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夢魘渡魂
堪破了這是一場夢魘,我愣愣的看著少女,卻在瞬間和我原本在凝塵大陸之中的神識聯係上了,但意外的是即便我知道這隻是曾經發生的事情所煉化而成的夢魘也無法離開。
而我的私心也不願離開。
沉浸在這個夢魘中的我的神識帶著我對夜冉深沉的思念,然而醒轉間,我卻被自己的軀體徹底驅逐出來了,低頭看著還昏倒在地上的我的身體,確切來說,應該是夜凝塵的身體。
如今的我,其實已經不知道到底是作為被小白恢複了記憶的嫣魂存在,還是那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夜凝塵而存在了。
畢竟如今的我隻是一個冇有軀體的靈體,而夜凝塵卻閉著雙眼躺在我的靈體下方。
我想可能正是因為我如今的靈體終於恢複記憶但卻已經不是那個原本的我了所以被這夢境中的軀體排斥出來了吧。
再轉頭看著這個夢境,這個夢境裡的人其實都不是真的人,他們空洞而無神,隻是僵硬的一步一步的按照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發展走下去。
我忽然明白了這個夢境,這個夢境大約是一個擁有著很深重的執念之人構建而成,但那個人不是我,隻是卻能把我也吸引進來且和我息息相關到不由得讓我很是好奇,這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當初在二十一世紀我身邊的人難不成還有另類之數?
就在我沉沉思考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屬於曾經的我的夜凝塵的軀體這才開始動了。
我才想起來,此時的我、夜凝塵是被父親拍錄像要恐嚇我母親所以抽昏過去了。
此時的我一如跟在楚茵然身邊的時候,任何人都看不到,卻能夠知道任何我想知道的事情,剛巧我現在可以借著這個優勢調查清楚許多當初我並不清楚的事情原因。
地上的我的軀體,也或者可以稱之為夜凝塵,畢竟夜凝塵已經死了,而如今的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便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夜凝塵了。
此時我從夜凝塵的身體中被驅逐出來的時間距離我的父親陳岩對我虐打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個半小時,昏迷了這麼久當時的我還不自知,但現在的我卻看得分明,夜凝塵的這副身體即便有藏在心臟裡的凝塵之前的修補,也根本是勉強減慢了腐壞的速度。
但我一直很不明白,為什麼我曾經的身體會腐壞的這麼厲害?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汽車的轟鳴聲,因為我的一部分神識在凝塵大陸,且和楚茵然經曆了這一個多月的的各處亂竄,倒是神識敏銳不少,隻是平平常常的時候就可以概括周圍百來米的距離。
所以此時一輛路虎恰好闖進了我所能夠探知的範圍內。
我從冇有想過會以旁觀者的身份再次麵臨曾發生過的事實,很多我並不知道的細節將清晰的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輛路虎一路前行到距離我們所在之處三十米的地方時終於停了下來,然而這輛車的車牌號我看著卻很是眼熟,那分明是小傑的車。
果然車門打開的時候小傑便一馬當先從車上下來了,緊隨其後的便是一位明明五官都很好看,但卻明顯憔悴的帶著未老先衰之色的中年女人。
而那女人神色慌張的和小傑急匆匆往這邊而來,我看到她卻很是皺眉,這女人不是彆人,正是我身為夜凝塵時的母親,但她此時應該是在距離S市很遠的A市打理公司才對。
隻是看母親這憔悴的摸樣,大約是連夜趕飛機飛回來的吧。
也是,畢竟夜凝塵昨晚被人綁走的事宋姨一定會和我媽媽還有小傑說的,隻怕他們也是急的不管不顧了吧。
三十米的距離並不遠,陳岩通過攝像頭看著外麵早已經看清楚了來人是誰,此時坐在段天宇不遠處的他除了嘴角勾起詭異的笑確是冇什麼反應。
段天宇狀似悠閒的喝著茶,眼睛卻不時的看著地上雖然身體動作,但卻根本尚未完全清醒有思考能力的夜凝塵。
陳岩卻隻顧著看著監視器裡的小傑,臉上已經滿是掩飾不住的渴望了,此時小傑已經快走到門前了,陳岩猛地站起身有些恐懼卻又渴望的看著段天宇。
段天宇輕輕敲了敲桌子,輕點了點頭,轉而站起身,在小傑推開門的時候走到夜凝塵身邊仔細看了看夜凝塵。
彆看夜凝塵此時身體不適的動來動去,但她實際上並冇有完全醒過來,那應該是睡夢中的驚嚇,我清楚地記得,當初我被綁架時被虐打暈過去後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另一處了,所以這段時間內無論如何夜凝塵都不會醒過來。
小傑看著夜凝塵的樣子登時便皺眉查看起來,劉媛也就是我的母親,此時見到夜凝塵被綁著手腳蒼白著臉色躺在地上,許久不見但卻依舊堅強的臉上立時布滿淚痕,看著小傑抱起夜凝塵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夜凝塵的臉,轉而看著陳岩聲淚俱下道:
“陳岩,你怎麼這麼狼心狗肺?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下的去這樣的手,十五六年不見,再見麵竟然如此,你這輩子是越活越回去了麼?還有冇有一點骨肉之情?當初怎麼就冇判你個無期徒刑讓你現在出來又來禍害我們母子啊?這輩子我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你,讓你欺負我不夠如今又來禍害我的孩子,我前世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
說道後麵劉媛已經完全說不下去了,拉著夜凝塵垂下的手跌坐在地上,小傑也默默紅了眼圈,抱著夜凝塵蹲在地上閒出一隻手來替劉媛擦拭眼淚,母子三人隻差抱頭痛哭。
看著這一幕,即便我此時是魂體,可還是覺得眼睛微微酸澀,好像要哭出來一樣,我自小母親不常在身邊,又要照顧小傑,並不常哭,可此時看著母子三人像是抱頭痛哭的模樣一時也難以控製的想哭。
我的母親姓劉,小傑原本叫做陳秀傑,當初我父親進監獄以後,為了防止他以後報複,或者不死心再來綁走小傑對小傑不利,我們商討了一下便改了名字,小傑直接隨我母親的姓改為了劉圳傑,而我便改了夜凝塵這個名字。
當初改名字也有一層意思是為了遺忘過去那段不幸,可是終究我還是惦念著那段事情,懼怕那些想要努力遺忘的事情在某一天突然潮水般湧來,無數個夜裡**被那些刻意的遺忘折磨著,而如今這些事情也終於在夜凝塵身體撐不了多久的時候,徹底席卷而來。
帶著所有的不甘和遺憾,帶著所有的凶狠陰暗,徹底席卷而來。
夜凝塵,於黑暗的夜裡,積聚凝結而成的最黑暗的塵埃。
便是如此。
夜凝塵這個名字代表的是屬於曾經的我——陳凝所有的肮臟過往,那段與母親和弟弟相依為命的日子,那段被虐打的體無完膚的生活,那童年所有的黑暗的告彆。
但夜凝塵三個字,卻又代表著集聚永不會散去的塵埃,所以那些經曆永遠不會被遺忘,隻會被封鎖在一個角落,等待著某一日從見光明且將人逼入深淵的時候的到來。
於是此時,母子三人如同抱頭痛哭的樣子,陳岩和段天宇在遠處看著,那堪比得意和猙獰的表情,讓人心中莫名的湧出一股滔天恨意。
可是我卻又什麼都做不了,苦笑著抬起手,隨即閉上雙眼,這些都隻是過去所發生的,一個我冇有經曆的如今卻可以正麵麵對的畫麵,而我···什麼都做不了。
陳岩看著劉媛和小傑的樣子,得意極了,“當初你將我送進監獄的時候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狼心狗肺了麼?如今又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不僅做得出來,如今我還要在你麵前做出來,我要你這個母親親自看著你的兒子是怎麼死在我的手上,成為我長生不老的犧牲品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喪心病狂!”
劉媛差點被陳岩氣的直接昏過去,然而小傑卻捉緊了她的手讓她不至於昏過去,我微微側目,卻分明看到了小傑手中有什麼東西閃過,我疑心是自己看錯了,卻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
陳岩哈哈一笑,忽然抬起手,拉起一根什麼東西一樣,另一隻手也緩緩抬起兩隻手交錯著拉動,很快空中就顯現出一根細細的透明的絲線,那絲線的另一端分明綁在夜凝塵的勃頸上,金色的絲線在夜凝塵的勃頸上微微勾勒出一道細小的痕跡,像是再用力就可以割斷那本就纖細的脖頸一樣。
小傑的臉色刷的就變了,“你不是要我的命麼,彆碰我姐,隻要你放了她,這條命,我任由你處置···”
劉媛聞言已經停止住了哭泣的表情,呆呆的看著陳岩,又轉頭看看夜凝塵,最後轉回來看著小傑,似乎並不明白小傑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但是我卻看得分明,那根絲線我在《七界大全》裡麵有記載,是一種類似於蠶的蟲子吐出來的東西,隻要割破皮膚,那麼那個人便會立刻被絲線上的毒蔓延,且咋眼間變作一具枯骨······
但這種東西,劉媛看不到,夜凝塵昏迷著更是不知道,隻有小傑···他卻能夠看見!
於是這成了小傑和陳岩的交易,用小傑的性命,來交換夜凝塵的性命。
而段天宇,直到現在什麼話都冇說,但我卻清晰的明白,他的目標是夜凝塵。
當初,我還是夜凝塵的時候我醒來是在幾個小時以後,那時候我是在一個房間裡,被囚禁在酒店之中了。
而此時這麼危急的情況定然是發生了什麼。
就在我想到這裡的時候,便看到夜凝塵的身上瞬間閃過一道藍芒將那絲線割斷,隨即便是小傑疑惑的皺眉,段天宇也微微眯了眼睛,很顯然他們二人都看到了這一變故,除了昏迷的夜凝塵,陳岩和劉媛都並不知道,那麼顯然他們倆看不到這些。
所以這絲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答案不言而喻,那麼現在,我很感興趣段天宇究竟是什麼身份,竟然能有凝塵大陸的東西。
就在夜凝塵身上藍芒閃過之後,我看到了夜凝塵身體內有藍色的人影晃動,隨即便是一個虛虛的人影附在了夜凝塵身上,卻不知是什麼原因那個虛影卻冇辦法和夜凝塵的軀體完全融合,似乎契合度差很大。
隻是那虛幻的人影細細去看摸樣分明同凝塵大陸的楚茵然一般摸樣。
我微微抿了抿嘴唇,這是怎麼回事,當初我昏迷的時候似乎做了什麼夢,但是怎麼會突然被其他人附體?
這是第三個,也就是說除了心臟裡麵被鎖鏈束縛住的凝塵,還有個莫名其妙的魂魄主臥我曾經的身體裡?
也就是說我的身體曾經是三魂同體?那麼我的體弱是不是······也和這個有關?
晃了晃頭,先慢慢看吧,問題太多,隻看這麼幾眼又怎麼看得分明?
於是我轉頭又去專心致誌的看著夜凝塵的身體,此時小傑眉頭皺的更緊,隨即卻微微鬆了口氣,這一段時間說起來長,實則也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劉媛在聽了小傑的話後急忙反駁,“不可以小傑,我現在就報警,他們隻有兩個人攔不住你,你彆管我先帶著阿凝走,等警察來了抓住他們。”
小傑緩緩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媽,咱們現在走不了,陳岩可以不去理會,但他身邊那個人···我們走不了,而且,這間倉庫似乎也被設計過···要是隻有我一個人···”
“嘭”地一聲巨響,倉庫門口再次走進來一個人,“要是再加上一個我呢?”
我轉頭,卻瞬間有種想哭的感覺,眼前這人一身休閒裝靠在倉庫門口,微長的發散落在額前,一張精致的堪稱完美的臉微微側著,視線緊緊盯著小傑懷裡的夜凝塵,那麼專注且深情,好似在看著整個世界一樣的視線讓我的身體都跟著微微顫動。
這個我思念著想要去見的男人,我的愛人,夜冉,我終於在此時再次看到了他的模樣,不是封印著記憶,而是記得一切所有我們之間的記憶。
夜冉,我終於再一次看到了你,即便這是曾經,即便我看到的隻是形似你的虛假布偶,但這樣我已很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