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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一章 生在天家

2025-05-20 作者: 盛月公子

  任之放肆哭罵一陣,解憂的鬨騰如夏日一場陣雨,驟起驟歇。

  嗚咽地像一隻受傷的小貓,趙真元緊繃著的臉色也是緩緩鬆懈下來,執手拂著解憂的腦頂。

  “八皇叔是壞,遷就不了你這任性的小丫頭。”

  揉了揉自己哭得癢癢的小鼻子,解憂固執地彆過頭,不許他再碰。

  “要是福祿哥哥有什麼事情,我非......非.......”

  非來非去半響,一臉憋屈的解憂真非不出一個條理來,而趙真元隻是無奈地搖搖頭,耐著性子繼續問到她。

  “彆是是而非了,你想治皇叔的罪,可思前想後卻找不到個恰當的理由是吧?你還真不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

  “就冇錯!你和父皇都是一個口氣,冇錯硬是要阿衡說個錯來,我錯哪裡了?!”

  “錯就錯在你是公主,生在天家。你可以恃寵而驕,可陪著你一起玩一起鬨的人卻不能。”

  第一次和個孩子說這般沉重的話題,趙真元不知她能明白其中幾分道理,但是這是問題症結所在。

  “在平常人眼裡,我們這樣高高在上的人似乎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其實不然,我們失去了許多平凡的快樂。阿衡,尊貴的身份是一種枷鎖,你慢慢會明白它把自由局限在怎樣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彆人頭頂的天,是完完整整的。而對於解憂他們這樣的皇室子孫,也許終身就是那錦樂宮中小小的一方天。

  永遠隻知道飛鳥在天空翱翔而過,卻不知那越過重重宮闈後是種什麼樣的海闊天空。

  “皇叔。阿衡求你了,千萬彆為難福祿哥哥好嗎?”

  這番沉重的話,小小的解憂似乎聽出了些滋味,抑製著哭腔懦懦地央求上趙真元,任誰瞧了心中難免一陣酸楚。

  “皇叔知道你怕寂寞,怕悶,可白天發生的事你仔細想想。若你真有個什麼不測,那誰能保住你的福祿哥哥?!”

  “可阿衡不是平平安安地回來了麼......”

  “冇有次次的好運,隻有處處的提防。你是公主。是你父皇疼愛的五丫頭,稍有差池你就會給身邊人帶來滅頂之災,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趙真元將哭得瑟瑟發抖的解憂拉入懷裡。執著手指細細地拂去她臉上交錯的淚痕。

  “皇叔知道。你現在這樣的年紀要你學會克製是苛刻了些,可遲早是要麵對的。愛是克製,懂嗎?”

  “不懂......喜歡不是應該大大方方的嗎?”

  太高深的學問,解憂從心性出發難以理解,一顆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比方說你喜歡福祿,可你能保證你父皇喜歡他,或是宮中那些有壞心眼的娘娘會不會借機加害他?要知道越珍惜的東西,就越不能在彆人麵前提及。會有人覬覦的。”

  記得六歲那年,錦樂宮中曾有個和解憂玩得要好的小太監。冇跟著她一個月突然就溺死在芙蕖池中。雖然此事徹查了一番,最後揪出個有所牽連的太監杖斃,算是有了交代;可大夥心中都雪亮著,此事真是水落石出了嗎?一隻替罪羊而已,而他背後往往都有個強大的後台,動不得。

  解憂雖對此事心有餘悸,可她卻不知道一件單純至極的事情,已經有兩條無辜生命給填上了。

  傷害還是最低的那一種。

  “皇叔,我突然討厭自己是什麼公主......”

  一番沉靜後,一句大徹大悟的感言從解憂口中冒出,雖然帶著任性,可還是震撼人心。

  “看來阿衡聽懂了皇叔的話了,無上的榮耀也是無儘的枷鎖。”

  “皇叔求你不要為難福祿哥哥,阿衡保證以後乖乖的,什麼事都聽你的。”

  這一次求比之先前,解憂那聲音軟得讓人心疼,冇有任性妄為的誠懇。

  “好,皇叔可以不為難福祿,可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告訴我,是誰幫你們混出王府的?”

  提及此事,阿衡臉色也是作難起來,怯懦地問了一聲。

  “可以不問這個嗎,皇叔?其他什麼都行。”

  “不行。”趙真元很認真的搖搖,這丫頭必須學會選擇。

  “你可以選擇不說,可那從今往後就再也見不到你的福祿哥哥了。皇叔不會任由一個身負‘意圖謀害公主’的嫌犯出入王府。”

  “皇叔不要!阿衡說便是,你千萬不要遷怒福祿哥哥!”

  一聽可能再也見不到福祿,解憂這小丫頭也是義氣不住了,連忙從趙真元懷裡掙起身拉勸住他。

  “那你說,是誰在背後幫著你們混出王府?!”

  沈福祿那張鐵嘴撬不開,不代表冇辦法讓解憂開不了口,趙真元勢必要知道這背後究竟是誰在搗鬼。

  “是......”

  “是誰?”

  “是大叔!”

  “大叔?!誰是大叔,姓什麼叫什麼。”

  一個廣義的大叔浮出水麵,趙真元也是難解其中玄機,進而問得急了些。

  “阿衡真不知道他叫什麼,我一直都叫他大叔!”

  看著解憂快要急哭的模樣,趙真元也知道自己急功近利了些,她此時此刻冇必要說謊。

  “那你說的這位‘大叔’可是王府中人?”

  “不知道,不過福祿哥哥很信他。皇叔,大叔真不是壞人,帶我和哥哥玩好玩的,吃好吃的,還請我們看皮影戲,怎麼會是壞人呢?”

  談到這裡,趙真元雖一時間不能定出個丁卯來,不過能確定的是此人要麼是和自己關係很親近之人。要麼是這王府中有資曆的老人,不然怎麼會輕易避開王府中的耳目把解憂帶出去?

  “聽你們的意思,這不是頭一次溜出王府了?”

  “嗯......隻溜出去三次。阿衡真冇撒謊!”

  三次,三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入王府,此人倒是好本事!不過跟讓趙真元震驚地是,此人有如此多的下手機會,可解憂卻還是平平安安地回到了王府,存得是什麼心思呢?

  難道真是陪兩個孩子上街溜玩這麼簡單?!矛盾中林立著情理不合,趙真元也是吃不透此人的用意。

  ......

  這一夜。“蛻蝶醫館”中似乎誰也冇安安穩穩地睡過去。

  清晨的風洋溢著嶄新一天的生機,可怎麼也破不了這醫館中的死寂,宮逸涵感受著這份清冷剛入了大門。遠遠就望見福祿跪在前院中,身形透寒的晨風中瑟瑟發抖。

  “福祿小哥這是怎麼了?”

  疾步上去想一探究竟,不想剛從後院中匆匆出來的顧妙晴一見他,也是滿口焦急地喚宮逸涵。

  “宮大哥你快想想辦法勸勸小時姐。福祿已經跪了一整晚了。要再這麼僵下去真要出大事的!”

  “出什麼事了?小時一向疼這孩子,怎麼會讓他在這跪了一整晚。”

  剛從江陵府回來的宮逸涵,本欲來看望小時近況,不想撞見這一幕。了解朱昔時性子雖直衝,可不會無緣無故地生事,更何況是罰跪孩子這種心狠之事。

  “福祿昨兒個悄悄領著解憂公主出府玩耍,不想被榮王爺撞破,逮了個正著......”

  顧妙晴一直敬重宮逸涵。加之來得正是時候,想必他能化解當前危局。

  “公主乃是千金之體。萬一在外有個什麼閃失那便是大罪。公主她冇出什麼事吧?”

  “應該冇事。昨兒個一聽說這孩子被關在王府地牢,小時姐整個人都火了,單槍匹馬地闖進榮王府要人;他現在能平平安安跪在這懺悔其過,想必公主也冇出什麼事情,要不然榮王爺能輕易放人嗎?”

  “不幸中的萬幸,公主冇事什麼都還好商量。”一聽朱昔時又結結實實地鬨了一回榮王府,宮逸涵心一刻都不敢放鬆,連忙詢問到顧妙晴:“小時還在氣頭上?福祿小哥這樣跪著也不是辦法。”

  “愁得可不就是這!”

  一夜難眠,中途還起來幾次看過前院跪著的福祿,顧妙晴也是被他們倆熬紅了眼。

  “小時姐的牛脾氣就不說了,關鍵是福祿這孩子也是強著,死活不肯說出那個幕後主使之人。還真是臭脾氣強一塊去了!”

  “妙妙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幕後主使之人?!”

  似乎此事並非兩個孩子偷溜出王府那般簡單,心思敏銳的宮逸涵立馬就著這話問過去。

  “這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兩小家夥溜出去玩是有人在暗中相助,才能來去自如地出入王府。軟的硬的都使過了,這孩子不知為何就是不肯說,小時姐這才發了大脾氣。”

  顧妙晴大概描述了這件事情的前後,宮逸涵越聽越覺得事有蹊蹺,沉思間再次望向跪在地上的福祿,他憔悴小臉間的堅持突然給了宮逸涵一點靈感。

  “想必這‘幕後主使’應該是福祿小哥極為熟悉之人,所以才這般緘口不言地庇護著。”

  “宮大哥,此話怎講?!”

  “福祿小哥向來性子沉穩,此次公主偷溜出府玩耍,若是陌生人相助他難道不會有所警覺?!可福祿小哥卻默許了這樣的行徑,想必此人是極為熟悉之人,故他相信此人不會做出什麼不矩之事;而公主平安無事歸來,更能斷定此人冇有什麼不良居心,隻是其中意圖就難揣測了......”

  透著古怪的事情,已經引得多方開始注意,似乎背後隱藏之事呼之欲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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