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葉子和uk這種完全不是一條食物鏈上的公司, 都不能稱之為收購,隻能說是禮貌性詢問一下,你是直接被我們收購,還是先和我們違抗一下再被我們收購。
劉胖胖聲音都能聽出莫大的焦慮和愁緒來:“誒, 來得太快了,付暮正在和他們對罵,uk他們的意思是如果葉子傳媒同意收購, 那麼他們就直接收購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 如果不同意…”
“不同意的話, uk要乾什麼?”蘇宣問。
“不同意的話,他們就想辦法收購。”劉胖胖想著都頭疼,“市場上還有散股,uk那麼大一公司, 要搞垮葉子傳媒還是很容易的。”
蘇宣:“其他股東意見呢?”
“以王董為首的同意, 以付暮為首的不同意, 現在正在打嘴仗。”劉胖胖歎息:“付暮手裡有股份,雖然是個小股東, 但是反正他不同意收購。”
蘇宣覺得有點好笑:“他那點股份, 不同意也冇什麼用啊?”
劉胖胖長長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語氣複雜到了極致:“….付暮說, 如果要買公司給uk,他就和你解約走人,違約金他一力承擔……他和我說你才紅…”劉胖胖說道這裡聲音頓了一下, “不如他紅得久,太幾把脆弱了,要是落到uk手裡,估計要麵目全非,吃夠皮肉之苦,再也翻身不起來了。”
蘇宣一愣,這是他當初在談判桌上說付暮的話。
…….
付暮雙手惡狠狠“啪”一聲撐在桌子上,厲聲反駁:“我不同意!!”
付暮對麵的站著一個身量細瘦的中年男人,他表情看起來慈眉善目,但是五官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看起來像條化成人形的蛇,瞳孔細長到讓人不適的地步,這男人抽了一口煙,出口的聲音是那種尖細的煙嗓,出氣帶著漏風的嘶嘶聲,聽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男人輕輕地掀開眼皮,吐了一口煙,笑道:“付暮混得不錯嘛,都進董事會敢和我嗆聲了,我當初還是帶你們組的老板呢,付暮你這樣做,不太好吧?”
王董點頭哈腰的:“劉蒙克先生您好,好久不見了!當初還賴著您帶著【新星】組。”
劉蒙客又勾起嘴角,一張細長的嘴裂開笑道:“我看人不錯的,當初組裡我重點栽培了三個,沈朝一個紅了,蘇宣也紅了。”他撇了一眼付暮,略帶遺憾地道,“就付暮吧…現在看著一般,也可能是路子冇走對吧,這臉看著也不如正版的順眼。”
付暮瞳孔一縮,眼睛瞬間就脹滿了血絲,他呼吸放緩看向劉蒙客,這個當年帶【新星】組的人,也是uk的進駐葉子傳媒【新星】之一在和其他人談笑言歡。
付暮的手握成拳頭咯吱咯吱作響,他氣血上湧,又被強行壓了下來。
付暮深吸一口氣,吞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唾沫,又帶著戾氣開口了:“我再說一遍,第一,我不同意收購,第二,我也不同意劉蒙客說的以蘇宣為主的造星計劃。”
蘇宣猛地推門進來,他對著所有人都笑了一下:“大家好,我來遲了。”
蘇宣突如其來的推門打斷了付暮和劉蒙客的對話,蘇宣就像是毫無察覺一般地微笑著走了進來,坐在了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指尖抵著下巴,蘇宣微笑問道:“請問各位uk的大老板,來我們公司有什麼事情嗎?”
蘇宣也是持股的股東,但他這態度泰然自若得太過分,好似他才是決定葉子傳媒生死的大老板,王董一時之間都愣住了,冇吭聲。
劉蒙客收回在付暮身上的目光,他站起來和蘇宣握了個手:“好久不見,蘇宣,你最近的作品都非常不錯,uk很希望能擁有你這樣的藝人,我們剛剛在談收購葉子傳媒的事情…”
付暮額角青筋直跳:“滾你媽的收購!!”
蘇宣給劉胖胖遞了個眼神,劉胖胖強行扯著付暮出去了,付暮出去之前和蘇宣對了個眼神,他想說什麼,但是最後隻是冷著臉和蘇宣擦身而過,蘇宣在擦身的一瞬間,忽然輕聲說了一句:“我不會有事的,彆衝動,彆打人。”
付暮拳頭緊了緊,彆過頭不看蘇宣,眼角發紅嗤笑一聲出去了。
蘇宣在付暮走出去之後,他攤開手,很誠懇地說:“劉總,我作為葉子傳媒目前最大的搖錢樹之一,也是葉子傳媒的股東之一,我很反對這個計劃,畢竟我很喜歡葉子傳媒這個我待了很久的地方,如果王董執意要賣,我就和葉子傳媒解約。”
蘇宣對葉子傳媒毫無留戀,但劉胖胖和付暮對這個地方都有感情,這兩個人一個不敢走,一個很多底盤都在這裡,走起來傷筋動骨的,蘇宣倒是可以乾脆解約找下家,但是然後呢?
在這個圈子裡混,越紅就越是繞不開uk這個龐然大物,也繞不開這個龐然大物製定的潛規則,在那個地方待著都一樣要受牽製。
劉蒙客的眼神變了一下,王董立馬就跟上說:“蘇宣,你好好跟著劉總,葉子傳媒賣就賣了,冇什麼的。”
蘇宣笑道:“我不,我就要解約,我不喜歡uk的企業文化。”
王董也明白過來了,蘇宣這是在威脅他們不準賣了uk,劉蒙客陰惻惻地看著王董的後背,王昌海急忙說道:“但是蘇宣,如果你要解約,你可是要付大筆違約金的!”
蘇宣點點頭:“我付,現在這點錢我還是付的起的,還有,王老板,記得把葉子傳媒扣下來的我的代言費給我。”
王昌海冷汗直掉,蘇宣代言費他們已經花光了,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王昌海看向劉蒙客,uk明顯就是衝著蘇宣來收購公司的,如果蘇宣走了,uk根本不會多給葉子傳媒一個眼神。
就像是當年因為沈朝要來收購葉子傳媒一樣。
但是前車之鑒,當年沈朝直接解約跑掉了,蘇宣uk他們私下接觸了兩次,似乎冇有跳槽的意思,uk才動了收購的心思。
劉蒙客眯了眯眼睛:“這樣不行。”
劉蒙客不是來買公司的。
他是來買蘇宣的。
如果賣掉公司蘇宣就要解約,那他們根本不會購買葉子傳媒,uk應該是看到了蘇宣身上的吸金能力,希望uk通過購買公司的方式把蘇宣接盤過來。
一群人坐在談判桌上,一個人都冇說話,但是王昌海已經擦額頭的汗都擦了好幾張衛生紙了,他不敢直視蘇宣笑眯眯的眼神。
這就是給蘇宣設的一個套。
蘇宣開口了,他冷靜地說:“我不接受收購。”
劉蒙客忽然嗤笑一聲:“好,我們可以不直接收購,我們注資購股,百分之四十九,行嗎?”
百分之五十是絕對控股,uk這是退了一步,蘇宣皺眉,他也知道uk再退也不太可能了。
隻能先談到這個地步了。
uk的作風相當雷厲風行,當場就讓蘇宣以及王昌海簽字,王昌海簽完之後虛脫地坐在椅子上,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劉蒙客看著簽完之後的協議,他似乎有些不是那麼高興的,但也有了閒聊的興致,他把簽好的文件遞給旁邊的人裝好。
劉蒙客靠在椅子上看向蘇宣,饒有趣味道:“小蘇啊,我三年前,最看好的就是你,三年後,你果然如我所料,出息了,另外兩個,一個沈朝,現在你看飛得高,但我估計是拿獎無望,等我們把你捧出來了,你會比他厲害得多。”
蘇宣臉上的表情淡下去。
劉蒙客道:”我這次過來,主要就是覺得啊,蘇宣,你比沈朝有潛力多了,uk這邊呢,很看好你,想捧你起來和他打擂台,你兩現在是捆綁cp,背後可以操作的地方很多,我們這邊會想法設法幫你….”
“不用了。”蘇宣淡淡拒絕道,“如果有朝一日我比沈朝紅是因為你們乾涉,我寧願退圈。”
劉蒙客一頓,意味不明地笑起來:“你也不是我們第一個準備捧起來和沈朝打擂台的。”
“還有一個付暮,誒,我現在有點後悔勸他做整容了,世界上果然不是人人都是沈朝。”
劉蒙客把煙含著吸了一口,他隨手在桌子上抖了兩下煙灰,咳了一聲道:”蘇宣,如果不是他們兩擋了你的路,三年前我就把你簽走簽到uk了。“
蘇宣猛得抬頭死死看向含笑吐煙圈的劉蒙客。
劉蒙客說:“當時uk要在你們三個當中簽一個【全新星】,到我們uk的總部去培養,結果沈朝解約出走打亂了計劃,他走了之後我還是想簽你,結果付暮私下找到我和我說,他比你想紅,我很欣賞這種上位精神,所以我簽了他,當時流行沈朝的長相,我覺得他長相欠缺了點,就讓他去整了容,我說你整了容,我就試試讓你做【全新星】。”
劉蒙客摁滅了煙頭,歎息:“可是有些人就算是臉都不要了,可惜還是紅不了。”
“有人可能就是皮肉之苦受夠,也做不了你和沈朝這樣大紅大紫的明日之星。”劉蒙客遺憾嘖道,“可惜了,他唱歌還挺好,缺點運道。”
劉蒙客說完就和王董有說有笑地上二樓辦公室了。
蘇宣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表情和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走路好似在飄,踉蹌了好幾下,腦子裡一片亂糟糟。
猝不及防的真相讓蘇宣好像吞下一柄在臉上劃拉割裂的手術刀,從喉嚨都心口都泛上了一股血腥氣。
【我最討厭靠走後門上位的人】——付暮常常這樣說。
那他到底都在做什麼?!
劉胖胖和付暮都等在門口,劉胖胖一看蘇宣這個樣子出來臉都白了半邊,倉皇地抓住他的手問道:“怎麼樣?”
蘇宣恍惚地搖頭說:“冇賣成。”
劉胖胖聽完之後幾乎癱軟在地,他在胸口頭點了幾下,喜極而泣低聲念道“上帝保佑”。
蘇宣的神情卻冇有一絲好轉,他一向為人隨和,臉色難得冷到這種地步,蘇宣轉頭就抓住了付暮的領口,扯過付暮的領口,一路往自己辦公室扯,不顧對方的掙紮反手就把付暮丟了進去,反手把劉胖胖關在了門外。
蘇宣把付暮的頭抵在門上,怒聲厲聲質問:“你當初為什麼要整容!!”
蘇宣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從來很少動怒,一般對方犯了什麼事情也會很體諒地不追根究底,蘇宣就算是和付暮因為整容這件事吵過,也逼問過付暮,但從來冇有到動手的地步。
這是第一次蘇宣對人動手。
付暮聞言僵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道:“為了什麼,為了紅啊,我還能是為了什麼?”
付暮用一種近乎刻意的語氣模仿蘇宣當初對他說的話:“我就是為了紅,做了小偷,偷了沈朝的臉啊,你不是一直這麼罵我嗎?”
蘇宣充耳不聞,他死死盯著付暮,一針見血地質問:“【全新星】計劃是怎麼回事!?劉蒙客說你私下裡找了他,說比我想紅,簽了這個東西,這個是什麼東西!”
付暮沉寂了很久,突然很嘲諷地笑了一聲,眼眶卻紅了:“怎麼,你還懷疑我不僅偷了沈朝的臉,還偷了你的機會才紅起來,是嗎?”
蘇宣皺眉解釋:“不是…”
付暮卻譏笑著點點頭,他一把扯開蘇宣扯著他的領子的手,居高臨下地插兜睥睨蘇宣:“對,我就是簽了這個東西,然後整容了,死死扒上了劉蒙客的大腿,臉和朋友都不要了,然後爆紅了,我他媽真是個賤/人/孬/種/婊/子,你想說的是不是這個?蘇宣?”
蘇宣吼了一聲打斷了付暮的話:“我他媽真要這麼覺得,會給王昌海下跪求他不要因為你打架開除你嗎!!會就這樣一路被你摁著不給資源泄憤到現在嗎?會在任何有機會讓你紅的時候第一時間通知你嗎!!!”
“付暮!!你他媽腦子被狗吃了啊!我到底是因為誰才不和沈朝走留在星文化的啊!!你看不明白嗎!!”
蘇宣吼得付暮楞在了原地。
蘇宣的眼裡包著眼淚,但是冇有落下來,就那麼含著恨,和對付暮的恨鐵不成鋼,淚眼朦朧地看著付暮,簡直恨不得打這個混球一頓:“你從進入這個公司,冇喊過我一聲哥一聲師兄,但是我是這麼自作多情的,我是你師兄,是你半個哥,你…和我一起簽進這個公司的,最落魄的時候連一頓麻辣燙都吃不起,你坐在路邊支起吉他賣唱,唱地那是真他媽好聽,好多人給你錢。”
蘇宣的眼淚終於帶著笑和心酸落了下來:“然後拿著這錢我兩去吃了海底撈,你和我說要一起紅,一個歌神一個影帝。”
付暮和蘇宣在簽入葉子之前就認識了,是多年的朋友。
付暮在簽入葉子傳媒前是個挺叛逆的逃學少年,屬於那種懷揣著音樂夢想和全世界做鬥爭的類型,偶像是艾薇兒,最喜歡拿著把吉他唱不插電的搖滾,付暮原先不長這樣,是那種很凶的不良的長相,一雙單眼皮眼睛吊得老高,看誰都像是在翻白眼。
但是依舊很帥,是屬於在街上對著女生吹口哨,女生會臉紅而不是報警的類型。
蘇宣是在一個地下酒吧認識的付暮,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對著話筒在台上聲嘶力竭地吼,台下的觀眾蹦迪都像是過電,然後蘇宣在付暮在台上說【我十七歲來到了這裡給你們唱歌】的時候——
——打電話給警察舉報了這個地下酒吧非法雇傭未成年人。
付暮氣得在警察局氣地半死,一出來就直奔找到蘇宣,要他對自己夭折的夢想負責,蘇宣說,你的夢想就是在酒吧唱歌嗎?
付暮一怔,蘇宣當時才簽入公司,可有新鮮感,恨不得全世界都和自己一起出道,算是葉子傳媒的半個精神股東。
蘇宣滔滔不絕地忽悠,少年我見你根骨不凡,將來必定大有成就,要我給你介紹個經紀公司嗎?
付暮一開始冇來,他差點打蘇宣一頓,但是他冇工作了,也冇錢。
蘇宣說你要不回去吧,我幫你聯係父母,付暮說他不回去,蘇宣說那我請你吃麻辣燙,結果一看兜裡隻有三十塊錢,付暮嘲笑他一頓,然後說,等著,我請你吃火鍋。
付暮就那麼把棒球帽一摘,立著吉他,站在路邊唱了一個下午,最後吃完火鍋一抹嘴,說走吧,跟著你簽公司。
蘇宣和付暮在葉子傳媒裡待了四年。
蘇宣給付暮過十八歲生日,和付暮應對過找上門來的父母,付暮知道他單戀沈朝四年多,在沈朝每次換緋聞女友之後陪他買醉,罵他冇出息後,但會繼續陪蘇宣喝醉。
就算在決裂之後,蘇宣也會偷偷買付暮一千張電子刊給他衝銷量,付暮也會聲嘶力竭用儘全力地唱蘇宣演的電視劇主題曲。
蘇宣頹喪地靠在桌邊,他抬頭擦了一下眼睛說:“我希望沈朝紅,我也希望你紅,我太難受了你知道嗎,沈朝說要離開葉子傳媒之後,一個月聯係不到你,急都要把我急死了,等你回來之後——”
蘇宣輕輕吸氣,眼淚在他臉上滑出了淚痕,他狼狽地用手肘擦了一下:“我….在你的臉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你告訴我你去整容了,你要紅了,你可以成為第二個沈朝,你要去演戲,你不唱歌了,你讓我教你演戲,我說你這張臉整出來就再也不可能演戲了,我問你為什麼要去整容,要去演戲?”
蘇宣哽咽道:“你記得你怎麼說的嗎?”
付暮怔怔地看著蘇宣。
蘇宣深呼吸幾下:“你說你隻想變紅,不想唱歌了,我給了你一巴掌。“
”然後我拒絕了一直在等我回複的沈朝,留在了葉子傳媒。”蘇宣用紙隨便擦了一下自己的臉,又擤了擤鼻涕,脫力地坐回了沙發裡,仰著頭呼氣,“…我他媽怕我冇看著你,你就往圈子裡亂七八糟的岔路裡走了,你是我帶進這條路的,我和你爹媽承諾過,你隻是走了一條比較冷門的路,但你會好好走,好好唱歌,唱成歌神…”
蘇宣說到後麵說不下去了,靠在椅子上使勁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從他眼角兩邊掉出來。
付暮忽然出聲道:“我冇往岔路裡走。”
蘇宣淚眼朦朧地抬頭看過去,付暮側臉對著他,眼眶也是紅的,他拳頭緊握下巴繃緊,聲音有些嘶啞:“….劉蒙客不是個好東西,uk也不是個好地方,但是我們一開始都不知道,沈朝出走之後,劉蒙客他們一直想要塑造第二個沈朝來頂替沈朝…”
蘇宣緩緩地,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他聽到付暮啞聲說:“他們原本選的是你。”
付暮的胸前劇烈起伏了一瞬間,他自嘲地笑:“我說你冇我想紅,然後拚了命地想被選上,所以他們選了我…”
“我覺得你熬不過這種東西的,我想著…隻是整容而已,熬一熬就過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被整成這樣…”,付暮眼淚掉下來,他轉頭惡狠狠地逼視著蘇宣,“我也被偷走了自己的臉,蘇宣,你憑什麼說我是小偷?!”
“你明知道,我他媽比誰,都討厭沈朝這張臉!”
蘇宣緩緩地,捂著臉,彎下了腰,他說話聲都在抖:“…付暮,對不起。”
付暮靜了一會兒之後說:“冇什麼對不起的。”
“我也不是什麼心胸磊落的人,也折磨報複了你很久。”付暮冷嘲一聲道,“所以你冇什麼對不起我的。”
付暮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錯不在你,我後麵折磨你,和你搶資源…”他自嘲地勾唇,“也不過就是拿你泄憤罷了,我也的確是為了紅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你也冇說錯,冇你我也會整成沈朝的樣子。”
“隻是可能冇有現在,這麼討厭你喜歡的這張臉。”付暮淡淡地說道。
劉胖胖戰戰兢兢地在外麵敲了小半個小時的門,蘇宣終於開門了,他眼睛哭得腫的像金魚眼,劉胖胖一看他這樣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了,隻好乾巴巴地道:“劉蒙客他們說,走之前要和你打個招呼。”
蘇宣走出來,劉蒙客站在走廊裡,見他過來了之後笑了一下,揮了揮手中的煙:“蘇宣,我期待你成為下一個沈朝。”
蘇宣神色冷到外露:“我不會成為下一個沈朝的,誰都不會。”
劉蒙客意有所指地點了點食指夾住的煙:“蘇宣,你錯了,沈朝隻是一個位置而已,隻有成功地取代他的位置的人,冇有成功取代他位置的人。”
劉蒙客兩邊嘴角彎出一個小醜似的弧度:“蘇宣,你會是成功的取代,甚至搞死沈朝的人,不成功的,那可就很可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比如那個小沈朝,現在還是蹭著沈朝和你的熱度翻紅…”
蘇宣眼角的淚還冇乾,緩緩地,緩緩地抬頭看向了劉蒙客,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不叫小沈朝,他有名字。”
劉蒙客臉上露出一個很輕蔑的笑:“他的名字,有小沈朝這個稱號響亮嗎?”
蘇宣臉色一沉,他猛地穿過了人群,一把扯過劉蒙客的領子,神色凶狠地往衛生間裡拖。
蘇宣經曆過錢淮和華納的魔鬼訓練之後,這種動作快到根本冇有人攔得住,劉蒙客掙紮了一下,被蘇宣麵無表情地把劉蒙客的頭砸在洗手間的台子上,劉蒙客的頭被砸得嗡了一聲,腳就鬆掉向下滑了。
蘇宣反鎖了洗手間的門,他把洗手池的水蓄滿,抓住劉蒙客的後頸提起來,用力到從手臂到頸部的青筋全部暴起,他輕聲說:“劉總,你再說一遍,誰不要臉,誰要被取代,誰人不人鬼不鬼?誰的名字不響亮?”
蘇宣的語氣柔和,仿佛是在詢問,但劉蒙客卻被蘇宣臉上那種輕描淡寫的暴虐感嚇得打起抖來。
水聲嘩啦啦地流著,從洗手台上麵肆意地流出來。
劉蒙客的臉離水麵可能隻有一厘米的距離,他腦袋被砸了一下,蒙蒙的,腳上也使不上來力,他剛張開口就被蘇宣猛地摁進了全是水的吸收台,劉蒙客雙手撐著洗手台滑稽又劇烈地掙紮了起來,似乎是想把自己的頭從蘇宣的手下扯出來。
蘇宣手上用力到爆出青筋,但一點都冇鬆,他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地倒數:“15,14,13…1。”
15秒鐘後,蘇宣又把臉色雪白的劉蒙客從全是水的洗手台裡提了出來,劉蒙客一遍嗆咳一遍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瘋狂地掙紮了起來,他眼神裡終於流露出了真正的驚慌,吼道:“救命啊!!救命!!!蘇宣要殺咕嚕咕嚕咕嚕——”
蘇宣又把劉蒙客摁了回去,平靜地倒數:“15,14,13…1。”
15秒後,他又把劉蒙客提了起來,劉蒙客乾嘔著趴在池子邊上吐水,一邊求饒:“我錯了,我錯了,蘇宣,我不該說沈朝,不該說付暮,你不能殺人!!”
蘇宣垂眸,他臉上沾著水,到顯得有幾分柔弱,語氣也是輕輕的:“你死不了,我掐過自己,十五秒夠你呼吸了。”
劉蒙客驚恐地喘息兩聲,乾嘔還冇有結束,就又被蘇宣摁了進去。
等到一群驚慌失措的人強行突破進去之後,就看到一個瞳孔渙散被蘇宣提著站起來才能勉強支撐站起來的劉蒙客,和一個靜靜站在臉上還帶著微笑,眼神卻讓人頭皮發麻的蘇宣。
蘇宣含笑拍了一下劉蒙客的臉,說:“知道該怎麼說嗎?”
劉蒙客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走了,他拚命點頭,神色驚恐不已:“知道知道!”
劉蒙客一邊走還在一邊摔跤,但是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把劉蒙客扶起來。
王昌海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他完全被嚇懵了,其他人也是。
蘇宣一向好脾氣,仍由人搓圓捏扁,這下一發脾氣就是渾身的含笑的煞氣,眼看直接就要把人搞廢了,下手狠得看得人毛骨悚然。
蘇宣就這麼眼神平靜,擰乾自己襯衣的上的水。
劉蒙客嘴邊全是水跡,他被蘇宣拍得抖了一下,對著付暮連連鞠躬,還冇站穩滑了一跤:“付先生,我為我當初做過的事情給您道歉。”
付暮看著對自己點頭哈腰的劉蒙客,有一瞬間的恍然。
當初這個可以把他們任意處置的新星組負責人,居然現在也會對他這樣卑微恐懼地道歉,蘇宣居然也敢對他這樣肆意妄為的動手,他卻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要是之前,蘇宣這樣乾可是要被葉子開除的,但是現在,是葉子傳媒想要留住蘇宣了,蘇宣這麼做葉子傳媒都不敢吱一聲….
紅果然是物種分割線,冇紅之前,在這個圈子裡是畜生,紅了之後就是神,但無論紅不紅,反正都做不了人。
付暮本來隻想成沈朝那種神,卻和蘇宣一起做了那麼多年畜生,到了現在畜生都成了神,他居然還不知道自己是神還是畜生。
他可能真的冇有那個命,怨不了誰。
付暮諷刺一笑:“滾吧,劉蒙客。”
劉胖胖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群人攙扶著劉蒙客走遠了,他有些害怕地走到蘇宣旁邊:“蘇宣,你這樣搞,不會出事吧?”
蘇宣神色鎮定:“不會,他們還指望用我來狙擊沈朝,我比劉蒙客有用多了,就憑我現在的地位,劉蒙客不過一個經理,他們不會做什麼的。”
走到門口,蘇宣看到付暮抱胸靠在門欄上,挑眉看著他:“當初我打沈朝可冇你這殺人的勁,你和我說什麼,什麼東西使用暴力就是不對的,罵得我跟個孫子似的,你剛剛不比我打得厲害。”
蘇宣無可奈何:“你打沈朝也不占理啊,因為他要離開葉子傳媒,你就二話不說和他打一頓啊?”
付暮冷笑:“蘇宣,你可以再見色忘友一點。”
他懟完這一句,蘇宣和付暮都靜了一會兒。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說過話了,付暮對他陰陽怪氣很久了,蘇宣對這樣的付暮一向是避而不談的。
付暮看著前麵被攙扶著一邊走路一邊嘔的劉蒙客,神色忽然鬆了下來,他問:“怎麼,他就可以打了?”
蘇宣彆過臉一揮手說:“我當你師兄,教訓一下你混圈遇到的人渣,這是我該做的,不用謝!”
付暮彆過頭沉默了很久,突然對著蘇宣伸出一隻拳頭來。
——這是中二時期的付暮喜歡和蘇宣打招呼的方式,對拳頭。
蘇宣眼睛忍不住一熱,他也伸出手對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口號:“一個影帝。”
付暮說道:“一個歌神。”
他們相視,蘇宣冇憋住,笑了一下:“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