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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柔心善骨

2025-05-20 作者: 盛月公子

  夜的寂靜似乎能掩蓋一切混亂,唯獨那一顆顆藏著皮囊下的心能感知到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經曆過什麼。

  宮中因解憂挨打受傷的事情,突然像瘟疫般傳染開,上至太後皇後,下至各路妃嬪,都像是一群見了光亮的燈蛾般朝著朝陽殿湧;而除了太後皇後等人,趙昚皆是一聲嚴令將她們擋在了殿門外。大約是不想過多人打擾他們父女,一來一個哄,漸漸地後來人也知難而退了。

  趙昚一直在龍榻前寸步不離地守著昏睡中的解憂,生怕她有個什麼意外。

  “皇上,夜深了,公主殿下這裡還是由奴才照拂著吧。”

  四個時辰未曾起身走動,薑德不免有些擔心趙昚的身體是否吃得消。而趙昚隻是嚴肅地做了噤聲手勢,小聲地提醒著他。

  “小聲些。朕不困,想多陪陪這丫頭。”

  看著那臉間指印變成紫淤的解憂,也是引得薑德一聲不大不小地歎息。八年時間,何時見過皇上對解憂公主下過重手?就是重話都是要壓著火氣挑著說;看今兒個的情形,估計是解憂一時口無遮攔戳中了趙昚心中的痛處,下手間才失了輕重。

  大概是薑德的那聲歎息觸動了趙昚心中的愧疚,一遍遍地撫著解憂的小手,一邊自責地說到。

  “總以為這孩子被朕保護地很好,直至今日朕才明白到,她平日裡的有些快樂不過是裝出來的,好不叫朕這個父皇擔心。阿衡罵得對。是朕的軟弱無能冇保護好小鈺,害得這孩子從小冇有母妃疼。”

  輕輕地抬起她的小手吻在唇邊,趙昚的神色間卻顯出了冇落與無奈。模糊了他身上的君王氣質。

  “皇上,恕奴才多言。其實皇上您做得很好,隻是就公主殿下而言,有些東西不是皇上一個人能儘數代替的。畢竟公主還是個孩子,而皇上日理萬機不可能隨時陪在她身邊,久而久之性子難免會嬌縱些,任性些。其實不過是公主殿下害怕孤單的緣故。”

  “薑德,你說的這些都在理,而朕也明白。有時麵對這孩子。朕總是忍不住問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對她不夠好,不夠儘責的;而今天聽了這丫頭的心裡話,朕才恍然明白自己這父親是做得如此不稱職,連女兒真正想要什麼。喜歡什麼都不知道。朕愧對九泉之下的小鈺......”

  “皇上莫自責,奴才倒覺得皇上把解憂公主教導地很好。公主平日裡性子雖嬌縱了些,可奴才看來卻是個極懂事的孩子,從未聽說過她和哪位皇子公主之間鬨不和;皇上平日裡賜下什麼新鮮玩意兒,哪次不是公主她大大方方地派人分送出去?可相反,公主的友善在很多人眼中不過是在邀寵,進而在宮中拉幫結派地孤立疏遠公主。熱情反遭冷嫌,故公主她難免會感到孤獨些。”

  聽到這些事情。趙昚的眉眼間不由地浮出了些不悅,語帶責難地問上薑德。

  “這些事情既然你已經察覺。為什麼不提醒朕?”

  “皇上明鑒,畢竟是皇上的家事,奴才一直以為皇上心中明了著,自然是不敢多這個嘴。再說了,公主殿下她一向把錦樂宮裡的人約束地很好,平日裡在彆處受了點什麼委屈也不讓說,就怕皇上你擔心生氣。”

  這麼說來,趙昚心中的氣惱更進一步,愧疚更深一分;眉頭緊蹙,簡單地回味了先前眾嬪妃前來探望解憂的事情,趙昚也是龍顏有怒地說到。

  “平日一個個在朕麵前熱臉相向,背地卻乾出這等讓人齒寒之事。逢人變臉,朕這後宮真是打典的好啊!”

  雖然此時開口不甚妥當,可向來薑德喜愛這解憂公主,也是頂著惹怒龍顏的風險繼續進言為她抱不平到。

  “皇上,奴才有一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趙昚鏗鏘一應也是沉心相聽著。畢竟薑德是宮中內務總管,平日裡看到的聽到的所處角度不同,那定有彆樣的滋味。

  “所謂親疏有彆,這宮中對公主照拂再好,依奴才之見不過是在看皇上臉色行事。若哪天公主不再討皇上歡喜,誰會正眼瞧瞧公主殿下她?冇落井下石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而在民間這情況就不同了,少了這宮中的爭權奪利,勾心鬥角,那彆人給予的關懷總是要多一分溫暖。公主自小孤單,如今難得有人在她身邊噓寒問暖,陪著她笑笑鬨鬨,公主殿下承了宸妃娘娘那柔心善骨,怎能忍心眼見著他們受難呢?說到底,奴才認為誰對她真心好,她也拚儘全力對彆人好,心善呢。”

  “薑德,你借解憂之名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究竟是想為那天牢中的朱昔時求情還是為那少不更事的沈福祿求情?”

  曲曲繞繞的話冇有把趙昚給攪糊塗,不過語氣間倒不像往日那般威嚴,薑德估摸了他心思一番,卯著膽子繼續說到。

  “奴才不為誰求情,隻是不想再見到公主殿下傷心。皇上應該也有這樣的感覺吧,每次看見公主殿下爽朗笑起來,就是有天大的煩愁也立馬愁去無蹤。天牢中那姓朱的女子,看得出是不圖名利真心對公主好,故能降住嬌縱性子的公主殿下叫她一聲‘嬸嬸’;而她和已故的宸妃娘娘又有大淵源,奴才想若公主知道了此事,更不會袖手旁觀一個曾經出手救助過自己母親的人。至於那叫沈福祿的孩子,奴才認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被那姓朱的女子收在身邊當學徒,自然是心性品德也過得去。”

  對那遁逃無蹤的沈福祿暫且不論好壞,眼下天牢中看管的朱昔時倒是引起了趙昚一陣深思。接觸過自己自然是能瞧出她人品一二,剛烈爽直有擔當,加之對霍小鈺有恩在先,是以這番心境的趙昚也是有了不少心軟之意。

  “既然說起了那姓朱的女子,那朕想問問你,如何能夠讓她順理成章地走出天牢?朕也不想再傷阿衡的心,若你能說出個合理解決之道,朕便赦她無罪。”

  隻是萬事需要一個理所當然,要赦免天牢中的朱昔時,如今還欠缺一個能服眾的台階。眉頭一動,趙昚意味深長地問上薑德的看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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