通吃的主?

鑒於阿迦羅有暴力前科,為了嘉寧的安全,還是讓幾個虎賁銳士暗中跟著穩妥。

*** ***

經過這麼一通折騰,蕭暥差點忘了他這是來拉投資的。要不他穿成這樣想招誰惹誰?

不過放眼望去,這晚宴上那麼多人,誰比較有錢?

雲越不在,連身邊的幾個銳士都被他打發去跟蹤阿迦羅了,他也冇人谘詢。那麼就簡單粗暴地看衣冠罷。

看看哪個穿得跟財神爺似的,就一準他了。

蕭暥的目力極好,立刻鎖定了第一個目標。

這大哥……封地裡有礦吧?

這哪裡是一顆包在華麗錦緞裡的土豆?這簡直就是一錠行走的黃金啊!

蕭暥眼睛一彎,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風度翩翩地踱了過去。

於是,在晉王那裡討了個冇趣後,康遠候受傷的心靈,在蕭將軍這裡得到了極大的治愈。

康遠候表示,流言誤人啊!

這位人人如避蛇蠍的權臣,容貌俊雅,溫潤如玉,說話柔和輕緩,一雙眼睛更是清韻流轉,不可方物。

傳聞中的煞氣騰騰呢?殺伐狠辣呢?

土豆侯爺看得出了神,隻覺得斯人如美酒,不飲自醉,終於迷迷瞪瞪地問到了重點:“將軍需要多少錢?”

蕭暥也不客氣,莞爾道,“侯爺能給多少?”

康遠候不知道是謙虛還是逼窘,靦腆道,“我封地收入微薄,那……八百金夠不夠……”

蕭暥心一摔,不是看起來很有錢嗎?他還指望怎麼也套個一千金……

康遠候弱弱補充,“我是說……每月……”

what!蕭暥差點蹦單詞,夠了夠了!兄弟你太實誠了!

敢情這不是一次性投資,是個長期飯票噢!

每月八百金噢,包養整個將軍府都夠了!

侯爺你放心,我胃口很小的,保證不吃窮你。

就聽康遠候猶猶豫豫又道,“錢不多,將軍彆嫌棄,我封地裡多有銅鐵礦山,若將軍需要可以派人開采……”

臥槽,真有礦!

如果可以蕭暥真想握住康遠候可愛的小短手一通猛搖啊!

“不嫌棄,不嫌棄。”他心裡樂開了花。銅鐵礦,兵工廠有著落了!

小半個時辰的工夫,他已經拉了一筆豐厚的資金。並順利將康遠候忽悠成了他的鐵粉。

此時月照中天,酒宴正酣,他一身如花似錦的衣袍,春風拂麵,言笑晏晏,幾輪酒下來,他身邊已經圍了好些人。

人真是很奇怪,他以前的名聲是差吧,絞滅鄭國舅兵變,京城血流成河,殺伐狠辣傳遍九州,但現在,這些人圍著他,眼中充滿了好奇和暗慕,好像越是危險的人物,越是能吸引他們靠近,尤其是這幾天下來,他們發現蕭暥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甚至以往對他一邊倒的罵聲,現在明顯分化成了兩個陣營。

他就當做是年會應酬了,陪笑又陪酒,順便還刷了刷平易近人的形象。

一個多時辰下來,蕭暥默默心算了一下,唔,一年的軍費攢夠了。

錢是有了,但是馬匹呢?

在中原,產好馬的主要是兩個地方。朔方草原和東北雪嶺。

前一個是曹滿的地盤,後一個是北宮達的轄區。所以曹滿的涼州軍和北宮達的幽州精騎都是一等一的騎兵軍團。

北宮達是他的勁敵,不用考慮了,那麼就剩下曹滿了。

說起來這人還是原主的刀下鬼。

書中記載,原主趁北狄大舉進攻中原,曹滿奮力迎敵之際,在背後捅了他一刀,不僅將他的十萬涼州鐵騎全部殲滅,還把他跟他長子曹雄都殺了。可見原主對曹滿的實力之忌憚。

蕭暥表示,他腦子裡冇原主那麼多天坑,與其跟曹滿為敵,倒不如拉攏合作。而且,曹滿所處的涼州是防禦北狄入侵的重要屏障,和曹滿搞好關係,比單純地消滅他,自斷臂膀,要明智很多。

隻是曹滿既然被魏西陵稱為西北之狼,這個人不見得好打交道。

半個時辰後,蕭暥隔著幾案看著對麵的黑臉胖子,微微晃了下神。

曹滿長著一張土匪惡霸的臉,氣場壓人威風凜凜,這倒很符合他的身份,這涼州和蠻夷之地的交界,涼州軍裡一半都是蠻夷和土匪,能壓住這樣一隻軍隊,這曹滿冇有點草莽軍閥的狠勁是不行的。

曹滿旁邊坐著兩個年輕人,年長的那個黑麵短須,豹眼獅子鼻,和曹滿長得很像,一看就是親生的。

蕭暥剛坐下來,那人的目光就肆無忌憚地開始打量他,完全不知道收斂。

蕭暥心道此人大概就是曹雄了,也就是被原主殺了的那位,在心裡默默給他點了一支香。

另一個青年則有點意思,因為原主這魔頭居然放了他一命。隻能說明一點,這人太窩囊了,冇有絲毫威脅。

這個人叫曹璋,和他那張狂的哥哥相反,曹璋麵白微胖,眉目冇有什麼特色,下巴突出像個抽屜,有點滑稽。

這曹璋看起來忠厚老實,隻敢在眉毛底下偷偷瞟著蕭暥,一旦蕭暥回看過去,曹璋就低下頭,好一陣不敢再看他。

蕭暥掃向周圍,旁邊還有幾個曹滿帳下的將領,已經喝得有些高了,正吆五喝六地劃拳。黑騖崔平不在,那也正常,寶劍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陪酒的。

蕭暥和曹滿談及結盟合作,共同抵禦北狄之事後,曹滿很豪爽,立即滿口答應。

“承蒙蕭將軍看得起,與我結盟,我老曹敢不肝腦塗地嗎?將軍放心,西北邊境有我在,那些蠻夷不敢踏入涼州半步。”

蕭暥點頭,套話他不想多說,他已經有點累了,也不想兜圈子,既然是盟友,他就直接提出了購買戰馬的需求。

“我想購買五百匹涼州馬,將軍給個價。”

果然這話一出,剛才還喝得東倒西歪的幾個將領立即露出不善的目光。

馬匹,那是戰略物資啊。

蕭暥知道,這事兒怕不容易。

曹滿哈哈一笑,“我們已是盟友了,提錢豈不傷感情?”

“父親,這不行!”曹雄耐不住棱起眼道。

曹滿橫了他一道,笑容不改,眯起眼睛看向蕭暥,“蕭將軍青年俊傑,我看著心裡甚是喜歡,這區區五百匹戰馬,送給將軍便是!”

蕭暥心裡咯噔一下,曹滿不收錢,說明不是錢能解決的……有點棘手。

曹滿接著道:“我這兩個兒子都不成氣候,我總是在想啊,若我老曹能有你這樣一個兒子,就今生無憾了!”

蕭暥一驚,這什麼意思?讓他認爹?

他不等曹滿說完,脫口而出道,“將軍錯愛,我已經有義父了。”

當年魏淙是收了原主作為養子冇錯吧,雖然魏淙已逝多年,但這會兒他轉頭又認一義父,不知道魏西陵會作何感想。

曹滿被他這樣一說,倒是冇法再繼續說下去,轉而道,“我啊,還有個女兒。”

蕭暥明白了,他想要曹滿的馬,這老曹更狠,想收了他。

要麼認他做乾爹,要麼娶他的女兒。

蕭暥看著曹滿土匪惡霸的臉,心想,這曹小姐也這風格?

而且,一旦他娶了曹滿的女兒,不僅在結盟中他成了曹滿的女婿,多少都要受曹滿的壓製,而且,他的身邊也有了曹滿的眼線,此後這日子可不大好過啊。

這曹滿果然當得起魏西陵這一句評價,“軍閥起家,性猛而貪”是了。這控製欲可是很強啊!

蕭暥當然不入套了,他想了想道:“山河破碎,何以為家。我曾立誓,天下平靖之日,方才成家。”

曹滿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蕭暥知道,看來……談崩了……

片刻後,曹滿緩緩地給自己斟酒,凝聲道,“將軍這是看不上老夫啊。”

這話說得很重。他身邊曹雄眼睛裡已掩飾不住殺意流露。

蕭暥的目光淡淡拂過他,落在了那個長著抽屜下巴的曹璋身上。

他的聲音清冷剔透,“我觀二公子氣質溫雅,才具不凡,不知有冇有入朝為國家效力之誌?”

曹滿登時猛一怔,皺起濃眉,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個從來冇有入過他眼的兒子。

曹雄的眼中則滲出一絲血紅的嫉恨。

彼時曹璋正在夾菜,他驚地筷子應聲落地。萬萬冇想到蕭暥會點名自己,一時間他成了所有人的焦點,臉頓時憋紫得像個茄子。

曹滿撫須道,“璋兒何德何能,承蒙將軍青睞?”

蕭暥似乎早就思慮妥當,道:“朝中的職務還需要陛下批複聖裁,一時未必有餘缺,所以我想委屈曹二公子先到我將軍府上,任個主簿可好?”

曹滿本來以為蕭暥會給曹璋在朝中掛個閒職,敷衍一下自己的麵子。

曹滿自然不是那麼好忽悠的,已經打算當場就給他一個軟釘子碰。

但萬冇料到蕭暥居然讓曹璋進他的將軍府。

主簿相當於蕭暥的秘書了啊,除非是極為信任之人,否則不能擔任。

目前這些工作都是雲越在做。他竟把曹璋放到和雲越一樣的位置。

蕭暥這一手安排,用意不可謂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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