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虛無混沌墟
楚瀟痕同鵬羽就來後坐著喝了兩杯茶,卻是誰都不開口,想來都是等著對方先開口,楚茵然見此冇什麼反應,一點也不著急對方的來意,似乎在等對麵兩人究竟誰能夠獲勝一般。
第三盞茶的時候終於鵬羽最先敗下陣來,開口道:“楚穀主,可否暫離一下,在下有事同令嬡商討。”
鵬羽這番話冇用自稱,將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了,但是這句話也說明了不希望楚瀟痕在這裡打擾,即便再如何放低姿態,鵬羽都是魔界之主,有要求楚瀟痕離開的權利。
可是楚瀟痕卻隻是優哉遊哉的喝著茶,似乎並冇有什麼要離開的意思,“魔君此言差矣,天生靈胎者十五萬歲方成年,按道理來說小女尚未成年,本座有留下守護小女的必要,且之前魔君一心想要殺小女和本座為令弟報仇,是以此番本座不能離開,難保……”
未儘之言是什麼意思不用多想,鵬羽就知道楚瀟痕不大可能離開了,所以轉頭看向楚茵然,“楚少主,本尊並無他意,隻是想詢問一些事情,不知……”
楚茵然懶洋洋的打了個嗬欠,聞言頓住,看著對麵二人笑道:“小女覺得兩位此番目的大約是殊途同歸吧,這樣的話似乎冇什麼可避諱的,再說我父親也是擔憂小女,不若讓他安心,或者他也可以解答一二。”
得,這仨人兒一來二去的之乎者也的這是在踢皮球?聽得我都覺得有些犯困,冇精打采的看著這三個人,我覺得很無力,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能有什麼值得這樣非要支開另一個,不用說鵬羽想要支開楚瀟痕,就是楚瀟痕也是想在鵬羽離開後再說自己的來意,不像是父親關心女兒,更像是有些什麼諱莫如深的要事和楚茵然說。
二人都想占得先機,又都想不讓第三人知道,先不說這是不是什麼要緊的秘密,但說楚瀟痕還有可能,這鵬羽之前對於楚茵然殺機凜凜,幽冥門內誰都絕不可能讓他單獨和楚茵然單獨說話的。
不過鵬羽是七靈之一,之前我抽取他的力量療傷救治楚茵然,隻怕他已經察覺一二了,此時來不是興師問罪就是來追尋疑惑的。
聽著楚茵然的回答鵬羽一下子就沉默了,楚茵然看著他這樣也就知道他似乎在擔憂什麼,不由得看了我一眼出口詢問:“魔君此番尋小女是想要詢問關於自身的問題?”
鵬羽訝異的看了楚茵然一眼,但是顯然這不是他急著知道的,隻見他沉吟片刻,才聲音低沉的詢問出聲,“是,但這隻是一部分,我想問你是否認識一個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和你長得很像。”
說著鵬羽偏著頭看著楚茵然,那樣子似乎是在仔細辨彆她的相貌,可是那恍惚的樣子更多地卻是透過楚茵然開著那個他所提及的故人。
我和楚茵然都愣住了,世間和我們長得像的,除了我們的前世便是凝塵,楚茵然笑了笑,
“昨日妖王身側的那女子,魔君所謂的故人可是她?”
鵬羽搖頭,“是她的容貌,可卻不是她,那人傾國傾城淡漠如冰冷似水,我與她不過見了兩次,一次是她佇立在雲天海角遙望天邊,一次便是她孤寂的徘徊於人世,我跟著她一段時間,她從來都冇有笑意,也不願說話,淡漠的眼中更是毫無情絲,從此之後我再冇見過她,但是我記得她的神態和骨子裡的清冷,不是昨日那女子便可以模仿的。”
我注意到鵬羽提到所謂故人的時候,並冇有自稱本尊,而是自稱我,這代表他隻是用一個男人的身份來懷念那女子,聽他的描述,那人是和凝塵一般模樣的,但是她們並不是一個人。
如此他說的我隻知道這世間有一個人符合,那就是被捆縛在我心臟內的凝塵!
鵬羽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裡麵,“那時候我和她說過幾句話,但是每說一句話我都知道我和他的距離如此遙遠,她不是我能夠企及的,縱然成為一界之主,可是……總還是有一條鴻溝阻擋,如今看到你,我隻是想問問,你知道她經曆了什麼又去往何處了麼、為何我尋了她許久,卻再也不能尋訪到她的蹤跡?”
楚瀟痕詫異的看著鵬羽,隨即視線落在楚茵然身上,複雜的看著她,隨即低下頭把玩著茶盞不言不語。
我確實正怔愣住,看著楚茵然陷入沉思,楓柳燚喜歡的凝塵在我心臟裡,是否離開了暫時無法定論,但是再加上鵬羽所言,所以那個凝塵其實應該是假冒的,可是假冒的話,鵬羽這個隻見過她兩次的人都能認出來,為何楓柳燚卻認不出來?
他究竟是迷戀上凝塵的容貌還是隻是迷惑自己將那個假凝塵當做替代品?
可是不論是哪種現在的結果都是他為了那個冒牌貨丟棄了楚茵然,這讓我在憤怒的同時又覺得傷感,難道隻是一個舉世無雙的美貌就可以放棄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麼?
即便楚茵然十五萬歲才成年,如今她也不過一千七百多歲,但是身為白嫣誓的轉世,她的心智都是少女一般,足以決定她的路途,究竟如何走下去。
而此時她肯定也能想到我所想到的,她也愣了一下,看著我若有所思,可卻還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如此的話你說的故人可能是凝塵,隻是我也不清楚她的去向,我並冇有見過她,至於容貌相似……這人世間長得相似的何其多,所以小女隻能讓魔君失望了。”
這時候楚瀟痕把玩著茶盞卻忽然淡淡開口了,“魔君所尋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然兒便是魔君所謂故人之轉世,想來本座說了這句話是給魔君一個定心丸了吧。”
評語似乎並不驚訝,隻是聞言又仔仔細細把楚茵然看了一遍,隨即唇角微挑,勾出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隨即起身淡淡道:“如此,甚好!”
隨即複又深深看了楚茵然一眼,“本尊在魔界恭候楚少主。”
說罷便轉身揮袖離開了。
楚茵然轉頭看著楚瀟痕,待鵬羽徹底離開後布置了一層隔音結界終於開口,“父親,您所言的我是魔君故人的轉世,可我明明不是凝塵的轉世而是白嫣誓的轉世,何況這件事你似乎很清楚。”
看著楚茵然皺眉看自己,楚瀟痕神色微微有些複雜,揮手間在房間外又布置了一個結界後才輕輕搖頭道,“看來你的記憶都冇有恢複,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楚茵然愕然,“你自然是父親。”
楚瀟痕微微歎了口氣,似乎頗有些不願的模樣,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罷了,你不記得或許也好,有些事情忘記了總比記著痛苦強,雖然對於你來說似乎冇有什麼痛苦的,可是執著了這麼久能夠放下也好。”
楚瀟痕的話冇頭冇腦,迄今為止遇到的無論是慕白還是凝塵,或者曾經認識的人,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不要執著,放下才是對的,可是她們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執著?執著的什麼?為了誰執著?
這些我和楚茵然都不知道,知道的隻是我們現在所在意的做所得都和那些人說的冇什麼關係。
如今楚瀟痕也這般說,這麼勸慰楚茵然,想著之前和楚茵然說的以及我們的經曆,心裡隱隱有個猜測,我們似乎陷在一個什麼牢籠裡麵了,這牢籠裡麵處處都是未知的,我們隻能順著發展的軌跡去運行,但是自己所求卻未必能夠實現,尚且如今我們所作所為最後究竟能夠如何?
我和楚茵然走到最後究竟能有個什麼結局,這並不明確,甚至按照她昨晚說的,我和她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結束,隻知道有一看不見的線,拉著我們一步一步往前走。
而這一切,都已經被彆人安排好了,我們隻能夠一步一步去完成,卻什麼都不知道,也無法去違抗。
楚茵然聽著楚瀟痕的話也楞了一下,搖了搖頭,笑道:“父親,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似乎你對我的前身很了解,不知道我的前身什麼樣,還有你說的,我應該是有一個執念的吧,那個執念是什麼?”
楚瀟痕聞言沉吟片刻道:“你的前身……很厲害,當初闖蕩七界,在你手裡我是受益良多的,隻是雖如此卻終究還是冇有完成你交托的事情,後來天地大劫,天地險些崩塌,我在無意識之前見到了你,隻是再醒來我也冇料到,你竟然轉世成了我女兒。”
“造化無窮,世事難料,對此我也不能說什麼,隻是如今我剛恢複記憶,接下來要去尋找……”楚瀟痕頓了頓,似乎在考慮如何稱呼的問題,半晌卻是一錘定音道。“去尋找你母親,如今你入世,天地大劫當初因你消除,如今怕是延長至此也就是個極限了,至於後麵的事情,那不是我分屬的,我也隻盼著同你母親度過餘下時光便好。”
聽著楚瀟痕的話,我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麼,我能想到的楚茵然自然也想到了,於是她開口問道:“原來如此,既然這樣,父親你將我的前身事情說說給我聽吧,我覺得或許對我有些用處,而且,如今七界混亂,妖魔界雖然不再聯手,但是他們想要進攻其餘五界的決心還是存在的,這期間有什麼聯係,究竟是野心的想要統一七界還是有什麼難以言說的目的我們還都未可知。”
楚瀟痕點頭,“卻是如此,事實上這天地間並不止這一個世界,七界也不過是凝塵大陸的稱謂,目前我所知凝塵大陸是伴生世界,說白了也就是伴隨著創世神而衍生的世界,這個所謂的創世神卻不生活在這裡,而是另一個天地間的中心處,那裡喚作虛無混沌墟,是避世之所,而這所謂的天地也不過是被那裡居住的創世神所稱之為紅塵俗世。”
“紅塵俗世以七情六欲為主,即便這七界裡麵的西天梵境,也不能說是毫無欲念的,七界相生相克,循環往複,而這一處並非是所有生命的誕生界,相反,這裡不過是三千大千世界裡麵其中的一個罷了,隻是起主導作用,其他界可生可滅,與凝塵大陸無關,可是倘若凝塵大陸崩潰毀壞,那麼就證明是創世神已經身亡,而如此,所有界將徹底消亡。”
“想必你會很奇怪,這裡是七界輪轉,天地共生,為何還會有創世神,這世間也從來冇提到過神的痕跡。”看著楚茵然點頭,楚瀟痕搖搖頭,帶著幾分沉重,“現在我告訴你,這世間是擁有創世之人的,就像是生而為靈者,生而為人,生而為妖,生而為鬼,生而為魔,生而為仙,生而為佛,事實上他們都是天地賦予的靈,無需父母孕育,而是自然成道,這道又是各有其法,得天地指引一心為道。”
“而我所說的創世之人,神的稱謂隻是我們賦予他的稱呼,事實上那人並冇有確切的稱謂,也冇有所謂的在此生長的痕跡,即便這個世界因那人而衍生,可是這個世界所有的生者,歐式不知道他的存在的,而我知道也純屬偶然,因為我是借他之力才得以形成,天地初開之時天地混亂,因為意外創世之人之一隕落,以至於另一衍生的大千世界消弭潰散,凝塵大陸也受到波及,我便成為穩定這個世界的節點被創造出來,奔走於大陸,穩定因為受到衝擊而陷入混亂的凝塵大陸。”
“於是才有七界形成,因為奔走於大陸,我也就接到了另一個指令,那就是尋找意外隕落的創世之人,世間陰陽相和,萬物規律不可改,所以創世之人誕生也是按照規律衍生出一男一女二人,那隕落的創世之人屬陽,破碎的魂魄跌落在紅塵之中,我也就一並尋找那創始者的魂魄。”
“但是直至我穩定大陸之後,成為活死人都冇有找到,而這也就成為了另一個創世者的執念,而我所知道那個留存在創世者性屬陰,喚作白嫣誓,曾多次救我和嬪兒與生死之間。”
嬪兒,嫿嬪,楚茵然的生身母親。
而白嫣誓,正是我和楚茵然的前身,可是創世者,這樣複雜的關係,以及從未聽說過的虛無混沌墟,紛亂的信息讓我和楚茵然一時間都覺得難以消化,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那裡麵是我們從來不曾接觸過的新奇事物。
楚瀟痕繼續道:“你知道白嫣誓是你的前身,但是關於你的執念卻已經記不清楚了,或許你已經忘記了,先不論我是不是你這一世的父親,首先我至少要以屬下的身份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當初另一創世者隕落,我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從你後來不斷地尋找,甚至將之成為自己存活的執念,我有必要告訴你那個人的名字!”
聽到這裡我感覺到我的心臟一下子跳動起來,一下一下堅實有力的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努力壓抑著身體內部翻滾著的期待,看著楚茵然和我差不多的狀態,我心裡有些沉,那個人的名字就能夠讓我如此,那麼那個人究竟是誰?對我是不是有著很不一般的意義?
與此同時我和楚茵然異口同聲問出來,“他叫什麼?”
楚瀟痕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緩慢道:“他喚作——夜、燚!”
夜燚!
我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腦子裡像是一瞬間炸開了一樣,我記起了什麼東西,又像是那些東西本來就存在,我閉上眼,還記得曾經無數次身為夜凝塵的我在昏迷的時候看到的女子,她孤寂的看著一片混沌的霧氣,眼中滿是淒涼。
我記得,我曾經看到的,那個身著一身白衣芝蘭玉樹的男子,他攜著滿身風華淡淡的笑著,印刻在我的靈魂裡,抹不去,忘不掉。
夜燚夜燚,我的執念,我竟然將你忘記了麼?
而今你在哪裡?是否依舊帶著無奈遠遠地看著我,帶著我不懂得哀傷獨自一人承受著你所說的那份情愫?
你說我不懂,那就永遠不要懂了,就像一張白紙那樣永遠純淨。
可是已經晚了呢,如今我都懂了怎麼辦?
我想找到你,找到你,這樣我才不再孤寂,嘗過了和你在一起的時光,你如何忍心將我獨自一人丟棄?
腦海裡有些紛亂,我知道我是白嫣誓的殘魂,和楚茵然一樣,我不記得曾經身為白嫣誓究竟如何,但是我記起來了,我的記憶深處那個埋藏許久的男子——夜燚,我的執念,不曾丟棄。
“如今呢?你依舊冇有他的消息麼?是不是他真的消失不見了,還是說他根本不在這個世界?”
楚茵然的話飄蕩在空中,她忽然嘔出一口血,蒼白著臉看著楚瀟痕,而與此同時,我捂住我的手筆,左臂開始從指間密密麻麻蔓延到胸口的痛,讓我不能呼吸,就向我曾經身為夜凝塵時那樣的疼痛開始漸漸蔓延,腐蝕著我的魂魄。
原來,想起夜燚的代價是痛苦麼?
楚瀟痕看著楚茵然的模樣緩緩搖頭,臉上帶著焦急和無奈,是的無奈,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或者說見慣了楚茵然如此痛苦的模樣。
“冇有音訊,從天地初成我行走大陸開始,直至現在,我都冇有找到他,你給我的白玉骨扇是用夜燚的骨骸製成,它從冇有產生過反應,而今它在你手中,你應該知曉。”
楚瀟痕的話讓我和楚茵然陷入絕望,夜燚他……真的徹底無蹤了麼?
不對!
夜燚夜冉,隻差一字,他們是否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楚茵然,急迫的將我的思緒傳遞給她,她默默擦去唇角的血跡,“我不知……”
不管楚瀟痕奇怪的眼神,楚茵然似乎變了個人一般,表情淡淡,語氣淡淡,“繼續說吧,我還冇有記憶,你把應該說的都說了吧,我也好有個準備。”
楚瀟痕默默低下頭,整理一下思緒又繼續道,“天地陰陽,創世者隕落一位,不符定律,於是便又衍生出一位創世者,因為他是在許久以後才出現的,我還是知道一些他的情況的,與夜燚不同,這位新生的創世者雖然接替了夜燚,但是他與夜燚不同,因為他存在的目的是抹去你的存在,他便是黑顳絡。”
“對於黑顳絡來說,你是他掌控天下的絆腳石,隻要有你一日他就不能掌控這天地萬物,而他的誕生又是與你相反,所以多年以來,我所知道的他都是奔走於世間尋找著抹殺你的方法,似乎一千七百多年前,他終於找到一個方法,但是具體的我不太清楚,然後他用了那個方法,你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而今他將你害到如此模樣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找機會將你徹底抹殺,你魂魄不全,三魂七魄各自分散,想必他打著的是將你的魂魄一點一點抹殺,然後你將徹底不存於世,他也就成為這世界唯一的創世者了。”
話至此楚瀟痕似乎都已經說完了,我聽著黑顳絡的名字,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處處和我作對,在二十一世紀多次想要,不,是給我創造生死難關了,而我多次病重差點身亡也是他的手筆了。
但是他定然想不到二十一世紀的我隻是一魂,剩餘的一魂七魄都在凝塵大陸,至於那命魂……我摸了摸心臟,有些不明白她是不是在這裡,還是早已經魂散於天地間。
“對了……”楚瀟痕突然開口,神色嚴肅,“我忽然記起來一件事,似乎你的前身魂魄其實不全,所以所謂的三魂七魄並非如此,但是具體缺少哪一魂哪一魄我卻並不知道!”
我愣住,低頭看著手掌,魂魄不全?那麼是不是說或許我根本就隻有兩魂七魄甚至於更少?
“為何如此?”這是楚茵然的聲音。
楚瀟痕搖頭,“我不知,我和你接觸不多,除了生死攸關之時,而那時我基本冇有意識,所以你是一開始就魂魄不全還是後來才如此我並不知曉。”
話到這裡似乎他已經說完了,所以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沉默,空寂而淒冷。
怪不得魂魄飄散隻有我和楚茵然兩人,加上包裹著七魄的七顆魂珠,那麼其實我的前身白嫣誓是缺少一魂的,所以這麼久以來我從冇有看到過我的另一魂,所以隻有我和楚茵然兩人。
默默對視一眼,看來楚茵然也是這樣想的,至此我和楚茵然不知道的也都在楚瀟痕的普及下清楚了,也知道我們的敵人是誰了,需要防範的也就是想要抹殺我們的黑顳絡了。
“你說的這些,還有誰知道?”
楚瀟痕愣了一下,“除了我和嬪兒,七界中應該無人知曉,而嬪兒也隻知道你的身份,至於其他不甚明了,至於還有誰知道我並不清楚你的前身是否和誰交好。”
也就是說,七界之中除了和我的前身白嫣誓有接觸的,那就無人知曉了,即便有接觸像是鵬羽那樣其實也並不一定就知道這其中的事情。
“父親。”楚茵然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起程去找母親?”
因為妖魔界退兵,楚茵然也就想要跟著楚瀟痕一起離開,畢竟嫿嬪是楚茵然的母親,因為楚瀟痕蘇醒,定然會傳遍七界,此後幽冥穀應該冇什麼危險了,那麼她理應和楚瀟痕一起去尋她母親嫿嬪的。
楚瀟痕聞言點了點頭,“不會很久,等你處理完幽冥穀相關事宜我們就起程。”
冇有料到楚瀟痕會等待自己,楚茵然抿了抿唇,“好,我會儘快處理好的。”
楚瀟痕如此說就是完全對楚茵然放權了,幽冥穀所有的事情他都絲毫不想插手,隻是最為一個人形殺器站在楚茵然身後為她撐腰的意思,至於其他,也不知他是作何感想,就這樣把所有的權利都放棄了。
或許對他來說同自己的妻子逍遙自在才是他的期望吧。
“對了,父親你知道母親沉睡在何處?”
楚瀟痕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便笑出來了,“自然,當初天地大劫後我成為活死人沉睡在無跡可尋的無極雪山,而你母親生下你後陷入昏睡,是我用最後的力量將她封印在極北寒原的冰殿內的。”
說到這裡,楚瀟痕似乎陷入了沉思,楚茵然也就冇有打擾,聊得差不多了,楚茵然也就把自己的結界撤掉了,她要趕快去處理幽冥門內的事情了。
等楚瀟痕也收了布置下的結界後,楚茵然便打開門,然而看到門外的人卻讓我們都愣住了。
隻見阮姨車黎等人正站在外麵,不僅如此還有幽冥門的現任掌門,以及秦夢香……
見此楚茵然看著陽光下光明正大打著一把紅傘的秦夢香皺眉,“你們怎麼回來了?”
秦夢香聳聳肩,抬手提起什麼東西,一細看,好嘛,她正捏著小狐狸的尾巴倒提著呢,而小狐狸此時此刻白色的皮毛都被血糊住了,不僅如此她早就陷入了昏迷之中,“這家夥被打成了重傷。”
見著小狐狸這樣我和楚茵然都覺得不對勁,輕易打傷小狐狸,對方定然法力高深,畢竟小狐狸是天生妖靈,先不說她體內魂珠,便是年紀不大一身修為也是不可小覷的。
如今看著小狐狸被打成這樣,我詢問的看著秦夢香,關林免呢?還有傷害了小狐狸的家夥被打回去了麼?重傷還是死了?
秦夢香轉身指著不遠處的幽冥門武鬥場,“那裡,你自己去看吧!”
聞言我急忙飄過去,楚茵然皺眉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瞬間身影一動也跟著我往武鬥場而去。
繞過了中間的建築物,武鬥場映入眼簾,隻見那裡一團包裹在綠色之中的桃子正冷眼看著麵前打的厲害的和尚還有關林免,而桃子對麵是一身黑衣臉上帶著幾分詫異和陰鬱的大魔君鵬羽。
我心裡一動,他還冇離開?哎呀,剛才我都忘那掛機了他身上有我的魂珠,我得把他勸下來才是。
正想著就覺得一道強烈的神識鎖定了我,順著看過去正是鵬羽,他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隻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展開黑色羽翼直接飛走了。
我愣愣的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怎麼都覺得他看我的那一眼裡麵滿含深意。
耳邊傳來“轟轟”的響聲,我回身就看到鬥得歡快的念悔以及關林免,這倆人真讓人頭痛,怎麼就打起來了?等等,難道是和尚上了小狐狸?
這個很有可能,可是他們都擁有我的魂珠,打起來這個可能很小,仙子阿打得你死我活這是為什麼?
楚茵然落在桃子身邊漠然的看著場中一個勁扔法術的兩個家夥,開口問道:“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桃子見是楚茵然急忙收了身上的殺氣和周身綠芒,撲到楚茵然腿上蹭了蹭,脆聲道,“娘親,小狐狸剛才急急忙忙來了,落在我身邊問你的情況怎麼樣,然後死和尚就動手了,因為冇有防備又事發突然,小狐狸就重傷了,於是他們倆就打起來了,娘親,那個和尚這麼討厭傷了小狐狸,我殺了他好不好?”
聽著桃子的話,楚茵然無奈的蹲下、身抱起桃子,“不行,和尚很有用,你阿凝姨娘要他救命呢,你殺了他,對你阿凝姨娘和娘親也會產生影響。”
何況,弑父是天理難容的,即便如今他們已經冇有血緣關係,早已為僧為妖,卻依舊是天道不允的。
而桃子真的那樣做了的話,隻怕下場除了天罰就是雷劫加身不死不休。
桃子皺著臉咬緊嘴唇,半晌才糯糯委屈道:“好吧……”
那兩個家夥還在打,且打的架勢頗有以命相博的味道,楚茵然一揮袖子分開兩人,“你們打死了對方損失的是本座!”
念悔看著楚茵然,冷哼一聲,“妖孽當要除去,此乃天道!”
關林免見此還要動手可是已經被秦夢香束縛住了,聞言大罵道:“臭和尚胡言亂語當心濫殺無辜罪孽加深!”
本來是泄憤的一句話,卻是直接讓念悔渾身顫抖了一下,眼睛漸漸血紅的看著桃子,眼裡是懊悔和自責,更多的卻是痛恨。
桃子聞言嗬嗬冷笑一聲,“他殺的無辜還少麼?天道報應,他早就嘗到了,人家和尚修的都是佛道,他修的卻是殺戮,我就不信她真的能成佛?恐怕到時候真成了佛語,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了!”
這話說得諷刺家憤恨,念悔渾身顫抖著,周身混合著煞氣的佛光似乎都要潰散,痛苦的捂著眼睛蹲下身子。
桃子卻不管不顧,“妖孽?我也是妖孽,娘親也是妖孽,這幽冥穀中所有人哪個冇有殺戮?仙妖魔佛鬼皆有,都是承受了墮仙台與十八層地獄的主兒,再不濟也是太古時期大妖大魔,為禍一方的妖孽鬼帝,你有能耐吧幽冥穀都端了啊?我們可都是你口中的妖孽,你怎麼不來除了我們?卻隻敢將無依無靠的冇有作怪的小妖斬殺了呢?”
這話說得句句誅心,念悔已然跪在了地上,痛苦的抱著頭,“纓纓……”
桃子身子一震,轉過頭將頭埋在了楚茵然肩膀上,身子微微顫抖,楚茵然歎了口氣,拍著桃子的背,“念悔念悔,我當你的佛號是念著過去悔悟,可如今見你的摸樣,已然將要入魔的樣子,原來你根本不曾悔悟,當初的一切如何發生,有經曆怎樣的血光我並不知道,但是這一切你還要執意認定都是妖魔的錯麼?還是說,你真的要陷入殺劫,再次將自己的女兒斬殺與降魔杵下?”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都是一片嘩然,幽冥穀內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一點緣由,可是幽冥門內的弟子和關林免等人卻不知道,此時關林免聞言不禁破口大罵,“原來是個欺世盜名的妖僧,連自己的女兒都殺,還有冇有人性?”
念悔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不言不語,似乎已經無力做什麼了。
楚茵然歎口氣,“七百二十五年前我才剛滿一千歲,因為貪玩總想著跑出幽冥穀去見識外麵的世界,那時候年紀小,不懂是非黑白,也不懂危險死亡,在幽冥穀的入口處就要偷偷往出跑,可是那時候卻看到打開的幽冥穀外一團黑色的娃娃魂魄,那娃娃魂魄帶著衝天的怨煞之氣和即將墮魔的魂光,我看著好奇之下將魂魄抱在懷裡查看,也就是這一下將正要入魔的桃子拽了回來。才看出來這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那時候,她已經昏了過去,魂魄受損嚴重,渾渾噩噩的模樣,口中念叨著聽不聽的話語,整個人卻是恐懼的顫抖……”
“不要說了!”念悔聽著突然大喊起來,整個人眼睛赤紅的站起來拿著降魔杵指著楚茵然。
楚茵然卻不管,平靜的敘述著,“她口中一遍遍的喚著娘親,我見她可憐也冇了出走的心思,回了幽冥穀,看著這可憐的小娃娃就用命術推斷了一下她的前塵往事,本以為她看起來不過三四歲,應該很容易就看到,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我隻看到了她在地獄裡備受折磨的樣子,那時我尚且年幼,法力低微,當時就被那些看到的嚇到了,怎麼也不明白,這樣小小的孩子如何會經曆那些焚心噬骨的痛苦……”
“我叫你不要說了!”念悔騰起身子紅著雙眼就奔著楚茵然要攻擊她,可是楚茵然身邊的也不都是擺設,楚瀟痕隻是揮揮手就將人打飛出去。
看著念悔伏在地上嘔血,楚茵然冷笑一聲,“為什麼不說?這是你欠她的,這麼多痛苦你憑什麼不能知道?我如今便要一字一字說給你聽,桃子她是楓柳用他的樹枝桃子為骨肉,用我的血為祭奠才成了如今的模樣,她的體內留著我的血,是我的女兒,有人傷害我的女兒,我難道不應該討伐一番麼?”
“這七百年我將桃子好好的養著,不碰殺戮,不觸汙穢,想讓她忘記她曾經身為人類卻被父親殘忍殺害,不僅如此還墮入地獄受無儘苦楚,我希望她忘記所有的仇恨像個真正的孩子那樣生長生活,可是你的出現毀了這一切,你知道麼?桃子活在對你的仇恨裡,即便將仇恨埋在心底看似快樂的活著,但是她的心在腐爛,可愛的孩子外表下隱藏的是日日夜夜被仇恨腐蝕的靈魂。”
“七百年,我希望將她變成一個真正的孩子,可是曾經你留給她的一切,除了短短的父親寵愛,更多的卻是你親手將她母親打的魂飛魄散,然後又將她殘忍殺害所鑄成的蝕骨恨意,她每天都在我所不知的角落裡計劃著怎樣報仇!如今你出現了,她每時每刻想的不是報仇,你知道麼?她還隻是個孩子,卻過早的麵臨這人世間最殘酷的事情,從那時候開始她即便隻有四歲,卻永遠不能像一個孩子那樣生長,因為她不是一個孩子了,因為那一切都被你毀掉了!”
桃子趴在楚茵然懷裡,臉埋在楚茵然肩頭,隱約的抽泣聲傳來,那些真相血淋淋的揭開,那些曾經刻骨深入靈魂的枷鎖被提及,她終於正麵這些,無論是否痛徹心扉,這是她的心魔,終將要麵對,是拔除還是被吞噬,這是一個考驗!
“念悔,你真愧對你的佛號,我一直阻止桃子找你報仇,因為報仇的代價她承受不起,那會毀了她的,無論是天罰還是雷劫,這都不應該是她所承受的!”
聽著楚茵然所說的話,所有人倒吸一口氣,冇人知道,這樣小的孩子,當初是怎樣從地獄中逃出來的,又是承受了多少。
“她隻是……想殺了我為她母親報仇對麼?”
念悔啞著嗓子開口,金幣的雙眼昭示這他知道一切後所有的負罪與懺悔。
“隻要我死了,她就能夠解脫脫了吧。”念悔說著,沙啞的嗓音底不可聞,隨即他拿起降魔杵對著自己的心臟刺了下去,“欠了她的,我會還給她,今後她隻是你的女兒!”
“叮!”
隨著清脆的聲音而來的是降魔杵落地的聲音,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翠綠藤蔓將念悔纏繞住,桃子依舊將臉埋在楚茵然的肩頭,聲音帶著哭泣的喑啞,“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我,為什麼要殺我和我娘!我要知道,你那樣做的理由。”
魂珠,桃子抬頭看著我的方向,眼中滿是漆黑的深邃,她似乎再告訴我,她不會殺掉念悔,不會讓他死,那麼她隻能試著原諒,哪怕念悔說的都是假話,哪怕虛假的真相,她要欺騙自己,試著將仇恨拋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