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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西出陽關無故人

2025-05-20 作者: 盛月公子

  錦樂宮中,打的打砸的砸,宮人們個個縮著腦袋候在殿外不敢靠近。趙真元望著趙昚那鐵青的臉色,還是提起膽子進言一句。

  “皇兄真要絕情至此?阿衡她隻是一個心性單純的孩子,不過是想跟那沈福祿道個彆,還請皇兄網開一麵讓她出宮見一見吧。”

  話剛畢,殿內又傳出一陣刺耳的哭鬨聲,徹底打破了趙昚心中的忍耐。

  “動不動就是脾氣鬨,成何體統!她成了今天這驕縱模樣,你這皇叔難辭其咎!”

  震怒之下,趙真元也是跪在趙昚麵前,放低眉眼繼續勸解到。

  “臣弟知罪。可皇兄試想下,阿衡這番胡鬨真是她全錯了?她隻是一個孩子,萬不敢忤逆你的話,但她卻放不下自己心中惦記的人,進退之間隻能選擇這樣的無理取鬨,不過是想換你一份心軟。”

  “她是大宋的公主,而那孩子是欽命要犯,容不得他們這般不分禮法地胡攪在一起。朕也是為了她好,她何嘗體諒過朕這個父皇的苦心?!”

  “父母愛其子,則為之計深遠,皇兄的苦心臣弟明白。可人無貴賤之分,阿衡雖是個孩子但也有自己待人接物的標準,不是時時遵照您的安排意願進行的;唯命是從,那是阿諛奉承的奴才,不是皇兄您的女兒了。我們喜歡看著她發自真心的笑,喜歡她天性裡的活潑開朗,喜歡她成長一個通曉人情世故的優雅公主。而不是變成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皇兄,臣弟懇求您顧及她心中的真誠,讓阿衡出宮吧。彆讓這孩子過早地體會到遺憾的痛苦。她年紀小,不適合。”

  俯下身,趙真元奉上最真誠的懇求,等待著趙昚定奪。而殿內那陣陣痛徹心扉的哭聲,漸漸也觸動了趙昚做為父親的柔軟,瞌上眼簾轉身邁開離去的腳步,口幽幽地說到。

  “兩個時辰。若有什麼閃失,朕拿你是問。”

  “臣弟代阿衡謝過皇兄寬容!”

  ......

  城門之外,回首仰望著城樓上那筆鋒遒勁的“西關”二字。突然顯得那樣的刺眼,那樣的悲愴。

  西出陽關無故人,一牆之隔,從此那城中繁華再於自己無關。

  等著那可能不會來的人。在流逝的時間中。失望越發清晰地映在落寞的眼中。臨安城曾經承載著他的苦與樂,一個讓自己割舍不下的地方,如今卻不得不和它說再見。

  幾回顧盼,百裡謹孝終是閉上眼不再看,而朱昔時明白他在等著什麼,輕輕地圈攬上他的肩頭安慰到。

  “要不要再等一會兒,或許阿衡路上有些耽擱也說不定......”

  “不了師娘。”

  再次睜開眼,那猶豫之色已經不見蹤影。而百裡謹孝的目光堅定地望向前路。

  “她是公主,我是個欽命要犯。注定了今後的路會不同。把曾經的沈福祿忘了,或許對她是件好事。”

  用大人的口吻感懷著曾經的友情,那話語不禁讓人心酸。百裡謹孝從懷裡摸出了一隻草蚱蜢,出神地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將它丟棄在了地上。

  轉過身,麵對著送行的朱昔時、宮逸涵、盛子駿、顧妙晴,百裡謹孝端端正正地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跪下,敬重地奉上三個感恩的叩頭。

  “師父師娘,宮少爺留步,謹孝就此拜彆。你們的大恩大德謹孝無以為報,請受我三拜!”

  場麵雖尷尬,但是眾人心中都明白是百裡謹孝發自真心的感激,遂成全了他的心意。

  三個響頭過後,朱昔時、盛子駿還有顧妙晴皆是不約而同地小跑上前,左攙右扶地將這孩子給拉起身,眼眶濕濕的。

  “福......謹孝,以後要照顧好師公,即便是罵你打你也不許頂嘴,要知道師公是為你好。”盛子駿摸摸他的發頂,重重地歎口氣。

  “師父放心,謹孝一定謹記您的教誨。”

  “謹孝,小師娘教你的武功一定要日日勤練,莫要荒廢。江湖險惡,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和師公,知道嗎?”

  把眼中淚壓了壓,顧妙晴將一塊小小的青玉勾塞在了百裡謹孝手裡,仔細地囑咐到。

  “這塊青玉勾是小師娘‘青玄門’門中信物,雖小師娘的師門不是什麼大門大派,可在不少地方都有門人走動。若日後遇上什麼危難,拿著這青玉勾尋找六菱雪花標識,他們一定會儘力為你排危解難的。”

  “恩,記住了。”

  撫了撫了那還帶著暖意的青玉勾,百裡謹孝謹慎地將它收入懷中。

  “小哥,我這‘宮徽密令’你也收著吧。我想你會用得著的。”

  走上前的宮逸涵,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密令遞給了百裡謹孝,也算是儘一點綿薄之力。這“宮徽密令”總共製造十二麵,一直由宮家極為重要的人物掌控著,密令一出如見主上;大宋疆土遍布宮家家業,它的作用自然不用多言。

  輪到朱昔時臨彆贈言,突然間她不知道該對這孩子囑咐些什麼,隻是一遍一遍撫著他那張被關塞風涼去的俊顏。

  “師娘,謹孝走了,您多保重。”

  感懷著朱昔時的關懷,百裡聖也是顫著聲線與她道彆到。

  “嗯,照顧好自己,我們勾手為誓。”

  平安是她對這孩子最大的祈願,還有什麼比這個重要的事情呢......

  一陣疾馬嘶叫在朱昔時等人耳邊響起,隨著是一聲聲催人淚下的呼喚傳來。

  “福祿哥哥呢,福祿哥哥呢......”

  火急火燎地跳下馬車,解憂上前就拉拽住朱昔時哭問個停。而朱昔時含著淚,目光遙看著那天地混成一線的遠方,恍恍地回答到。

  “走了。”

  無聲的噩耗頓時將解憂的哭聲催開,邊在這西關塞口放肆大哭,邊沿著前方那條大路瘋跑起來,企圖追趕百裡謹孝遠去的腳步。

  心裡的呼喚總是在耳邊徘徊,風中的狂沙無情向她吹來;遠處那個人,他在等待她在追趕,可熟悉的聲音早已不在。

  他要離開,會回來嗎?!是明天,後天,還是大後天?年少無知的她,隻能這樣無助的問這蒼茫大地,去追尋這一個可能永遠得不到的答案。

  當腳下堅硬的石頭無情地擋住了解憂追尋的腳步,她孤零零地摔撲在地上,忍住痛淚眼汪汪地望著空蕩蕩的遠處,他早已不見蹤影,她的天真一下子夢碎了。

  她雖為公主,卻也有留不住的人。

  多年後再遇見那個讓自己念念不忘的人,解憂才深刻地領悟到:她的笨,是為了讓他心疼自己,而她的聰慧,是為了保護他存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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