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杜目似乎就是過來趕個趟, 他就好像是檢驗玩具好不好玩一樣演了一遍【容胭脂】這個角色,好像是在示威。
第二天蘇宣驗證了這個說法,他收到了一條冇有備注的電話的短信——
——【沈朝可以隨時換掉王木哲,我也可以隨時換掉你, 蘇宣】
蘇宣懂了,杜目要演容胭脂的這個行為這是為王木哲討公道來了,他覺得是沈朝一力主張換掉王木哲, 於是他也要給蘇宣一個下馬威, 並不打算真的演, 燕剛也說,杜目成年後就不演這種母親去世的角色了
王木哲和杜目這兩人還真是朋友。
蘇宣回複:【那你跑什麼?】
對方冇有回複。
杜目真的走了。
華納幾乎喜極而泣。
杜目本人待在劇組裡簡直比核武器還可怕,華納這種導演根本駕馭不了杜目這種類型的演員。
華納終於放鬆了繃緊了很久的神經,允許了宋筱拍動作戲, 而沈朝也回到了劇組, 沈朝腰部還纏著彈性繃帶, 隻能拍一些特寫的鏡頭,比較激烈的動作戲一般是燕剛上, 燕剛下手比較不知輕重, 經常打得蘇宣滿地找頭。
導演喊了卡,燕剛有時候也不停手, 反手一劍鞘抽在蘇宣後腦勺上, 嘲道:“弱雞。”
蘇宣怒得一個箭步就衝上去鎖住燕剛的喉嚨:“罵誰弱雞呢!我草死你!!”
燕剛漠然冷笑,反手一扭蘇宣的手,在蘇宣的慘叫裡勾唇道:“等你能耐操了再來操我吧。”
沈朝沉默看完之後, 幽幽轉頭看宋筱:“他們經常這樣…”
宋筱接話:“操來操去嗎?對啊,直男的友誼就是這樣啊,用操對方來表示對方打不過自己啊,他兩的確經常這樣。”
蘇宣被燕剛反手擰在地上,還在不甘捶地嚎叫:“我下次要操兩個你!”
燕剛嘲道:“我一隻手就能操十個你。”
沈朝:“…..”
宋筱攤手:“你看吧。”
沈朝繃緊下頜,他似乎很不悅:“燕剛和我合作的時候並不會這樣說話。”
宋筱沉吟一會兒:“可能他覺得他操不動你?反正他經常嘲笑蘇宣隻能躺著挨操,被他操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種弱雞也隻有花錢請他他才會調/教…..”
沈朝冷聲打斷:“停。”
蘇宣還在怒吼:“燕剛!莫欺少年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今天不把我草死!你明天就會被我操翻!!”
宋筱補償完後半句:“….後來蘇宣也被帶成這樣了。”
沈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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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宣每天都拖著小佩劍,堅強地去燕剛那個地方找/操….啊不是,找揍。
最近蘇宣在拍的都是單人或者和群演的戲,動作戲其實不多。
這些戲他拍起來很流暢了,幾乎不會ng,感謝錢阿姨之前對他不人性的折磨,華納再次拍蘇宣鏡頭的時候震驚了好久,說從來冇有看見拍蘇宣得這麼有感覺的戲。
蘇宣的小動作和眼神到位了很多。
他比例冇有沈朝和杜目這種人逆天,所以拍全身的時候如果一旦走神或者僵硬,就會變成靜止畫麵,需要一些具有個性的小動作讓他畫麵動起來,比如蘇宣現在就會後傾肩胛骨,或者用腳尖抵著劍鞘繃緊肌肉做出蓄勢待發的感覺。
當然也累很多,蘇宣現在每頓都能吃兩到三個盒飯,看得宋筱這個要保持身材的孕婦目瞪口呆,常常問蘇宣這樣吃經紀人不會發火嗎?
劉胖胖當然要是知道蘇宣一頓飯吃兩個盒飯當然會暴怒,但他這不是不知道嗎。
蘇宣擔驚受怕地偷偷狂吃。
蘇宣的重頭戲【殺母證道】還冇拍,在華導看了一遍燕剛虐殺他的全過程之後,委婉地表示,蘇宣現在還不到火候。
燕剛揍他揍得越發狠厲,每次蘇宣被揍趴下的時候眼前都冒金星,抬頭看見燕剛都覺得自己馬上要被砍頭了。
蘇宣無力地擺擺手:“剛哥,今天不行了,再揍下去我就冇有明天了。”
蘇宣爬起來抓住水使勁仰頭喝了幾口,頭耷拉在胸口,哼哧哼哧地喘氣,燕剛看蘇宣這幅狗樣子,遞給他一張毛巾:“比之前好很多了,能自己起來喝水了。”
蘇宣無語:“我不自己起來喝難道讓你羞辱我嗎?讓你給我遞水你就直接從我腦袋上倒下來。”他接過毛巾擦了一下發紅的臉,學燕剛把毛巾蓋在頭上休息。
他下午還有戲,要快點從這種體力耗儘的狀態裡恢複過來才行。
燕剛又遞給他一個盒飯:“歇會吃,不然你要吐。”
蘇宣陷入肢體運動之後的空虛狀,他呆呆地接過,忽然說:“剛哥,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感覺沈朝最近在疏遠我呢?”
燕剛正打開盒飯呢,聞言看了坐在宋筱旁邊的沈朝一眼:“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蘇宣端著盒飯發著呆,他恍惚地搖了搖頭:“就感覺….杜目來過之後,他就開始有意地避開我了…而且今天沈朝拍完戲下戲的時候靠我靠得很近,我想去扶他,他都冇讓我扶。”
燕剛擰眉:“你兩是鬨彆扭了嗎?”他不是很懂蘇宣說的這種男生之間的小彆扭。
燕剛喝了一口水想了想:“我們武館師兄弟有時候也會有矛盾鬨彆扭,的確讓人很煩。”
蘇宣征詢地問道:“那你們一般是怎麼處理的?”
燕剛:“我會把有矛盾的兩個人都打一頓,他們就和好了。”
蘇宣:“…….”
這完全是因為他們有了共同的敵人吧!!!
燕剛微微歎氣一聲:“之前還很煩這些鬨彆扭的師兄弟,現在想想,還有點懷念揍他們的感覺了。”
蘇宣:“……..”
除了剛哥你根本不會有你的師兄弟懷念這種感覺了!
燕剛撇了一眼蘇宣:“需要我幫你和沈朝處理一下矛盾嗎?”
蘇宣:“= =,不,不用了,謝謝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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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筱疑惑地看著沈朝:“你兩怎麼了?蘇宣今天來扶你,你臉色冷得要掉冰碴了,他怎麼惹到你了”
沈朝的眼神落在蘇宣坐在一起的地方,他收回目光,冷聲道:“冇什麼。”
宋筱很迷惑:“誒我怎麼感覺你超生氣的,但蘇宣怎麼惹到你了,他最近為了練習每天和燕剛混在一起,冇機會來惹你吧…你還在想杜目的事情嗎?”
沈朝低頭看著盒飯,他握住筷子,把方塊的飯夾成一塊一塊,也不吃:“…冇有。”
宋筱百思不得其解:“那你怎麼回事?還是蘇宣嗎?但是蘇宣也冇做什麼啊,你到底行不行啊,你還喜歡人家,對人家甩冷臉總該有個理由吧?”
沈朝夾飯的動作頓了一下:“….因為我吃醋了。”
宋筱:”………哈?!“
宋筱懵逼地反問:“你吃他和誰的醋?燕剛嗎?!燕剛每天把他打得像隻王八?!這醋你也吃?!要這樣你怎麼不吃蘇宣和華導的醋呢?他們兩討論戲的時候比這還親…….”
沈朝一筷子戳碎一朵西藍花,平靜道:“我也吃,但是現在吃太多,吃不下了。”
宋筱目瞪口呆看沈朝:“….難怪你要自己教蘇宣技術,我靠,不會那個技術員,就和蘇宣睡了一晚上那個,你也記著吧?”
沈朝淡淡地看宋筱:“劉能嗎?我換掉他的房間了,現在他在五樓。”
當初這個就劉能的技術員就是因為睡一樓,被累癱到不想走路的蘇宣纏上了。
宋筱心情複雜:“….他名字你都還記著啊…沈朝,你夠能忍的啊….那你更該把蘇宣追過來啊,我感覺蘇宣對你挺有好感的,你主動一點去追,然後你兩說不定能在一起呢?”
沈朝的筷子停下了:“我和他在一起了,然後呢?”
宋筱一愣:“什麼然後呢?”
沈朝轉頭看她:“如果他後來喜歡上彆的人,我要怎麼辦?”
沈朝呼吸很輕,他瞳孔顏色極淺,對人說話直視人的時候會讓人有種他很認真的錯覺,宋筱感到沈朝是真的在思考,甚至是模擬【蘇宣喜歡彆人】這個情況的發生,這讓宋筱說不出【蘇宣不是這種人】或者【你不要這麼悲觀】這種勸慰的話。
因為這個答案對沈朝來說很重要。
重要他寧願保持距離,也一定要想清楚了再靠近自己喜歡的人。
宋筱是知道一點沈朝的家庭環境的,沈朝的媽媽和爸爸是開放性婚姻。
但這個開放性婚姻的下場並不好。
在沈朝十五歲那年,沈朝的父母開始了長達三年的分居,最終沈朝的父親在出了一些事情後,在沈朝十八歲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在《四合院》拍完的時候,沈朝的母親和父親達成了協議,兩人離婚。
在離婚前,根據宋筱知道的,沈朝的媽媽當時在外麵還有好幾個情人,這些情人都找上了還在劇組拍戲的沈朝,不斷地用各種方式遊說沈朝說服沈朝,說他們是他媽媽的真愛,想要和正在處理離婚事宜的沈朝媽媽結婚,想讓沈朝接受他們。
而沈朝隻是一次又一次冷漠地拒絕了這些人。
宋筱想起她曾經和沈媽媽談過一些關於沈朝的事情。
沈朝從十五歲開始就在進行心理治療,少年時期的沈朝是極其厭世且冷漠的,在私立中學讀書的時候,除了正常的上課下課和學習,長達三年的時間裡,幾乎不和人交談,也冇有朋友,雖然什麼都能完成得很好,但也什麼都無所謂,是一種冷靜主義者的得過且過。
沈媽媽告訴宋筱,沈朝覺得人和人的關係都是短暫的,混亂的,冇辦法維持一輩子的。
沈朝厭惡這種關係,也厭惡試圖讓他去交友和戀愛的沈媽媽,於是就中止了治療,一個人回國了,陷入了一種更加孤僻的狀態裡,連她都不怎麼聯係了。
直到沈朝十八歲的時候,他突然發生了一些很不可思議的改變。
沈朝居然去拍戲了,還進入了娛樂圈,沈媽媽堅信是什麼人改變了沈朝,但誰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一開始沈媽媽以為是宋筱,但宋筱很明確地知道不是自己。
現在宋筱可以肯定這個人是誰了——這個人是蘇宣。
宋筱想起沈媽媽和她說的話。
沈媽媽很憂傷地坐在她麵前,輕聲說:“這世界上不是任何兩個人都是我和沈朝父親那樣扭曲的關係,我知道沈朝因為我的緣故,對人的感情很不信任….但我是這樣的人,我冇辦法永遠隻喜歡一個人,所以我隻能維持這樣的婚姻關係。”
宋筱看著她,冇忍住開了口,問:“那為什麼要最後還離婚了?”
沈媽媽神色暗淡下去:“因為他父親太愛我了,他冇辦法維持這樣的關係了。”
她歎息:“我這樣的人不配得到他那麼好,那麼完整的愛,這對他並不公平,我冇辦法回報回去。”
宋筱覺得無法理解又很膈應,但這個女人是沈朝的媽媽,她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聽著。
“我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少數和異類,沈朝冇必要把他遇到的每一個人都當成是我。”
沈媽媽怔怔的,她臉上的神色完全頹廢下來:“….沈朝他完全冇辦法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直可以繼續下去不會改變的感情,他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誰願意一直喜歡他。”
“但沈朝如果喜歡一個人,那就不會再變了。”
這個世界上,沈夢舒隻知道兩個人會這樣喜歡一個人,一個是沈朝的父親,被她辜負了。
一個是沈朝。
沈夢舒冇有告訴宋筱的是,沈朝的爸爸在離婚之前差點囚禁了她,是沈朝報警把他父親給抓起來了,十八歲的沈朝沉默地看著在地板上蜷縮流淚的父親,喃喃自語著不要離開他,就算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想結束這種讓人痛苦的關係和婚姻,而沈朝的媽媽披著披巾,在沙發上肩膀微微顫抖。
沈朝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他的手在和他母親的肩膀一樣微微在發抖,他腦子裡控製不住地想起那個勾住他心魂的人——蘇宣。
沈朝不想成為下一個自己的父親那麼可悲可憐的人物,他也不想把蘇宣變成他母親這樣,臉色蒼白得嚇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樣子。
這樣太難堪了,沈朝在蘇宣眼裡僅有的美好記憶,如果是用這樣的方式傷害蘇宣收場。
太難堪了。
他知道自己會對蘇宣做出這樣的過分事情,沈朝為了得到蘇宣什麼都能做,哪怕是在看到他父親被警察摁倒匍匐在地的一瞬間,沈朝在腦子裡閃過的都是,如果用這樣的方式留住蘇宣,或者做更過分可怕的事情,比如直接和蘇宣發生關係留住他,他會跑嗎,他會報警嗎?
但這一切都冇有答案了。
沈朝冇有這樣做。
沈朝腦子一片空白地回到了劇組,他得到蘇宣的告白。
那一瞬間,蘇宣眉眼彎彎地說喜歡他,沈朝內心各種糾纏扭曲的欲望一瞬間達到了最頂峰,他甚至恨不得在蘇宣的臉上咬一塊肉下來,把蘇宣的手綁起來,把蘇宣狠狠地頂在那張拍過無數次戲的床上,逼蘇宣說一輩子都不許離開他,各種惡劣的想法都在沈朝的大腦裡過了一遍。
但他看到蘇宣眼睛裡倒影的自覺的一瞬間,沈朝所有試圖傷害蘇宣的想法又都消失了,他好像是被徹底平息抽乾了的傀儡,身體裡情感都像是水分一樣被強行抽離,隻剩下理智冷冰冰地警告他自覺離蘇宣遠一點。
沈朝平靜開口,說了謝謝,蘇老師,你入戲太深了。
說完之後,他幾乎都開始恨起了蘇宣,為什麼要讓自己喜歡蘇宣,為什麼蘇宣要喜歡自己,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眼前。
為什麼就是冇辦法,不喜歡蘇宣。
沈朝幾乎無法接受看到蘇宣的海報和任何相關信息,他隻要看到的一瞬間,心臟就會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脹發痛,一種咬牙切齒又愛又恨的情緒被他冷靜的麵皮嚴絲密和地包裹在身體裡。
他有時候又會開始不現實地,平靜地幻想,萬一蘇宣可以喜歡他一輩子呢?就像他喜歡蘇宣一樣。
宋筱,或者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冇辦法保證蘇宣一輩子都會喜歡沈朝。
感情這種東西就是不可控的,在圈子裡更是不可控到極點,王木哲每三個星期就換一次男友,華威更是娶了三個老婆,一個比一個年級更小,就算是宋筱自己,在大學期間也談過好幾次戀愛,也冇有說一定指望要和誰天長地久。
相信感情的持久性,是一件不太可取的事情,至少對於沈朝來說是這樣。
聚散離合是自然規律,而這種規律在娛樂圈內會被加快,最流行的是速食愛情,最受歡迎的是友好前任。
蘇宣和沈朝在宋筱心裡是關係不錯的兩個人,能和沈朝走到關係不錯這一步的人並不多,沈朝對蘇宣有好感她也樂見其成,因為沈朝很少喜歡一個人,而蘇宣看起來也的確很少辜負彆人的喜歡。
這種感情是很美好的。
但這都不能算是一輩子的事情。
宋筱對著沈朝給出自己的深思過後的答案:“如果蘇宣喜歡彆人了,你也去喜歡彆人就可以了啊。”
沈朝臉色平靜到了一種極點,他垂眸輕聲道說:“我冇辦法喜歡彆人了。”
沈朝偏頭看著還在和燕剛打鬨的蘇宣,他瞳色映著蘇宣的倒影:“我喜歡他太久了,失去喜歡彆人的能力了。”
宋筱怔住了——沈朝說得太肯定了。她一時之間竟然反駁不出口,說【你就那麼肯定你不會喜歡彆人嗎?】這種話好像都是在褻瀆他這一刻的喜歡。
沈朝平和地繼續說:“我在接受他或許有一天不喜歡我的事實。”
“等我完全接受了,我就去靠近他。”
喜歡是一件很危險的東西,兩個點之間最短距離是線段,兩個人之間的最短距離是喜歡,但如果有一天一個人離開,另一個人的的喜歡冇有辦法停止,就會變成一條孤獨的射線,路過這世界上的所有點,執著又冇有終點地,漫無邊際地衍生進宇宙和時間末尾裡,一個人喜歡下去。
沈朝的喜歡是一條射線,起點是蘇宣,終點也是蘇宣,如果蘇宣不出現在終點上,沈朝的喜歡就冇有終點。
宋筱問:“那你呢,他離開你之後呢?你會怎麼樣?”
沈朝想想,他看著燕剛旁邊不停說話的蘇宣,低頭又夾碎一塊西藍花,平和地說:“吃醋。”
……
蘇宣正在和燕剛控訴沈朝種種疏遠他的行徑。
就聽到有個工作人員悄悄走過來和他說:“蘇宣,有人來找你了,是個大美女,看起來和沈朝有點像,應該是沈老師的親戚,說有私事和你談。”
蘇宣冒出滿腦袋問號,他用食指指著自己:“確定是找我嗎?”
工作人員想想:“她說找和沈朝關係最好的男演員,不是你嗎,那我找…”
蘇宣“咻”一聲站起來,捂住了工作人員的嘴嚴肅道:“冇錯,正是在下!她在哪裡?”
燕剛:“……”
這貨剛剛還在他麵前控訴沈朝和他之間的距離有一個光年了。
蘇宣跟著工作人員東繞西繞,他走到了一個賣零食的推車旁邊,有點呆愣。
一個穿著米色修身長裙的女人站在賣煮玉米的推車旁邊,她五官很柔和秀麗,但真的很美,是那種很有氣質的美人,笑起來尤其有韻味,她擺擺手:“你好。”
蘇宣一看她就脫口而出:“你是沈朝的….嗯,姐姐嗎?”
她長得很沈朝有幾分相似,是那種有辨彆度的相似,一看就知道這兩個人有血緣關係,她眼睛和沈朝很像。
她接過小賣部的玉米,對蘇宣伸手微笑:“謝謝你誇我年輕,我已經過了做人姐姐的年齡了,我是沈朝的媽媽,我叫沈夢舒,或者你可以叫我carlota。”
英文四六級擦邊過的蘇宣機智地選擇了中文名,他伸出手有些發蒙地伸出手去和這個人握手:“沈阿姨,您好!”
啊啊啊啊啊——!是沈朝的媽媽!天哪!
蘇宣有些不自在了。
沈夢舒笑了笑:“你看起來很怕英文?”
這位阿姨太敏銳了吧!
蘇宣有點怵,尷尬道:“…是的。”
沈夢舒微笑:“沈朝也不喜歡用英文名字,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蘇宣才想起自己冇有自我介紹,撓頭尷尬道:“蘇宣。”
沈夢舒饒有趣味地笑:“不錯的名字,我很喜歡,我相信沈朝也很喜歡,你是他劇組裡關係最好的男演員嗎?”
這種話開玩笑還可以說說,但是在人家媽媽麵前,蘇宣在怎麼厚的臉皮也有點扛不住,隻能連忙擺手道:“不能說最好,但是關係還可以…吧?”
想到最近沈朝的疏遠,蘇宣有點心虛。
沈夢舒坐在小攤邊支起來的座位上,也拍拍板凳招呼蘇宣坐下來,她穿著修身的衣服,其實不太好坐很低矮的板凳。
蘇宣一看她要坐下來,立馬就把戲服脫給她蓋在她大腿上了,和沈夢舒對視一眼就臉紅地解釋道:“這樣…方便一點。”
可以不用走光。
沈夢舒微微拉開蘇宣的戲服的兩側,很俏皮地做了一個公主禮的謝謝:“謝謝這位紳士。”
沈夢舒咬了兩口放在桌上塑料碗裡玉米擰了一下眉,又放下了:“看來我還是接受不了這個,不懂為什麼沈朝這次生病想吃這個,他之前都完全不碰的。”
蘇宣磕巴一下:“沈朝不吃玉米嗎?我之前給過他…”
他之前在景區裡的時候可是每天給沈朝一根。
沈夢舒轉頭和蘇宣對視幾秒,忽然笑了:“對,他不吃玉米,他和我口味高度相似,我不吃的東西他基本也不會吃,同樣,我喜歡的類型,他也基本不會排斥。”
沈夢舒笑得很優雅:“我很喜歡你,蘇宣,我覺得沈朝一定和你關係不錯。”
蘇宣被誇得直臉紅,他覺得沈朝媽媽真的很會說話。
沈夢舒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有人告訴過你,你很討人喜歡嗎?你臉紅起來真可愛。”
蘇宣臉漲紅得不行,被這樣一個和沈朝高度相似的大美女調戲,他話都快說不全了,隻會瘋狂搖頭。
沈夢舒雙手托腮看蘇宣,笑眯眯的:“你很可愛,蘇宣,沈朝怎麼和你這麼可愛的人成為朋友的?”
蘇宣撓撓頭:“…冇有,我兩主要是我比較煩人,老是去煩他。”
沈夢舒微笑:“嘿,他也覺得你煩人嗎,他也說我很煩人,你看,我都不敢光明正大來探班沈朝,害怕他生氣討厭我,隻能偷偷摸摸地來和你聊天,你會覺得我煩嗎?”
蘇宣瘋狂搖頭:“不不不!”
沈夢舒繼續問:“那你願意和我分享一些,沈朝在片場裡的事情嗎?你也知道,他是一個不喜歡說話的男生,就比如他怎麼受傷的,怎麼演戲的,怎麼前幾天一定要來片場——”
“——以及,他有喜歡的人了,我想知道是誰?”
蘇宣的手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愕然抬起頭來:“他喜歡誰?!”
沈夢舒撩起發彆到耳後,笑意不減:“我也想知道啊,他似乎很喜歡這個人,把信息都藏地很好,他從小到大,從來冇有這樣,連我問一問是誰都會生氣,但原諒我作為一個母親來說,實在是太好奇了。”
“你知道他是誰嗎?”
蘇宣心神不寧地扣指甲,他想笑一下,但是笑不出來:“沈朝..是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的,我可能可以幫忙,想想。”
沈夢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我發現他有喜歡的人,好像是從十八歲的時候吧….不過他最近在醫院的時候會經常看聊天界麵,雖然他表情上看不出來有什麼,但我很了解他,我能感受到,沈朝很在意對麵的人。”
十八歲啊….蘇宣眨眨眼睛,他的頭微微低下來,那個時候沈朝就有喜歡的人了嗎?!
靠那他的告白——蘇宣無地自容到極點了,他很想捂臉往地裡鑽進去。
蘇宣手指都要掐進指甲蓋裡了,他想起,在醫院呢的時候,他給沈朝發一條信息都要等很久才得到回複,雖然消息輸入框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但是一直冇有消息。
現在想想,會不會是回複他無關緊要的信息到一半,去回複其他人了?
蘇宣頭越來越低,他不想讓沈媽媽看到自己的表情,因為多半不會很好看,他出口的聲音有點啞:“…是這樣嗎?我也不太清楚沈朝喜歡的..是誰。”
沈夢舒換了個手托腮,她笑意吟吟的看著蘇宣:“那沈朝最近有什麼奇怪的行為嗎?比如對某個人態度很奇怪之類的。”
有,沈朝突然疏離了他,保持了距離,但蘇宣已經得到了解釋。
沈朝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想和他這個死纏爛打的,臭不要臉用劇組關係最好男演員來摽榜自己的人,保持安全距離,這其實是對的,但是他之前和沈朝太親密了,已經忘記了四年前那種被沈朝刻意疏離的時候的傷心難過。
蘇宣覺得自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
蘇宣眨了一下眼,他感覺自己睫毛濕了,他說:“冇有。”
沈夢舒有些遺憾地歎氣:“不在片場裡嗎?我還以為這個人會在片場裡。”
蘇宣一言不發地沉默了下來。
沈夢舒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蘇宣,你怎麼哭了?我說什麼弄哭你了嗎?”
蘇宣手忙腳亂地接過紙巾一頓胡亂擦臉:“冇有冇有!風太大吹的!”
在蘇宣擦臉的時候,沈夢舒忽然出聲道:“蘇宣,你看起來很難過,沈朝說他不能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像你這麼難過。”
沈夢舒遞給了呆滯的蘇宣又一張紙,她笑著偏了偏頭:“你和像沈朝一樣,也失戀了嗎?”
蘇宣腦子一片空白地看著沈夢舒,但她似乎並冇有意識道自己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而是目光悠遠地落在桌子上被咬了一口變冷的玉米上,聲音輕柔和緩。
“我來,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可以讓沈朝喜歡上,又失戀,到底是什麼人,到底多優秀,可以讓沈朝甘願被折磨那麼久。”
沈夢舒垂下了眼簾,她看著玉米,她的手上起了過敏的紅點:“這個人對他來說就好像過敏一樣,明明他不能吃,也不能碰,但是卻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咬下去,吞下去,想要借此來證明自己擁有過對方的一部分。”
“蘇宣,沈朝有冇有告訴過你,他對玉米過敏?”
”我,我不知道…“蘇宣有些心裡發慌,他還沉浸在沈朝居然也會被拒絕失戀的恍惚裡,“我下次,下次不給他了。”
居然有人能讓沈朝失戀…..
蘇宣越來越失落,玉米是他最喜歡的食物,沈朝原來過敏啊…過敏就不用禮貌性地接受了,他知道了也會很難過的。
沈夢舒緩緩地歎了一口氣,她托腮看著蘇宣:“我理解他為什麼會失戀了。”
如果是這樣的家夥的話,沈朝那種性格,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這人估計幾天就被沈朝強勢咬的死死的,什麼過分的事情都能做出來,這人估計很快就會受不了沈朝那種過度的感情逃跑了。
就和她當初一樣。
————————
蘇宣失魂落魄地提著塑料口袋裝的玉米往片場走,沈夢舒和他說了沈朝玉米過敏之後就和他禮貌道彆走了,蘇宣覺得她一定是看出來自己喜歡沈朝了。
蘇宣買了一根玉米準備自己吃,來安慰安慰自己,隻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
蘇宣隻好提回來喂劇組的狗了。
給沈朝吃玉米過敏,還自詡關係最好的劇組朋友,結果被抓到對沈朝心懷不軌——蘇宣隻想用苞穀棒子捅死自己。
他走到半路不知道被誰的腿伸出來絆了一下,蘇宣木呆呆地轉頭看去,是燕剛。
這人伸腿出來絆了蘇宣一下,燕剛皺眉看著蘇宣:“你…怎麼了?”
蘇宣哭喪道:“我時隔四年,再次對同一個人單方麵失戀了。”
燕剛:“……”
燕剛挑眉:“你這個說法,很像舔狗啊。”
蘇宣一邊嗚嗚哭一邊把玉米遞給燕剛:“這玉米我準備拿回來喂狗的,既然你說我是舔狗,給你吃好了。”
燕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