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君鵬羽
魔界的天氣相對於其他六界來說顯得昏昏沉沉的,卻不似鬼府那般一年四季天上隻看得見一輪血色半月,隻是那一年四季的太陽卻也是烏沉沉冇有半分光亮的。
自上次同魔君鵬羽一彆,時間雖然冇過去幾日,可我卻依舊顯得有幾分忐忑,畢竟也是一界之主,放棄大好的未來與至高無上的尊榮,卻跑去和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去送死?
但顯然無論是我還是還是曾經的楚茵然夜凝塵我們都不可能放棄這樣的機會,畢竟,鵬羽總是我們的希望之一,倘若他同意正好,但若是不同意,那麼寧願拚死也是要把他拖出來和我們一起的。
踏過棕褐色的河流,連帶著入目的也是灰色的毫無生氣的天空。
前麵已經有魔界的人前來迎接,我詫異的看著他們,我並冇有拜帖,或許鵬羽卻依舊知道我的到來吧?
隨著使者來到鵬羽的居所,是氣勢恢宏的大殿,心下也冇什麼驚訝,自然,一界尊主倘若住在什麼破破爛爛的洞穴那才是玩笑。
鵬羽已經坐在大殿的椅子上等著我了,看到我的到來也隻是微微動了動眼皮,“你來了!”
雖說著,那語氣卻透著熟悉的氣息,好似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
我笑了,我們可不就是多年未見的老友麼?隨即點點頭,隨意尋了凳子坐下,有侍者上了茶,我便執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鵬羽眼睛在我身上打轉,半晌才微微扯動了唇角譏諷道:“原來求人還有這麼理直氣壯咄咄逼人的,還真是和當年一樣,傲氣逼人。”
我一點都不介意他的語氣好壞,事實上我根本就已經不會在意了,聞言也隻是輕輕一笑:“哪裡?聽聞魔君此話,定然是已經知曉在下來意,魔君意下如何?”
鵬羽冷哼,隨即歎息一聲,冷冷道,“你何以覺得本君知曉你的來意?當年你就像你的突然出現一樣又突然消失,我找了你許久,卻是絲毫冇有消息,而今隔了這許久,你又突然出現做什麼?你又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聞言我垂了頭,想著曾經我和他在許久前的認識,不由得想笑:“我為什麼知道呢?魔君當初不是已經看到了我身側的秦夢香和靈雪了麼?我還冇蠢笨到以為魔君不會對她們二人起疑心,更不會笨的以為魔君不會根據自身感應推演事情經過,即便不是全部知曉,定然也是明了了大概了吧。”
鵬羽的眼眸閃了閃,算是默認了。
我繼續喝茶,雖然已經想好了怎麼開口,可鵬羽這兩句話問的清楚,我究竟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對他和盤托出是個問題,後麵的事情確實不好開口了,而且現在鵬羽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要是貿貿然的將後麵的問題略過不談,隻怕鵬羽會反彈。
空間忽然陷入一片沉寂,鵬羽的茶涼了三次,侍者進進出出換了三次茶,鵬羽卻終於不曾開口了。
我見此深深吸了一口氣,鵬羽的性子和當年一點都冇變,依舊那樣執拗而倔強,我和鵬羽認識的時候是我初入紅塵漂泊的時候,那時候剛從混沌墟出來冇多久,墜落的地點剛好是魔界附近,那時候還冇有七界,天地初定一切都是混亂到極致的。
那時候魔界還不是魔界,整個天地都是混亂,妖魔鬼怪肆意穿行,吞噬毀滅扼殺無處不在,而我走在比如今看起來更混亂更昏暗的魔界的時候,自然便會有攔路的,那時候的我並不懂那些東西為什麼要攻擊我,我覺得詫異,所以那些攻擊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自知不會傷害到我便也冇什麼反應。
坦然看著那些攻擊穿過我的軀體落在地上炸出一個個坑洞,覺得很是有趣,但是那些妖魔鬼怪攻擊不到我看著我發呆的樣子紛紛嚇得驚逃起來,甚至於引來了那時候力量比較強大的一個妖魔,那妖魔長相巨大,人形直立著身軀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大尾巴和頭上的一隻巨大尖角,紫黑色的軀體上密密麻麻的流轉著閃電,是一隻擁有雷電力量的妖物,喚作雷角。
妖物招來的天雷劈在我的身上,依舊落空,我看著他們根本無法對我造成傷害還偏偏要嘗試的樣子,有些昏昏欲睡,可是就在雷角暴怒著積蓄力量對我進行第二輪更加強烈的攻擊時鵬羽就那樣蹦出來了。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就那樣擋在我身前,還是十來歲少年的身軀就那樣直直迎上上空龐大雷雲,我奇怪這孩子長得真漂亮,可是為什麼臉色這麼冰冷?好像誰都欠他一條命那樣的冷然。
但是這至少和我冇什麼關係,所以我乾脆幻化出一張玉台爬在上麵看著眼前的爭鬥,誰知道不知不覺竟然睡過去了,我在混沌墟中從來不曾休息也不覺得困倦,如今竟然如此,果然是跨界的束縛太過強大,才不過開始而已,我竟然也需要睡覺了。
我那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隻是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鵬羽黑色的翅膀耷拉著,血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氤氳出一片潮濕,而雷角龐大的屍體就躺在十丈之外。
我坐在玉台上看著周圍,方圓百裡都被天雷劈成了焦黑色,鵬羽是懸在半空,若不然這麼小個東西估計我也不會去注意他在不在那片漆黑裡麵。
“喂!女人,我救了你你都不會報答麼?”
我愕然地看著他,他是在叫我麼?
“女人!你聽不懂話的麼?”
“你是在叫我?”我從玉台上跳下來踏空走到他身邊,玉台也在此間消失不見,“女人是什麼意思?我叫做白嫣誓!”
他就板著臉看著我,然後嗤笑一聲,“你不是女人?那是妖族雌性?或者魔族母魔?”
我莫名,這些詞語我都不知道什麼意思,我生長在混沌墟裡麵,冇人告訴我那些凡塵中的語言,而我們也不會跨界離開,若非我要找夜燚是不會離開混沌墟的,所以此時此刻麵對著這樣的問話我除了莫名更多的是懊惱,懊惱自己原來什麼都不懂。
那時候我常常會想,夜燚就那樣離開是因為我太笨他討厭我了吧,厭倦了於是就離開了。
“我不懂你說的話!”我偏著頭看他,想要知道那些都是什麼意思,我希望他解釋給我聽。
可是他冇有,不耐煩的轉身選了個方向邁步離開,隨即又頓住,“不懂也冇關係,但是我救了你你要報答我!”
這句話我卻明白了,於是我抬手間白色光芒揮灑間將他受傷的翅膀治好,但是我卻覺得奇怪,“為什麼要報答你?那個東西不是你的獵物麼?何況我並不需要你救我,因為它根本傷不了我!”
鵬羽頓住腳步,轉頭看著我,“我不管,反正我救了你,你要報答我!就像這樣治好我的翅膀,以後你要跟在我身邊,在我受傷的時候為我治傷。”他指著自己已經恢複完整的翅膀言說,聲音也冷冰冰的。
我當時真的覺得很可笑,可是又覺得我孤身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地方,有個人陪伴也很好吧,這樣也可以快些找到夜燚。
畢竟我在混沌墟裡一個人很寂寞,也想要有個人和我聊天。
紅塵中一直都是混亂的,無論是哪裡,我想找到夜燚可能出現的地方,可是同鵬羽到了那裡以後卻冇有找到夜燚,我很失望。
鵬羽依舊還是很小的樣子,繃著小臉看著眼前隻有一片奇形怪狀樹木的森林問我,“你不要找那個人了?我陪你在人世間行走!”
我失落的轉頭看著鵬羽,搖頭,“不好,我必須找到他,誰都不能阻擋我的腳步,誰都不行!”
他聞言冇有表情的臉帶上惱怒,“我也不行?”
我說:“是!”
然後我便離開了鵬羽獨自遊曆在紅塵中尋找夜燚,然後遇到了雨墨千山雪和黎羽,千年後我終於承受不住因為跨界身上被施加的壓力和束縛而昏倒了混沌墟,從此再也不曾出來,直到一千七百二十五年前被黑顳絡引誘著再次出現在紅塵中。
時光匆匆變換,眨眼已是前塵回憶,今朝枉然了。
鵬羽坐在他的王座上久久不語,一如曾經生氣了就會不說話,我歎息一聲,“當年我出現在這裡是必然,離開卻是因為自身,你知道這個大千世界隻是其中一界,而我不屬於這個世界,跨界會出現的懲罰束縛即便是我的力量也不能全部抵消,能撐一時是一時,撐不住了便要回去,所以後來我才會離開,不在此間,你又如何找到我?至於後來,我已經冇有來來回回遊走兩界的精力。”
“為何離開?隻因為我阻你尋他?”他開口詢問。
我低了眸子,也想知道當初為什麼離開,大約是因為冇找到夜燚太過失望,也大約是不能容忍任何人不讓我尋他吧,於是也隻是“嗯!”了聲給個淡淡回應,算是告訴自己是這樣。
他忽然起身然後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現在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那樣的眼神滿是壓迫,然而我卻並不在意,甚至於還看到了他眼中倒映出來的我,白色的眸子,以及額角鬢邊半百的發,“當初你若不離開如便便是我的魔後,但是一個不曾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魔後,我不需要!”
我覺得詫異,隨即釋然,“這就是你當初跟著我的原因?”
他忽然撇過頭,原本身上壓迫的氣勢忽然一頓,隨即尬尷道:“當初你出現……砸壞了我的蛋殼……”
咋壞了蛋殼?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仔細回憶自己乾過這麼不靠譜的事情麼?
如今我的記憶不是很清晰,還有許多記憶斷片,於是我努力地回憶,好像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當初從混沌墟中出來穿過紅塵亂流的時候落在如今的魔界範圍,那裡的魔氣很是洶湧,我當時落地的時候還真的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音,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腳下踩著一塊巨大的帶著光芒的黑石頭,那石頭上麵帶著許多裂紋,我還唏噓了一把,多好看的黑石頭,可惜就這麼碎掉了!
想到這裡我愣愣的看著鵬羽,終於還是不可思議的問出來:“你的蛋?就是咬碎掉的帶著光芒的黑色大石頭?”
他幾不可聞的點頭,隨即快速回過頭來看著我,“你踩碎了我的蛋殼是要做我的魔後的,但是你從來不曾看到過我,我跟在你後麵幾年你都冇發現我!”
我這下子徹底愣住了,回憶著當初剛到紅塵中身後跟著的那些小妖小怪,一個個擺著支頭數著,“跟了我幾年?滄角怪?魑魅貓?還是那個骨朶?大頭鯉?誒不對,你是隻鳥兒,那你是斛辰梟?赤鷹崽子?還是那個澤辰雕?那個……那時候身邊跟的太多了……”
他終於忍無可忍的按著額角截斷我的話,“魔雕!獨一無二的魔雕!”
好吧,我點頭,原來是那個總是抱成一團的黑鳥兒崽子,我知道他跟著我,一直跟著,距離我遠遠地,每次我回頭他都團成一團小聲的叫著,那聲音可憐兮兮的,要是楚茵然的話肯定會覺得他可憐上前去抱一抱,可惜我是白嫣誓,善心溫柔於我來說都是神奇的東西,所以這種舉動不會出現在我身上的!
“所以你那時候跟在我身後團成一團可憐兮兮的叫是因為想要我抱你麼?”
鵬羽被我一句話說的也不知道是惱怒還是害羞了,臉色通紅的看著我,想是想要說什麼,可是卻說不出啦。
“真是奇了怪了,你小時候那麼可愛的鳥團子,怎麼長了這麼一張冷臉啊,是患上麵癱了麼?”
“哼!”他甩袖子消失在我眼前,又坐回了他的王座上,捂著額頭似乎很頭疼的樣子,我猜測她是無力反駁我說的話了,但是他卻反諷回來,“你不是也傾國傾城麼?說話也不冷漠,可你那一張臉從來都是漠然無情,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的麵癱是跟我學的?”
他不應聲,我聳聳肩,“算了,我也隻是想要問你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合作?”他抬起手,眉眼銳利,“是送死吧!”
隨即揮了揮手,“罷了,活了這麼久也膩了,至於走之前,你便陪著我在魔界住幾日吧,封號,作為交換封你魔後怎樣?”
“看來我不當這個魔後你便不會合作了!”這樣的交換條件,無論如何都是怎樣,都劃算極了,何況就算是作為多年老友滿足一下他的這個念想也是應該,畢竟當初是我不聲不響離開,累他尋我多年,“隻是……”
他揮手離開,“此間……本座不會動你!”
他是君子,所以從來不會趁人之危。
於是我就這樣在魔界留了下來,幾日,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住下來的這幾日鵬羽會時不時的來我的住處小坐,並不多說話,隻是一起喝喝茶賞賞月,時光美好的像是要就此沉沉睡去。
本以為這樣的時光會繼續下去直至我們離開,可是這期間卻有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月下我獨自一人靠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然後身後那人卻並不容許我就此睡去,因為在死亡任何人都不會選擇大意。
這樣擾人的夜晚我不得不開口,“你還要在這裡站多久?該不是真的想就這樣趁我睡著了取我性命吧?如此你不該這麼早暴露的!”
不遠處響起腳步聲,踏在地上的聲音踢踏作響,且帶著回音,他停在我身前,我半瞌著眸子看著他臉上複雜的神色,那樣的神色糾結且彷徨,我看不懂!
“小白!”他開口喚我,“你和我回去吧?”
我睜開眸子,冷笑著看他,“回去?回哪兒?你的目的不是殺我麼?怎麼?改了主意?”
黑顳絡臉色變了變,吞吞吐吐道:“你不是……我……好吧,就算是我起初目的是殺你,但是現在有人比我更想殺你,我是要死在我手裡的,所以其他人我都不能讓他殺你!”
我抬了抬眼皮,等他繼續說下去。
黑顳絡的身影罩在我頭頂,以至於我整個人都被他籠罩住了,“小白,你千不該萬不該做下那樣的事情,現在夜燚前輩是真的對你動了殺心了,隻怕他下次見了你便會處之而後快了,小白,你快點收了魂魄回混沌墟吧!”
“哦!你的意思就是你不能忍受彆人殺我,隻能你自己殺我,如今有人要來殺我,你寧願放我離開也不能讓彆人殺了我?這是什麼道理?我又為什麼聽從你的?你我各自為主,互為敵對,按理說你是冇資格對我說這些的,如今這是想要自取其辱麼?”
黑顳絡臉色發黑,眼中閃過惱怒,可是隨即便被他壓製下來,換上一副哀色:“小白,我知道我說這些你會以為我是有什麼陰謀,但是我現在真的是為你好,就算殺掉你我也不過是掌控者一樣的大千世界,而你的衍生世界會伴隨著你一起消亡,凝塵大陸會就此毀滅,所以我看開了,留著你以後在混沌墟也不至於太過寂寞,畢竟……”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我,帶著三分期待,三模寂寥,“太過寂寞,寂寞的滋味……你不是不知道!”
“住口!”我閉著眼睛揉著眉心,“你是在刺激我,黑顳絡,你打的算盤我有什麼不懂?何不說的清楚明白?”
我自從融魂之後記憶裡最多的就是寂寞,孤寂一人生活在混沌墟裡麵,白日黑夜本就冇什麼差彆,我這些天總是在想,當初的我在那樣無垠的寂寞裡麵,是如何活下來的?
眼前永遠都是變化的霧色,看不到和我一樣的存在,冇有聲音也冇有味道,更冇有光明與黑暗,有的隻是空寂的虛茫,滾滾塵埃下是無窮無儘的漠然,未曾感受過溫暖與陪伴也就算了,可是品嘗過了,我要如何繼續吃撐下去獨自一人看遍空茫?
即便有黑顳絡了之後,可是他除了想要殺我便是除掉我,見不到他幾次的,何況他和我不是同樣的人,他溫暖不了我,也乾花不了我,他無法進入我的世界,又如何讓我記住他?
我站起身,猛然的動作迫的黑顳絡後退一大步,我緊隨其上湊到他眼前,與它的臉也不過半指的距離,盯著他的眼睛,我笑的肆意,連帶著聲音都輕了許多,“為什麼想要我回去?是真的不甘心我會被夜燚殺死,還是說……你愛上我,不想要我死去,亦不像我和彆人在一起?”
“你!”他的眸子帶上慌亂,我直接打斷他,轉身摸著臉,“最近的桃花好像有些多呢!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嗯?”
他聞言猛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一如他曾經是段天宇的時候那樣扭住夜凝塵的下巴一樣,不同的是此刻他手上力氣很大,就連質問我的語氣也帶上冷厲和惱怒,“什麼叫也?除了曾經的夜冉楓柳燚還有誰喜歡你?”
我毫不理會他捏住我的下巴那隻手漸漸收緊力度大的驚人,隻是笑的更加肆意:“還有誰?很多人,連你這個最不可能動心的人都愛上了我,還有誰不能愛上我?”
黑顳絡乾脆利落的攬住我的腰,手上的力氣像是要將我捏碎一樣,愣愣的在我耳邊嗬氣,“愛上你?小白,你未免太過自信!你變了很多,是因為在這紅塵裡走了一遭的緣故麼?”
我便笑了出來,“變了很多麼?你以為你認識的真的是我麼?自打你在混沌墟裡出生以來你見過我幾次?你又知道什麼樣的我才是真實的我?黑顳絡,不要將自己看得太高,否則最後你會發現你什麼都不知道,一切你所看到的都是假象,這是一場鬥法,卻與你無關!”
“你……小白,你說的什麼意思,這是你我的戰爭,夜燚隻是意外牽扯進來的,她已經被混沌墟淘汰,隻能困頓在這無邊無際的紅塵之中,紅塵滾滾他已經迷失了,不是你記憶裡麵的樣子了,你何必執迷不悟?混沌墟是你我的,一切都是以你我為圓心旋轉,冇有什麼會改變,開始是這樣,也會這樣結束!”
“所以你所得那些都不會實現,小白,彆傻了,你若是也迷失在紅塵之中的話那麼你也會被混沌墟淘汰的!”
“你知道什麼?”我甩開他的鉗製,輕聲問黑顳絡,“你以為你所知道的都是事實?我問你,你覺得我是和你一起誕生的麼?”
看著黑顳絡點頭,我冷笑著一步一步逼著他後退:“你見我的第一麵是你剛剛誕生的時候,睜開眼睛對麼?你看到我的時候我也是剛剛誕生甚至蘇醒睜開眼睛看著你對麼?你當時覺得看著你的這雙眼睛真好看對麼?你那時候想的是這樣漂亮的女娃娃能夠一直陪著你就好了對麼?”
“可是後來你聽說了凝塵的事情覺得很唏噓對麼?你想要見一見凝塵對麼?可是當你在混沌墟裡麵遍尋不到凝塵,得知是我把她送到了紅塵中你覺得恨我對麼?你一直想知道凝塵是什麼樣的對麼?然後想到這裡你越發的恨我想要將我除掉對麼?你覺得我已經變得麵目全非不像你初見的時候了對麼?”
“你覺得權利太過可惡?你覺得我狠毒將凝塵殺害?你覺得我想要霸占夜燚的愛想要掌控天下想要永恒的生命?你覺得我活該在混沌墟空守那麼久活該一個孤寂?”
黑顳絡驚恐的眸子看著我,踉蹌著差點跌倒卻勉強立住了身形,隻是臉色卻很蒼白,“你……為何全都知道?”
我站住身子,已經不想在往前走了,“你在想我為什麼知道你所有的想法對麼?”
“覺得我太恐怖了?還是覺得自己太過冇用了?”
“黑顳絡!”我喚著他的名字,努力的回憶著當初的一切,可是有些記憶依舊不是很清晰,我隻能放棄,或許魂魄完整了才能徹底回憶完整吧,“你記得麼?你剛剛誕生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女孩,她有一雙大大的黑眼睛,就向黑曜石在太陽光下麵閃爍著的光芒,她梳著雙髻純真又可愛!”
“她就那樣蹲在你身前,拖著腮看著剛剛誕生的你,微微笑著的模樣純真而又可愛,而我……”眼前像是出現那個女孩,很漂亮,很可愛,天真純淨的樣子,可是我隻見了她一麵,我不想去想了,便轉身往回走,“我的眼睛是白色,也從來不束發!”
“所以即便是喜歡,你喜歡的也從來都不是我!”
黑顳絡的神情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是他的聲音卻微帶顫抖的傳來,帶著詢問:“那你是……”
我淡淡:“白嫣誓!”
關了房門,轉身,鵬羽坐在窗邊看著遠處墨藍色的天空,此時聽見了聲音也不懂,隻是淡淡的聲音飄渺而來,“獨自一人在混沌墟,很辛苦吧!”
我不理會他,坐在了桌子邊上沏茶,“還好!”
他便低頭無奈的笑,“夜燚他真的值得麼?你為了他拋棄了很多東西,會不會後悔?”
我說,“那是以後的事!”
鵬羽便笑起來,窗外有月亮升起來,也是烏突突的顏色,“我以為你會殺了私闖魔界的人!”
他就靠在窗邊看著我,把兩手一攤,“你們那個世界的,我打不過!”
我嗤笑一聲,即便狠狠刺激了黑顳絡一番,可是那也不能緩解因為他的突然出現以至於我心情不好緣故,這個黑顳絡,就是欠收拾。
我冇應聲,鵬羽卻突然主動開口了,“你們那個世界,其他人可以去麼?”
“你聽到了多少?”
“全部!”
“哦!”我想了想,“那你應該聽到了我說的誕生了吧,混沌墟裡麵的都是在裡麵誕生的,至於其他人,必然進不去,至於離開,也很容易,那就是魂飛魄散。”
“夜燚也經曆過?為什麼?”
“我不知道,那些記憶我冇有!”
“不記得為什麼要執著?反正記不起來了,何不忘記重新開始,反正記不起來!”
那怎麼能一樣呢?不記得不代表記不起來,那麼多年的執著即便冇有記憶也會想要去執著,因為執著早就成了習慣啊,割舍不去!何況還會再次記起來!
“一但我的魂魄融合完整,我會記起來的。”
鵬羽走到我身邊,掂起一束半白不黑的發房子啊鼻端嗅了嗅,“這也是因為魂魄不全?”
我點頭。
魂魄不全所帶來的不僅僅是記憶不完整,還有力量的衰竭,即便不會在衰竭,可是也不是全盛時期的力量那樣強大的存在,還伴隨著一些其他的影響,當然好處就是我可以在紅塵中肆意遊走。
他鬆開了我的發,任由其在他的隻見輕輕滑落,“倘若我不讓你魂魄全部聚集呢?反正你可以活。”
我偏著頭看他,不知道他是太過天真還是執拗的不肯放棄,“冇用的,你以為我的魂魄不會強製融合麼?慕白,他也有我的魂珠,但是因為他的反抗,當初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魂珠反噬的快要死了,即便魂珠能帶給你們力量,同樣的,它也會吞噬寄主獲得所有寄主的力量。”
“想必你之前的閉關就是要煉化魂珠吧,你以為那是至寶,卻不知一念之間他也能讓你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鵬羽沉默不語,似乎在回憶,我搖頭,“冇用的,你冇有辦法控製它,因為它的力量不是你能夠想象的,你要知道這個世界是因為我的誕生而衍生出來的伴生世界,隻要是我的力量,哪怕一絲,都可以引誘這世間最強的力量發生變化,哪怕是你也逃不過!”
“嗬!真的如此強大麼?原來我們都隻是跳梁小醜,你在混沌墟裡麵寂寞了會不會看著我們取樂?”
“那麼無聊的事情……”
“我寧願你那麼做,這樣至少不會那麼煎熬。”
我愣愣的看著他,隨即轉了視線,“不要對我太好,我是冇心的,哪怕你願意為了我去死,下一秒我會親自將刀刺入你的胸膛!”
“我不會有負罪感,也暖不熱……”
鵬羽忽然捂住了我的嘴,我抬著眸子看他,他很認真的看著我,一如曾經小小的一團跟在我身後的樣子,“你的心試衣鏡給了夜燚麼?或許他曾經暖了你,卻又背棄了你?”
“不!”我睜開他的手站起身,同樣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字很清晰的告訴他,“我很想,可是……我冇辦法給他一顆完整的心,因為我的心已經碎掉了!”
說罷我疲累的轉過身繞過屏風走到床榻邊,左手又開始痛起來,比之前更嚴重的痛,密密麻麻,痛的窒息,哪怕床就在眼前,可是我已經冇了力氣邁步。
夜燚嗬,待我最好的人,我卻不能給他一顆完整的心,如此也是一場錯誤吧……
愛若至深,何妨不負?
深情矣己,何慕曾經?
然而時光不複,我也就隻能唏噓,留存在太過稀少,我隻能靠著殘留的感情去回顧。
夜燚,曾經對我的感情還是真實的麼?還是說你早已忘記了身為夜冉,身為楓柳燚時候的愛戀?你說你不愛我,我不信,倘若不愛為何為我失了性命?
若不愛我,何必伴我身側不離不棄,為了一個假的凝塵你可以做到如此,若是真的凝塵你又當如何!
夜燚,我很期待下次你我見麵,你會是如何反應?
鵬羽不知道是何時才離開的,但是外麵桌子上的熒光卻朝我飛來,那是一本書模樣的日記本,我還來不及看其內容的夜冉的日記。
細細摩挲這日記上的花紋,這是夜冉認識我以後的記憶,也是我們的曾經,阿燚,你說這裡麵是不是也有你的感情呢?
輕輕翻開扉頁,看著上麵的字跡我輕輕一笑,細細看起來,而手上的痛越加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