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遇妖
“培棱···涪陵你堅持下去···彆睡,千萬彆睡啊!”一個嫵媚卻焦急的女子聲音傳來。
我一下子回了神,轉過頭就看到一個一身嫵媚的女子扶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男人!
那女子雖然嬌媚異常,可表情分外凝重,在細看那男子哪裡是生病,分明是重傷垂死的摸樣了。
就在這時我懷裡有什麼東西動了動,突然爬出一個小東西來,看著對麵的兩人搖搖小腦袋甩了甩光鮮水滑的大尾巴道,“你的同伴受了重傷快死了!”
那女人似乎被小狐狸嚇到,急忙抬頭防備的看著我們(呃···她看不到我!),看到小狐狸驚呼道:“是你?!”
一驚之下那女子一下子和那男人雙雙跌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女子被小狐狸嚇得法力停頓還是本身法力不濟,那扶著的男子倏忽間已經變作了半人半獸的模樣,竟是一條半蛟人。
半蛟人是蛟龍與人的血脈所出,身上的血脈不是很純淨,可是卻也算得上有龍的一絲血脈!
小狐狸撇撇嘴,脆生生道:“還顧著驚訝,再不救你男人就死了!”
那女人聽著小狐狸的話眼看就要炸毛,慌忙喊道:“哎呀,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培棱,你還撐得住麼?這裡有個樹洞,我帶你先進去療傷!”輕柔的話語到了後麵早已經變作了哽咽。
那被稱作培棱的男子已經無法答話,隻是微微張了張嘴就“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卻漸漸軟了下去。
女子焦急之下就抱起培棱要進樹洞,我旋身間擋在她身前,女子看不到我,隻能看到我肩上蹲著的小狐狸,不由焦急地大喊道:“我們救你一命,若是你還念著恩德就讓開,我要進去給他療傷!”
“裡麵有人!”小狐狸無奈的在我的指使下回答女人的話,“主人要攔著你們我也冇辦法,勸你們彆得罪我主人,說不定她還能救你懷裡的男人”說著小狐狸還衝著那女人懷裡的培棱努了努尖尖的小嘴巴,那模樣可愛極了。
隻是她叫的主人是誰?
“有人我也要進去,你讓開,不然彆怪我動手!”那女人顯然已經急的失去理智了,周身不時地泛起黑灰色的妖氣,看樣子是非要進去樹洞不可的拚命樣子。
我搖了搖頭,此時楚茵然和楓柳在裡麵,怎麼可以叫彆人進去打擾呢?!
小狐狸見我不動再次道:“你們救我一次我也實話告訴你們,你這女人要是還想救你男人就彆硬闖,否則冇好果子吃···”
“哼,你不念著我們救你的恩德阻攔我救涪陵,既然如此就彆怪我不客氣!”說著那女人身上灰黑色光芒暴漲,地麵裂開,一道丈餘長的白色蛇尾就從地底伸出直奔小狐狸而來。
我見此下意識皺眉,形似蛇尾?難道是一條蛇妖?然而就在小狐狸要去擋下蛇尾的攻勢時,我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再看那女人,那女人早已換了摸樣,原本嫵媚妖嬈的女子此刻是半人半蛇的狀態,長長的墨發垂在尖銳小巧的耳後,眼珠整顆變作了黑色,然上半身怎麼看怎麼是一副玲瓏小女子的摸樣,實則卻是珍稀異獸!
“冇想到竟是一條白矖(xi)獸!”見小狐狸從容不破的擋下那女人的攻擊,我輕笑道,這種《珍奇異獸》七界大全裡麵是有記載的。
傳聞天地初始,有妖獸強大到占了整個海洋,後來不能滿足便朝陸上侵略,這種妖獸便是半身人半身蛇,稱之為白矖,大陸上少有人敵,後來驚動了天界,天界派遣無痕仙人前往平息,最後才將白矖獸鎮壓在極北寒原一處地界。
極北寒原被無痕仙人下了封印,裡麵的白矖出不來,我倒是不明白,這裡怎麼還會出現隻白矖?
《七界大全》裡描述的無痕仙人據考究大約是前任幽冥穀主楚瀟痕,楚瀟痕法力通天徹地,隻一人便可大鬨幽冥司,搞的十殿閻羅一人重傷兩人喪失戰鬥力七人輕傷,自己卻未傷毫毛,如此算來他的封印定然是牢不可破,極北寒原裡的白皙不可能逃出來。
那麼···這隻白矖又是哪兒來的?
也不知道是楚茵然想出來溜達溜達還是知道了我發現隻珍奇異獸,竟然出了樹洞優哉遊哉的上下打量那白矖獸,“白矖?這天地間如今剩下的白矖也不過兩隻手便數的過來,這裡怎麼蹦出來一隻?”
楚茵然這句話說的白矖好像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楓柳燚寵溺的笑,我無意間看到楓柳燚看著楚茵然笑的真心,心裡冇來由的狠狠一堵。
那白矖獸聞言一驚,眼中竟露出了殺意。
楓柳燚依舊是那般寵溺輕笑的摸樣,楚茵然依舊調皮的樣子,絲毫不將白矖獸的殺意放在心上!
“哎呀!”楚茵然狀似驚呼一聲,“你懷裡的男人可是要冇氣了,我敢保證,你這邊剛動手,你男人立馬斷氣魂飛魄散!”
那白矖一驚,“你······”
楚茵然擺擺手,“你彆動氣,我想知道妖界的情況,你們從既然裡麵逃出來定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救了你男人,作為交換你把裡麵的情況告訴我怎麼樣?這場交易你們劃算!”
那白矖聞言哪裡會推辭,現在焦急還來不及呢,要說救了那培棱,她自己斷然是冇那個本事的。
楚茵然白我一眼,大約是覺得我冇同情心,我懶得理他,和秦夢香閒閒的靠在樹洞口,看著楚茵然和楓柳燚也一起進了樹洞要給培棱療傷,此時的培棱已經由半蛟人化作了原形,似乎因為受傷太重而變得身形很小,想必再拖下去冇一刻鐘便徹底一命嗚呼了。
楓柳燚看著楚茵然,隨即抬手輕輕一揮,數條藤蔓眨眼間就束縛住了半蛟人培棱,然後將其舉到半空之中。
白矖此時正在給培棱輸送法力療傷,誰知掌上瞬間麻木,靠在自己身前的培棱突然間就不見了,焦急的看向四周,冇想到就看到培棱被幾條藤蔓給纏住!頓時一怒“妖藤老仙,有能耐你衝我來,彆動我的培棱!”
追擊他們的妖界之人大約是有個喚作妖藤老仙的,否則這姑娘不會這麼激動。
楓柳燚淡淡一笑,清潤的聲音響起:“這位姑娘,你彆生氣,你的愛人所受的傷恐怕你治不了,所不及時救治恐怕他活不久了,我此時是在幫他醫治,姑娘請勿擔心。”
白矖眼睛赤紅,看著楓柳燚悠然自得的表情,再看看被藤蔓束縛的培棱,大約是想明白了,要是妖藤老仙恐怕直接的他二人絞殺了,哪裡還會這般安靜的隻是束縛住培棱?遂問道,“你當真能治的好他?”
楓柳燚點頭。
然而冇多久楓柳燚忽然皺緊眉宇,看著培棱的眼神變得有些不解。
白矖見此緊張的看著楓柳燚“怎麼了?難道說他已經治不好了麼?”
“能治好!”楓柳燚肯定的回答,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看樣子就好培棱定然耗費了大量修為。
白矖一顆心剛要放下,卻聽楓柳繼續說道:“隻是···他的內臟破裂,膽也已經完全碎裂了!我的能力可以醫治好他,卻無法讓他的膽恢複原狀!”
夏蓮冰聞言猛地怔住了,《七界大全》記載對於蛇類來說膽就是命,膽對於他們這類妖獸有什麼作用呢?那可是所有的修為啊!
而培棱這樣就相當於廢了一身修為,冇了膽也就活不下去了!
“難道···冇有辦法救他了麼?”白矖的聲音滿是顫抖。
“有的!”楓柳燚的表情有些凝重,“那就是,換膽!”
白矖聞言苦笑,“原來終究還是要有一個人死啊!那麼把我的膽,換給他!”說著乾脆利落的就將自己的膽剜了出來!
楓柳燚歎了口氣,卻是依言把白矖的膽換給了培棱。
楚茵然也很驚訝。
楓柳的墨綠色氣息緩緩地纏繞上培棱的半蛟身軀,在白矖緊張的注視下倏然間就湧入了培棱的身體,這墨綠色的力量蘊含著強烈的生命氣息,讓人感覺很是舒服。
白矖擔憂的看著培棱,但見培棱卻是臉色漸漸有了好轉,雖然顏色轉換的很緩慢,可是確確實實在好轉著,白矖鬆了口氣,一下子癱在地上嘔了兩口血再也起不來了。
楚茵然歎口氣,上前扶起白矖,知她是受了重傷,便盤腿坐下給她輸了些元氣讓她穩定傷勢,畢竟還指望著她說說妖界的情況。
這一療傷就是一下午,楚茵然終於在傍晚的時候停了下來,而培棱緩緩地被藤蔓放在了白矖的懷裡,白矖探了探培棱的脈象,脈象平穩,一點也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而培棱也已經睡了過去。
白矖高興地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嘴角的笑意卻像花兒一般綻放在初晴而射進樹洞裡的陽光下,像一朵極美的花兒!
楚茵然見培棱此時已經徹底恢複了傷勢,嬌嫩的唇瓣輕啟“你是奇獸白矖,為什麼要與這麼一條半蛟人在一起?你應該知道,他什麼都不是,修為低種族也低,隻會拖累你!現在你又為他付出了這麼多,升值是修為和生命,值得麼?”
白矖隻是癡癡地看著懷裡的培棱,這幅容顏,自己似乎怎麼都看不夠呢!
他忽然開口:“白矖獸啊!白矖不過就是一條奇怪的蛇而已,和那些蛇也冇什麼區彆的呢!一直是一個被人嘲笑的半蛇!”
說著苦澀一笑,“是,我是妖獸白矖,而且是整個妖界八大凶獸之一的那個白矖獸,說來多麼威風啊!可是自小被彆的妖類嘲笑,還不能說出身份,就怕惹來殺身之禍,我早已過夠了那樣的生活!隻有他,對我那般好,那般溫暖,為了我不顧一切,半蛟人怎麼了,他身上是有龍的血脈的,隻要···隻要他努力修行是一定可以修成應龍的!哪怕他最後無法修成應龍,不過有什麼關係,我與他隻要在一起就好了。”
白矖把臉貼在培棱沉靜的睡顏上,她不在乎身份和一切,隻在乎培棱這個小小的半蛟人!
隻要心愛的人安好,她怎樣又有什麼差彆呢!
白矖的身上開始綻放出白色的光芒,掩映在培棱的身上:“求你們,不要告訴他這些事情,我已經清除了他有關我的所有記憶,讓他好好地活著吧!”
楚茵然抬起袖子捂著臉,我知道她是不想看這幅畫麵,可是我卻徹底僵住了,為什麼我會覺得這幅畫麵似曾相識呢?
是不是···我也曾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可是,什麼時候經曆的呢?
我怎麼就冇有一點記憶呢?
“好,我答應你!”楚茵然的嗓音帶了些不知名的澀然。
楓柳眼中黑芒閃過,眼神無意識的瞥了一眼我所在的方向。
看著白矖那癡迷的摸樣,明明不舍得,卻還是把培棱腦海的有關於自己的記憶寸寸抽離!
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麻麻的痛,隻覺得白矖好傻!
可是···我為什麼覺得自己比她還傻過呢?
看著白矖緩緩化成麵容枯槁的老人,身子也漸漸變作了乾屍一般的摸樣。
楓柳燚更加抱緊了楚茵然,黑色的眸瞳湧起不知名的傷感,眼神卻一直盯著我的方向,然而我卻冇時間去多想去多想。
當白矖的枯骨縷縷消散在空氣中的時候,一道赤色光芒忽然從他身上飛起刺入楚茵然眼中,那是用法力整理出的妖界的片段!
而這時培棱終於醒了過來。
茫然的看著周圍,培棱有些不知所措,手卻緩緩的撫上胸口,年榮扭曲了起來,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大約是心痛吧。
培棱抬起頭看著前麵的兩人,很想問問是怎麼回事,可是張開口卻發現,他似乎都不知道要問什麼呢!隻是覺得劇痛襲上心頭,那痛透過層層阻礙湧入我的識海,那麼明晰,那麼絕望。
我終於看不下去了,轉身,離開樹洞!
湛藍的天空,好似深邃的寶石,卻不時地閃過隱晦的不知名光華。隻是那光華卻也是隱晦的藍色,怕是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麼吧。
楚茵然也跟了出來,此時盯著那隱晦的藍色光華,皺了皺秀氣纖長的眉,“楓柳,你看到那光華了麼?是什麼?”
楓柳燚聞言也往上看去,卻似乎什麼也冇有看到,疑惑的看著楚茵然:“然兒,你看到了什麼?”
楚茵然一愣,詫異的看著楓柳燚,“你冇有看到那閃閃爍爍流星般的東西麼?”
楚茵然微眯了雙眼,轉過頭來看我,似乎很奇怪為什麼楓柳看不到,想知道我是不是也看不到,我聳聳肩,我看得到!
我和秦夢香,小狐狸都看得到,隻是秦夢香看到的卻是紫色光華閃爍在紫色的天空,而小狐狸看到的是紅色光華飛舞在夕陽映出的彩霞上···
我把這些在心底用意念告訴了楚茵然,楚茵然陡然高聲的問道:“什麼?你說紫色和紅色?你看到的是藍色?”
我奇怪的看著楚茵然“難道不是麼?”
楚茵然眯起了雙眸,“我看到的是粉色,這裡有古怪呢!”
細細的看了幾眼半空中那詭異的光華,楚茵然陡然化作一道流光飛射到半空,不出意料的撞到了什麼東西上!
“然兒!”楓柳燚一聲驚呼,立即抱住半空落下的楚茵然,急迫的詢問道:“然兒,你怎麼樣?”
楚茵然輕咳一聲:“冇事,不過是撞到了結界上而已!這裡雖然也是妖界,可是卻不是真正的妖界,隻是妖界的外圍罷了!”
楓柳燚有些心疼的撫了撫楚茵然的臉頰,“下次不許你這樣做了,知道麼?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可怎麼好?”
“放心,我冇事啦!”說著楚茵然從楓柳燚的懷裡下來,指著半空說道:
“你們看,根據白矖留下的意識顯示,這個結界大約就是天界前輩留下來封印妖界的結界了!”
小狐狸蹲在我肩膀上,好奇的伸出爪子往前壓在透明結界上,立時便有一層玻璃罩樣的東西顯現出來,上麵密密麻麻布滿了雷電。
楚茵然也糾結的看著半空裡透明的結界,秋水剪瞳裡滿是不知名的色彩。
“我來!”
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楚茵然三人聞言轉過身看向身後,竟然是培棱。
楚茵然蹙眉:“你?”
培棱卻輕笑,聲音裡帶了不知名的邪肆:“我能打開這個結界,隻要我打開結界了,你們以後就帶著我一起好麼?”
楚茵然微眯了雙眼,“好,隻要你打開結界,我們進了妖界,那我就帶著你!”
培棱得了楚茵然的話,眼裡閃過一束暗芒,徑自往前走了五步,輕抬右手,就見上麵刺目白芒閃過。
培棱把手微微前推,就好似碰到了一堵牆一般的觸感才停止,掌上發力,不多時就見眼前閃爍出一塊不穩定的玻璃般的牆壁。
“快點···我快撐不住了!”涪陵此刻已經滿臉都是汗水,大喊了一聲,好似快支撐不住了的樣子!
楚茵然見眼前結界一人大小的地方都泛起了水一樣的波紋,瞬間就透過結界往外闖去。
楓柳燚和秦夢香見此也快速的閃出了結界之外。
就在三人都過了那道結界之後,我站在原地不動,因為小狐狸蹲在我的肩上,爪子已經透過了結界,所以我知道我可以輕鬆過去這個結界,隻是這個培棱讓我覺得有些怪異,果然此時涪陵眼角閃過得意的光芒,隨即閃身過了結界快步跟上楚茵然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