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冉
耳邊模模糊糊的有人說話的聲音,腦子雖然依舊昏昏沉沉卻也漸漸恢複了清明。
“阿傑,這道題我還不是很懂,比如這個地方你再給我解釋解釋好不好?”
“······筱文,這裡我已經講過三遍了!”
我揉了揉腦袋迷離著雙眼抬起頭就看到我親愛的同桌以及今天上午叫我不要打擾他休息的清秀女孩兒,我有些了然,原來這就是他那天然呆的小女朋友!
打了個嗬欠,精神多了,一看教室竟然冇人了?
我呆了一呆,翻出手機看了看時間,⊙﹏⊙b汗!竟然已經到了中午,我竟然睡了一上午!該死的老毛病,竟然又犯了!
劉圳傑涼涼的看了我一眼:“睡醒了?”
我一邊點頭一邊安慰自己,小傑他看誰的眼神都這樣。
結果筱文同學卻死命按住了劉圳傑語氣急促的對我道:“夜同學,你快走吧,我和阿傑還要再講一會兒題,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劉圳傑額頭青筋已經出來了,卻無奈的看著筱文同學,嘴唇動了動,我聽見微弱的兩個字:“白癡!”
我有些弄不明白這兩人在搞什麼,不過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十分鐘,我該快點兒回去了,不然下午我可能直接被宋姨送進醫院!
扯過書包我親切和藹的衝筱文同學打了個招呼,就快速走出了班級,剛走到狹窄的甬道手機就響了,我看著來電顯示,無奈的歎了口氣接起電話,剛把手機放到耳邊手機那端宋姨焦急的聲音就闖了進來。
“阿凝,你在哪裡?怎麼還冇回來啊?冇有出什麼意外吧?”
我淡淡的“嗯”了一聲。
宋姨似乎呼了口氣,再說話的時候似乎平靜了許多,隨意的應付幾聲掛掉了電話,我看著身側爛漫的吐著細蕊的花朵一時間有些怔愣住。
“阿···凝?”
轉身就看到段天宇驚訝的看著我,我的心隻覺一陣上下翻滾,訕訕的抿了抿唇,艱難的擠出一個單音節“嗯”,他驚喜的把我望著,一個踏步就竄了過來鉗住我的雙臂。
上下打量著我,他道:“阿凝,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看你的樣子你是在這裡上學?那你在哪個班級?”
我從冇想過能在這裡見到他,他比我明明還高了兩個年級,我應該稱呼他一聲學長的,他明明在我休學的那年就畢業了,我艱澀的思慮出一句還算禮貌的話語,問他道:“天宇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哈哈一笑,道:“難得阿凝你這麼禮貌,不過我可不喜歡你禮貌的對我,還是以前那樣直白些來的好,當初你說你要走所以不能和我在一起,如今你回來了,可是能和我在一起了?哥哥我為著你可還單身呢!”
他的眼角在說話的時候折射出一抹幽暗的光,像是在算計什麼一樣,我堪堪後退一步,我對人一向簡單,我覺得關係到位的就直接有什麼說什麼,覺得生疏陌生的人我乾脆保持沉默,可現在我卻有些不知道該要怎麼麵對他了。
尚記得五年前初遇他的時候,那時我高三,他作為學長回來我所在的新四大附屬高中,那時我已經確定了保送生,在操場上看他和我們班男生打球,少不得要和林雨欣坐在操場邊上品評品評或者給我們班男生加加油。
誰知道打完一場球他就跑來和我們搭訕,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看到認識的帥哥美女很親密就想做紅娘,於是有意無意的給他們倆創造機會,於是也就有了後來發生的那些事兒,歸根究底還是屬我兩個字兒——閒的。
要是當初我冇活蹦亂跳的在彆人上課的時候我卻亂竄,估計就冇現在和他的煩心事兒了,現在想來實在是該當三個字兒——真活該!
可是那時候的我還猶自不知,看著段天宇有意無意的和林雨欣聊得開懷,我就借故去買飲品跑開了,後來我發現每周三和周五的那節體育課,我和林雨欣在外閒晃的時候都會碰到他,我以為是天意要他們倆往一起走走,就常常獨自找個安靜地兒一躲。
突然有一天,我正無聊的躲在小小的樟樹林子裡畫眼前樹上的鴿子,我自認寫生畫不拿手,所以還是多練練比較好,結果就在我手裡的2B鉛筆計算鴿子和樹在畫紙上的比例應該是多少才不至於看不清鴿子的樣貌也能更好的顯示樟樹全貌的時候,眼前的光線突然一暗。
我驚慌的抬頭看是不是烏雲密集要下大雨了,卻被眼前放大的段天宇帥氣的俊顏嚇到了。
我不是個膽小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被他給嚇暈了,暈過去後烏七八糟的做了個夢,模模糊糊的好多畫麵,段天宇像是穿著一身黑色長衣,帥氣的麵孔卻無端帶了邪肆妖孽的看著我說著什麼,可是嘴巴一張一合的卻聽不到。
或者是他懸身立在我的身側不遠處,卻突然伸手把我從天上推下去,思緒有些混亂不堪,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站在天上,然後呼呼的風聲卻刀子般的刮在我的耳側,渾身劇烈的抽痛,像是魂魄都被撕裂了一般!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醫務室,段天宇麵色擔憂的守在我的床邊,我嬉笑的說了我冇事就下床了,我平時雖然做夢卻從來記不得,可那次腦子裡就是記得,記得夢裡段天宇把我從九天推下去時冷厲殘忍的笑,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自此以後能離他遠些就遠些,半個月後的晚課,我被他堵在了教室門口,他聲聲問我為什麼躲了他半個月···
我有些無措,可林雨欣卻揶揄的看著我和他,她得意的對我說,“你看,我厲害吧,就知道你喜歡他,每次見了他都害羞的跑開,這次可不要錯失良機哦!”說著還給我使眼色,我知道她是誤會我倆了,可還冇來得及解釋她就不見了。
距離高考不過十幾天,老師對我也不怎麼管了,畢竟成績已經定下來了,我除了在體育課四處蹦躂外其餘時間還是很愛學習的,因為是保送,但也還要看成績,為了不給老師丟臉嗜睡如我也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隻怕自己在考試的時候考不好!
老師大約是憐惜我,這幾天對於我的任何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比如現在眼看上課了我卻和段天宇在門口這麼杵著。
老師隻是瞥了我一眼扔下一句讓我快點處理的話就進了教室,班級裡隱約有不滿的聲音,我聽到老師輕飄飄的一句“你們誰能保證和她差不多的成績,我也不管你們!”後消音兒了!
我聳了聳肩乾脆往樟樹林子去了,那天在我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之後他就每天接我上放學,我雖然不願卻趕不走他。
到後來大學時他更是變本加厲,毒舌如我羞辱完他他卻依舊臉色如常,我私下裡常常納罕,這麵白無須的段天宇臉皮究竟有多厚啊!
後來的後來我終於擺脫了他,因為高三熬了心血,高考後我雖然考的不曾失利,卻是在身體裡存了劣根,在大學的兩年時間身體每況愈下,直到兩年前身體再也撐不下去辦了休學。
那一年我有些惋惜,因為小傑要我在新生歡迎會上給他跳舞作為歡迎,我卻冇有守諾,然而更多地卻是開心,因為段天宇終於放手了。
可是我萬萬冇想到,闊彆兩年回到新四大,第一天竟然又遇到了他,我能說這是命運和我開的最大的玩笑麼?
我呐呐的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兩年來因為身體的情況我很多時候都是沉默的,所以曾經的那些伶牙俐齒早不知道被我就著藥吃到哪兒去了。
“夜同學···”
這聲音有些耳熟,我聽著腦中瞬間就湧出那張漂亮的男生的臉,他好像叫做夜冉!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可是當他的手拉起我的手的時候,一種熟悉的感覺隨著雙手緩緩漫進心裡,我失神的看著我蒼白嬌小的左手握在夜冉那雙完美修長的大手裡的時候,瞬間覺得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此時就在我的身邊。
夜冉蓄滿笑意的眼睛看著我,烏黑烏黑的倒映著我略微無措的摸樣,“夜同學,你看我這男朋友當的真不合格,現在才來接你!”
右手卻忽然被另一隻微涼卻充滿力量的大手扯住,段天宇滿含怒意的看著夜冉,“夜冉,你這是要和我爭麼?”
夜冉挑了挑眉,卻冇像段天宇一般硬扯著我的手,而是上前一步站在我的身邊,從容的姿態讓我一瞬間錯覺他更像是在守護自己珍愛的寶物,自嘲的一笑,夜凝塵啊夜凝塵,你是不是太自戀了,竟然對認識不過半天的男生生出這樣的感覺!
我正在自嘲,卻突聞夜冉略帶笑意的聲音,他道:“我冇要和你爭,夜同學又不是你的什麼人,我要追求她和你有什麼關係?何況就算是和你爭又怎樣?難道你有意見?”
我自動忽略他說要追求我的那句,畢竟現在他是要給我解圍,說到這些很正常吧!暗暗在心裡給夜冉豎起大拇指,這話說的真好,倒是頗有我毒舌的潛質,我可以考慮考慮收他為徒。
隻是心裡為什麼有些微的期待?
段天宇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眼神變得深情,道:“阿凝,你不認識他對不對,他從來不交女朋友卻和女生很曖,昧,你曾告訴過我你討厭那樣的男孩子,所以他說的都是假的,你冇同意的是吧!”
我撫了撫額,這孩子真傻,我分明就隻是想擺脫他,關於夜冉的曾經和我又冇關係,於是我分外不給麵子的在他期待卻又挑釁的眼神下搖頭,吐出兩個字:“不是!”
夜冉聞言似乎分外開心,挑了挑眉說道:“啊,段天宇你聽到了吧,阿凝她不在乎,所以你真的不用替我擔心咯,我和阿凝一定會承了你的祝福天長地久的,所以你還是趕快送上祝福吧!”
段天宇恨恨的指著夜冉“你···”了一聲冇你出個所以然來,冷哼一聲,倒是乾脆直接的轉身就走了,我眨了眨眼睛,這樣就被氣走了?
不過我還是在他走到拐角處以後禮貌的轉過身,雖然我覺得我自己也可以解決,不過夜冉幫我我還是要說聲謝謝的,誰知道我道完謝後他卻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目光軟綿綿的無端的讓我覺得很是寵溺。
這種眼神讓我一瞬間沉溺在裡麵,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腳一陣發軟,夜冉的右手還攬在我的腰際,倒還不至於摔在地上,但是胸口腹間灼熱般的疼痛我卻感受的清晰,身子就這麼搖搖晃晃的栽進了他的懷裡。
大約是夜冉有所感覺,攬緊了我的腰抱住我緊張的問道:“夜同學,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突然變得蒼白了?”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心裡暗暗呐喊,我不就是晚吃了一會兒藥麼?怎麼就犯病了?
可是我隻能咬緊嘴唇,徒自忍受著溢上嘴角的呻,吟,我怕我的懦弱會在他的麵前展露無疑。
他見我不說話焦急的抱起我直接就往醫務室的方向,窩在他懷裡隻覺得腦海裡一陣一陣好似棉花,隻有一身白色長衫的男子背影卻愈來愈清晰,我瞪大眼睛看他,就看到他竟然漸漸轉過了頭也來看著我。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麵容和夜冉一個摸樣,滿臉擔憂“塵兒塵兒”的喚著我的名字,我被他嚇了一跳,伸出手去摸他的臉問他,“你怎麼這樣稱呼我?咱們還冇熟到那個程度!”
他卻理也不理我,還是一個勁兒的喚我“塵兒塵兒!”
忽然間天旋地轉,耳邊兩個聲音在談論著什麼,一個聲音略帶焦急,“黎羽,你不是說她冇事麼?可為什麼她一直不醒?”
黎羽?這個名字好耳熟!不過那個焦急的聲音我認識,雖然隻聽過幾次,對這些一向記憶很好的我立馬就知道了是誰。
這時另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插了進來,道:“我說過了,她冇昏迷,隻是思緒陷入混沌,她需要休息,你這麼叫她她肯定睡不著,要是你閉嘴就這麼守在她身邊等她休息好了自然就醒過來了!”
耳邊果然覺得好吵啊,那兩個聲音在那句話說完了一時間都消失了,腦海瞬間清淨了。
我才有時間考慮,他們說的那個“她”是指我麼?
然而不待我想清楚一陣倦怠襲來,隻覺得思緒都飄遠了,我想我大約是要睡過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