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前往地府
楚茵然見我半晌冇答疑惑的看著我,我揉了揉額角,“楚茵然,你一點都不可愛,你還是少女,拜托你還是天真點的好。”
楚茵然哼哼了一聲,我收回思緒,剛才睡著時的畫麵有些詭異,二十一世紀怎麼會出現那麼不符合常理的眼睛?
楓柳燚和棘魔星的戰鬥此時已經接近尾聲了,隻見巨大的樹影隱約顯露出來,中央一團碩大的由藤蔓包裹而成的巨大圓球在半空飛速轉動。
當那藤蔓終於緩緩抽回地底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棘魔星的樣子,濃稠的煙霧層層散去,地上除了留下一片疑似棘魔星身上衣物的碎片,以及不遠處或昏迷或乾癟或在打坐的道士和尚們。
楓柳燚落在楚茵然身邊,可周身氣息卻明顯不穩,顯然雖然僥幸收拾了棘魔星卻也受了傷什麼的,楚茵然擔心的上前查看了一番,發現隻是法力耗費太多傷了元氣,冇什麼大礙才放心了。
我掃了幾眼棘魔星衣服上的碎片,再看看楓柳燚,楓柳燚修為不過一千七百多年,而棘魔星卻有上萬乃至幾萬年的修為,怎麼會···
遠處坐在地上打坐的老和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們身邊,正是之前和尚派的頭頭,那個看起來很有很有人氣的家夥,“阿彌陀佛,多謝各位相救,若不是你們恐怕貧僧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楚茵然隨口問道:“怎麼會死無葬身之地?”
聞言秦夢香站出來解釋道:“這棘魔星和我鬥法時修為與我竟然不相上下,不過這府裡的管家時常會送進來幾個有修為的道士和尚,棘魔星便把那些和尚道士吞進肚子裡,有時來不及便直接把那些人的血吸乾了,那些乾癟的屍體便是了。”
我又轉頭看了看那些人,果不其然,這內院之中尤其是不遠處的樹下竟然有十幾具乾癟的屍體。
然而我卻清晰地看到有些許青灰色氣息從屍體裡漫進那樹根深處,楚茵然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故意問道:“那是?”
秦夢香臉色微微紅潤的看向彆處道:“那是我的葬身之處,那棘魔星吞了那些人的修為實力大漲,我鬥不過他便把那些屍體運到了那裡,借屍體的陰氣來增長些實力···”
我了然的點頭,原來是這樣,楚茵然點頭,隨即看了看天色道:“大師,我們就此彆過吧,有緣自會相見。”
那和尚點了點頭,看樣子那些和尚道士在剛才鬥法時也都犧牲的差不多了,如今就剩這位老者了,可見其修為高深不可小覷。
那和尚遲疑了一下道:“這位姑娘,天道輪回,還是放下執念回歸本位罷!”
秦夢香做了個萬福禮道謝:“大師所言甚是,隻是小女子不甘眼睜睜看著弑父殺母毀我家族之人還逍遙法外禍害人間,拚儘所有惟願為我父母沉冤昭雪。”
那和尚還欲說什麼,卻忽然聽楚茵然笑吟吟道:“大師還有要事做吧,恕不遠送了。”
和尚歎了口氣,隨即揮揮手便騰空而去。
楚茵然眼神微微閃爍,隨即轉頭看看天色道:“秦小姐,你先去療傷吧,今日七月十五,我帶你去地府走一遭,有些事需儘快處理,否則麻煩不斷。”
這個世界傳聞,在夜晚的時候出門,要提一盞紅色的燈籠走夜路,這樣在晚上來勾魂的地府鬼差能夠看到前方有人,也就不會撞到行夜路的人身上,從而誤把鎖魂鏈套在未死之人的脖子上而把魂魄帶走了,否則一入地府便不得輪回了!
是夜,楚茵然身著一襲白衣,白衣上鋪滿了大片大片的血色彼岸花,而頭上的發也是挽成了黑黑的發髻,並未簪上任何花枝,提著紅色的燈籠,引領著秦夢香一步一步在街上走著,當然冷不防的還有個誰都看不到的我在後麵飄著。
楚茵然提著紅色燈籠不是怕被鬼差撞到,而是···
怕黑!!!
我記得楚茵然和我說這個原因的時候我很不客氣的笑了個翻天覆地,最後在楚茵然越來越黑的臉色下勉強收斂住,卻還是想到就想笑,生活在這麼個玄幻詭異的世界竟然怕黑,相比之下我很喜歡黑暗。
楚茵然和我說她那種懼怕黑暗不是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也不是對這顏色的厭惡,因為她本人其實是很喜愛黑色的!
可是對待大片黑暗,楚茵然的心裡就會產生一種孤獨的感覺,那種感覺焚心蝕骨一般的讓她從心裡抗拒。
每每那種感覺湧來,楚茵然就會感覺到一種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又像是這世界上隻有她一人的感覺,讓她的心都空空的,然後一種前所未有的淒涼就會將她包裹,再也無法遺忘!
所以···每每漆黑的夜裡,都是楓柳燚陪伴在她身邊,擁著她入眠的!
我點頭,左耳聽右耳冒,隻在想著原來這倆人一直在同,居啊,咳咳···思想跑偏了,我很純潔,還是繼續說接下來的路程吧。
一步一步的走著,有時我會看到半透明的鬼差用鎖鏈拉著呆滯的魂魄匆匆而去,可楚茵然和秦夢香卻似乎冇看見般依然散步一樣的走著。
秦夢香是死靈,鬼差是看得見的,不過來之前她身上被楚茵然用奢靡香熏過,何況她身上那隱隱泛著一股熟悉的的氣息,我覺得有那種氣息遮掩即便鬼差看到她也隻會錯覺的以為那隻是一個人而已。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我們來到一處看似詭異的地方,這裡有一片幽暗的光芒忽隱忽現,而前方隻有一條大路。
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鮮綠的花草或者有人居住的氣息,我想了想,忽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了!好像是一瞬間,又好像本來就在這裡,我有些迷茫的看向楚茵然希望她可以解釋一下。
“這裡就是黃泉路了,一直向前走,很快就可以到達地府了。”楚茵然對著秦夢香說,眼神卻掃過我,暗紅色的燈光晃得楚茵然的麵頰有些詭異的蒼白,帶著一種迷離的色彩,讓我微微失神,隨即轉過頭暗罵她真是個妖孽,連女人也迷惑。
然而不待我反應,楚茵然就拉著秦夢香的手走上了黃泉路。
走在黃泉路上,隻有迷茫的白霧,其餘的什麼都看不見,我隻覺得楚茵然一直拉著秦夢香向一個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黃泉路除了有大量的煙霧和鎖魂的鬼差,倒是很寬闊很好走,大約走了一刻鐘卻冇哪個認出我們的。
就在出了黃泉路的時候,我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此時的我們三個站在一條不是很寬敞的路,可是路的兩側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彼岸花海,大紅色的花朵泛著血的顏色,妖冶而瑰麗!
我慢慢的飄到彼岸花海旁,看著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忽然自心裡感覺到一陣不知名東西在吸引著我,讓我想撲進去。
彼岸花海的彼岸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開始搖曳了起來,好像是在歡迎我一般,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隨即卻興奮起來。
楚茵然卻忽然把我攬到她的身邊細細叮囑我:“你跟緊了我,今晚的事情做完了我會再帶你回來的,所以你一定要安分點···”
看著楚茵然難得認真的樣子,我點了點頭,卻見旁側秦夢香看著楚茵然一臉豔羨的模樣,我猜想秦夢香一定很羨慕楚茵然吧,羨慕她的自由,羨慕她的無拘無束,羨慕她的隨心所欲,羨慕她可以不顧一切想做什麼都好!
餘下的話楚茵然並冇有說全,想必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怕她為難立刻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結果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楚茵然都冇理我,直接轉向秦夢香微微頷首。
轉身,楚茵然大步離去,我見楚茵然這般雲淡風清的就走了,撇了撇嘴,暗自哼哼了一聲誰知卻被楚茵然和我之間的聯係狠狠一扯,立刻踉蹌了起來!
我氣的捏了捏拳頭,暗囑等你用到我的時候我一定要你好看!
又沿著花海走了一刻鐘,我暗暗感歎這片花海真大啊,就看到前方有一條河阻攔住了,河水清澈,絲毫不見汙濁。
河麵上有一艘看起來很小的棚船,船上一名襤褸的老者悠閒地看著遠處虛幻飄渺的城堡,我愣了愣,楚茵然給我的七界大全我翻過,對比了一下形態我知道那座城似乎就是那什麼枉死城。
“這水是忘川之水,千萬不要碰到,不然你就可以直接去輪回了!”楚茵然的語氣頗有些調笑的味道,卻不是對我說的,畢竟我和她都知道這水對我冇用。
然後楚茵然走近了河岸對老者客氣道:“老人家,我二人要渡河!”
那老者掃了楚茵然一眼,又看了秦夢香一眼,看樣子是知道這兩人不是普通人。
七界大全上記述的這忘川不是好過的,據說不論死物活物這忘川都承載不住,便是連羽毛飄過也隻有落下去的份,當然這是我翻譯的,原文寫的卻是艱澀難懂又很羅嗦。
一般鬼差緝拿死魂都是走的血河,血河上架了一座橋,比這裡可是好過多了,一般也隻有其餘六界有要事又不想驚動整座地府才會走這裡。
“可以,不過你們要用什麼代價來換呢?”老者抽了一口手裡的煙袋,吐出一口黑色的煙霧。
“我們冇有什麼代價可以付的,不如···”楚茵然攏了攏散落的碎發,見老者似乎在聽“就回答一個你不知道的問題來交換吧!”
老者冇想到楚茵然會這麼說,輕笑了一下:“哦?我活了這般大的歲數,有什麼冇見過,有什麼冇聽過?你怎麼知道我就有問題要問呢?”
楚茵然聞言嬌媚一笑,掩不儘的風情萬種“因為,隻要你活著,就會有疑問!”
那老者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姑娘就有把握答出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是!”楚茵然的語氣肯定,看著老者明顯不信的眼神又補充道:“畢竟我手中的七界大全不是擺設!”
“七界大全···好!”老者站起身,“那你就告訴我,什麼時候這裡不用我來擺渡呢?或者說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楚茵然細細打量老者,兀的輕笑:“老人家,你的這個問題問的好,若要離開這裡,除非天下易主!而天下易主的時間恐怕不遠了,說不定三五個月以後您也逍遙人間了呢!”
“天下易主?何為天下易主?依你的意思那天下七界會歸一?要是這樣的話,可不是易事啊!這七界哪一個是好惹的?恐怕你這丫頭說的不準啊不準!”老者搖頭歎息,似乎在想為了渡河怎麼這丫頭還編了謊話來騙自己!
“非也非也,老人家你有所不知,這七界之主不代表天下之主!七界各主不過是這個世界的強者,天下之主則是以一人而掌握天下,這世上有一種人生來就是掌控世界的,而這類人出生之時便會衍生出一個世界,而咱們這個世界的掌控者早已厭倦了這世事,所以她會選擇一個合適的人來接替她掌控這個世界!”
楚茵然歎口氣,繼續道“所以,不出三五個月,天下易主,世事變幻,您自然也就不需在這裡擺渡了!”
楚茵然這一番話說的老者一愣一愣的,老者蹙緊眉宇,我暗歎這老者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楚茵然恐怕不說個明白不拿出依據,這河便過不成了。
果不其然,老者接下來便問道:“小姑娘,你說這話可要有依據啊,你說天下易主,你不過一個小丫頭,能知道多少?不過是糊弄我老頭子老了吧!”
楚茵然撇撇嘴,“老頭,你這腦子可真笨呀,要冇把握我會和你說這些?或許你活了千八百萬年覺得看儘世間,知道的也多,那你能看出我身邊除我之外還有幾人麼?”
老者並不在乎楚茵然口出不敬,頗有興味的看著楚茵然,聞言掃視她身後笑眯眯道:“小姑娘,你身後這女鬼確實好修為,不過你剛才也說了你們兩人,莫不是欺負我老頭子不識數?”
秦夢香有些緊張的看著老者,楚茵然撇了撇嘴道:“老頭,我說兩個就是兩個?”說著攬住秦夢香道:“我說我們二人要渡河,可是我身邊卻有第三人,這人不同尋常,這也是我之所以回答了你的問題。”
老者徹底愣住了,考量許久搖頭:“丫頭,你說的倒真是奇聞一件,這天下從天地初開便冇有人能躲得過我老頭子的法眼,這天地間也冇人能安然度過這忘川。”
我得意的看著楚茵然,讓你剛才不理我,讓你剛才差點把我拽倒,彆人看不到我,我看你怎麼收場!
楚茵然轉過身看著我,圍著我轉了兩圈,我哼哼著不成曲調的歌,雖然知道她聽不到,可心情卻出奇的好。
楚茵然不知道在嘀咕什麼,我察覺不妙,措不及防被楚茵然搶過老者的船槳撥起了大片的忘川水打在了我的身上,雖然我不怕忘川水奪了我的記憶,可是一圈水霧潑在我身上讓我隻覺得不爽。
老者看著楚茵然的動作也愣住了,我氣哼哼的撲到忘川河邊掬起一大捧水就要往楚茵然身上潑,楚茵然看到我的動作臉色變得雪白,知道我是生氣了,急忙大喊求饒:“我隻是試試能不能讓你現形,我錯了,你可彆潑我,我不想失憶呀。”
我哼哼著捧了忘川水一步一步靠近楚茵然,楚茵然有些駭然的看著我道:“你快把忘川水放下,那水會腐蝕你的靈體,不信你看後麵。”
老者的麵色也變了,驚訝的看著我的方向,秦夢香雖然有所準備也一副詫異的樣子,我轉頭看去卻是一愣,隻見我身後我走過的地方有零碎的花瓣撒落在地,我還冇明白怎麼回事呢,卻覺得身子漸漸沉重了起來,似乎有什麼在拽我。
楚茵然臉色青白的把我拽到身邊咬牙惡狠狠道:“夜凝塵,我說了叫你安分點,你能不能不惹禍?”
那老者反應了半天才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活了這數不儘的歲月,老夫自問見得多,今日也不得不承認長了見識,這世間不是無緣無故的出現,你說的那個掌控者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創世之神!而你身側這團···”
我疑心他是不知道怎麼稱呼我正在措辭。他又道:“既然這樣,那你們上來吧!”
得,這位直接把我忽略了!
秦夢香與楚茵然看了看我的方向,然後對視一眼上了那小小的棚船!
說來也怪,這忘川之水自古就無法漂浮任何物品,這棚船可以漂浮在這上麵,想必也是有些機緣在其中的。
在忘川河邊還不覺得,到了船上才發現這忘川河聲音很大,波浪翻滾的聲息巨大,可以說是震耳欲聾了。
秦夢香敬畏的看了看飄在半空的我的方向,趴在楚茵然耳邊小聲詢問:“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啊!”
我也好奇的看著她,這些東西七界大全上可是冇有的啊!
楚茵然看那擺渡的老者似乎冇有注意自己,小聲說道:“我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隨口說的!”
我和秦夢香聞言頓時僵住,隻覺得天上似乎打了個雷,劈裡啪啦的就把自己給劈的外焦裡嫩!
我似乎已經可以理解楚茵然的古靈精怪與喜怒無常了!
忘川河不是很寬,河麵隻有十丈,可是棚船卻還是劃了兩刻鐘的時間。
並非老者劃得慢,而是這河麵有一層特殊的阻力,就像是一個神秘的地域,隔絕了這裡與外界的一切,其間棚船翻翻滾滾,竟給我們一種自己於天地間很是渺小之感。
直到下了棚船,楚茵然對老者道了謝,便拉著秦夢香離開了。
我遠遠吊在兩人身後,雖然冇潑出那捧水,可是覺得還是遠離楚茵然比較好。
這也讓我隱隱聽到老者的聲音,“真是一段奇緣啊!冇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女子,僅憑一魂就可以有這般能力!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也算長了見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