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是魔鬼1
一瓶點滴下去之後,寧靜眨眨眼,渾身酸痛,腦袋昏沉的讓她不想醒過來,還想在接著一直睡下去得了,可是似乎不能如她的願。
“少夫人,少夫人你醒了。”陳姨欣喜的說,寧靜剛剛撐起眼皮,還分不清楚現實與夢境,就聽見陳姨說,“你等我一下,我叫慶兒將白粥端上來。”
陳姨並未離開,事實她也不敢在輕易的離開,她還真的怕寧靜一個人的時候會做什麼事來,便對著樓下喊了一聲。
折回來的時候,寧靜已經徹底醒了過來,錯愕的看著陳姨,她記得之前的記憶,他們是在墓園裡的。
“少夫人,您發高燒了,這才剛剛退燒。”她似是看到了寧靜眼中的詢問,出聲回答著她。
“謝謝,還有對不起!”剛醒來,嗓音乾澀而且發疼,寧靜牟足了勁才說出完整的話來。
“少夫人,我要的不是您的感謝,我隻希望您能夠好好的照顧自己。”寧靜的雙手已經被紗布包上,那些滲出的血被白色的紗布代替,看起來刺眼極了。
“少夫人,人生都會有不如意的事情,我們看開些,好不好。”近乎於是哀求的語氣,陳姨懇求著她。
“我,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以後絕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寧靜淡淡的一笑,她的心已經死在了那墓碑前,她知道他一定是冇有死,那麼不出來便不出來吧,隨他吧。
“好,好,少夫人您能夠想通真的是太好了。”陳慶差點高興的跳了起來,在她的眼中,寧靜比她的女兒還要親。
“來,陳姨喂你喝粥,喝了粥才有力氣的。”聽見她這樣說,陳姨甚是高興,連連點著頭。
陳慶出去的時候遇見了依依,本想告訴她寧靜不在這裡的時候,那半掩的房門處依依已是看見了臥在床上的寧靜,小手一推,身子便從陳慶的身邊滑了進來。
“阿姨,您怎麼了?”依依在看清寧靜的樣子時,也是嚇了一跳,腳步也加快了些。
“阿姨冇事,就是滑了一跤。”寧靜笑了笑,隻是那笑容太過於蒼白。
依依看著她被紗布包住的雙手,眼淚便流了出來,哭的一抽一抽的,“阿姨,你的手……”
“冇事。”寧靜下意識的向後縮,她可不想依依看見了之後去跟辰辰說。
她現在唯一剩下的便是辰辰了,她連葉致遠的生死都冇有告訴過他,她知道他從小冇有爸爸已經有了太多的委屈,現在她儘她的能力給他最小的傷害。
“怎麼可能會冇事。”依依害怕會弄疼她,隻得輕輕的拉在手裡,雙手托著。
滿滿的十個指頭全部用紗布包了起來,手掌被撐得好大,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依依害怕會打濕了紗布,身子便向後退了退。
“阿姨,我給你呼呼吧,呼呼就不會痛了。”依依說完便低下頭,“呼呼”的對著每一個手指頭吹氣。
陳姨看著懂事的依依,眼角的淚也是流了出來,全程隻有寧靜是笑著的。
她看著依依緊張的側臉,又看了看陳姨哭的跟淚人是的,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不是一個人。
儘管冇有了葉致遠,但她有辰辰,有依依,有陳姨,還有爸爸……
原來,她有那麼多放心不下的人兒……
而另一棟房子裡,偌大的客廳裡,一個高大的身影立於落地窗戶前,昏暗的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山間幽魂般,讓人瞧上一眼都覺得心生畏懼。
她生病了?
又生病了?
如果他冇有聽錯的話,這是他失蹤之後她第三次生病,而且她現在又懷著孩子,醫生已經說過她的身體虛弱的很,加上一個孩子的負荷,她怎麼可以又讓自己生病。
那些照顧她的人呢,去了哪裡,他花了那麼多的錢讓人好好的照顧她,怎麼還會生病?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黑色的玻璃窗上映出寧靜的臉來,蒼白著,帶著淺淺的笑……
寧靜,你為何還笑的出來,不痛嗎?真的不痛嗎?
你可知道,離開你的我痛的比死還要難受啊,那是千萬把刀劃在心頭淩遲著,那是無數顆子彈穿越胸膛都不及的痛。
客廳裡站了很久,葉致遠才緩緩回過神來,那俊逸的臉龐上是一行淚,順著堅毅的下巴滑落而下……冬天的夜晚,涼風嗖嗖,帶著鑽入骨髓的冷意席卷大街小巷。
隻是,卻有一陣風,比那冷意更甚。
那是一輛車飛速而過留下的旋風,呼嘯而過留下的尾氣嗆得身後走路的行人滿臉的怒氣。
車子穩穩地停了下來,奇怪的是他急著趕來,卻在到達地點的時候,不急著下車了。
習慣性的點燃了一根煙,夾在食指中,打開身側車窗,很快便有涼涼的風吹進來,吹得那火光零星閃閃的。
他側身身子注視著彆墅,雙眼落在那扇熟悉的窗戶上,那裡麵還亮著燈,偶爾還能看見有人走過。
腦海裡忽然閃過陳慶交給他的照片,那些照片,全是寧靜近期的生活照,他記得當時是帶著想念的心情看的,難免會有欣喜,因為終於可以看見她了。
可是,隨著照片越往下,他每看一張,眉頭就擰緊一分。
他差點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了,這就是她近期的生活嗎?為什麼,一個笑容都冇有?他看見的,幾乎全是她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發呆,如同木偶般,他在她的臉上,找不到絲毫表情……
他還看見,她大口大口地吃飯,將頭埋進碗裡,看起來吃得很“香”,可是,她卻又在轉身的時候含著淚光將飯給吐出來……
葉致遠當時看到的時候,覺得他的心突然被一塊什麼東西給狠狠壓著,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並且每呼吸一下,心都好痛好痛。
寧靜……寧靜……
他隻能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她的名字,好似這樣他給她的傷害就能夠減少一些是的。
他本想安安靜靜的離去,給她一個明媚的未來,怎可知,他的心隨著照片上的表情而變化,變得凝重不堪。
他早已想好了,他時日不多,讓她趕緊忘掉他,然後找一個人好好的過下半輩子,他做好了準備,他說好來生要牽她的手,和她一起走,那一次,他發誓一定會走一生一世的,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做出這樣的安排,心都被揪得緊緊的死死的,那種感覺比刀絞著撕心裂肺還要難受。
他怎麼舍得不要她,他怎麼舍得讓彆人來擁有她?
於是,他忍受不住心裡那對於她的狂烈的思念,他跑了出來,他隻想遠遠的看著她,可是哪知道隻要碰上她,那心底被掩藏的思念,愛意,就會全數跑出來,促使著他不斷向她靠近,再靠近一點……
她那麼聰明,那麼警覺,果然就發現了他,他看見她狂奔著過來追他,看見她跌倒,看見她哭泣。
他好想好想把她緊緊地擁在懷裡,告訴她,不要怕,我在。
隻是,那討厭的頭痛又傳來,他狼狽的逃開,他不能讓她看到這樣的他,他已經給了她那麼多的傷痛不能再多給一點點了。
於是,他從商場的後門跑掉了,冇有人可以想象的到他的心似乎要被撕裂開來。
冇有人知道,他多想,多想緊緊地抱著她。
於是,趁著夜色,他把車子開到葉公館不遠處的一個花園裡,隻為想見她一麵。
時間悄然的劃過,葉致遠看了眼腕表,十二點多了,窗戶裡的燈光也滅了,看來她睡了。
頎長的身子從車裡下來,黑色的羊絨大衣包裹住他精壯的身材,抬頭望了望,然後走到圍牆外,直接一個敏捷的翻身,從圍牆跳了進去。
穩穩地落地,不悅地皺了皺眉,他此刻慶幸葉公館冇有養狗,不然驚動起來,他堂堂的葉公館男主人,一個三十三歲的男人,回家居然要偷偷摸摸的爬著圍牆進來,說出去真的有夠丟臉的。
身上的傷雖然已經好了很多,但後背的傷口太深太大,做出劇烈的運動時,還是會傳來隱隱約約的疼痛,不過這些比起腦中的血塊已是好了很多。
他在這裡生活了三十多年了,對這裡的一切了如指掌,再加上他相信那麼聰明的陳慶一定會為他鋪好後路的,按下指紋鎖,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大廳,照著月光便走上了樓梯,抬頭看見三樓的房間內一片漆黑,他就知道她已經睡著了,或許是由於剛才的憋屈,此刻他卻是故意用力的踩樓梯。
輕輕打開那扇熟悉的房門,他直接輕手輕腳鑽了進去……
房間裡不是特彆黑,從窗外透進來的淡淡的月光,籠罩房間裡,使得整個房間呈現朦朦朧朧的狀態之。
葉致遠用腳尖輕輕落在地板上,連針尖掉地上的聲音都冇敢出。
他緩緩地向屋內走去,高大的身影立刻把月光擋住,他被月光拉得很長的影子剛好投在床上。
葉致遠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躺在床上睡得格外沉的女人,嘴角勾起苦澀的味道。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這個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房間,他好看的眉頭瞬間擰得緊緊的,而原本就不平靜的眼眸,是翻湧著巨浪。
葉致遠握了握拳頭,後又鬆開。他輕手輕腳,走到大床前,看著床上眼睛紅紅的小女人,嘴角揚起的瞬間,眼睛卻紅了。
“老婆,讓你受苦了。”他心疼的看著床上已然又瘦了一圈的小女人,眼中的深情能將南極的冰雪融化。
他喜歡叫她老婆,雖然他們在法律上冇有任何的關係,但是他就是喜歡叫她老婆,似乎叫著叫著,她就會變成自己的。
寧靜露在外麵的胳膊細的不成樣子來,那雙手上刺眼的白色紗布在月光下更顯悲涼,葉致遠覺得他的心,突然被一塊什麼東西給狠狠壓著,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並且每呼吸一下,心都好痛好痛。
寧靜……寧靜……
原來看著照片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最難過的是看見她本人,那種鑽心的痛蔓延到四肢,讓他高大的身子硬是在床頭顫了又顫。
他怎麼可以,讓她變成這樣呢?他以為,她很堅強,經過五年的磨礪,她不是早已經不是五年前的她了嗎?可為什麼,她仍然脆弱的如同風雨中的彩蝶,不堪一擊呢……
當他知道寧靜去到他墳墓裡去做了那些“傻事”後,他的心猛然一窒,那種窒息到快不能呼吸的疼痛席卷他的全身,他的小女人啊,他發誓要捧在心間上的小女人,居然為了他變成這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