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殺雞
對於嘉禾複出的第一部影片，香港各大媒體都進行了詳細報導，比較嘉禾曾是香港最最有名的電影公司，一手捧紅功夫巨星李曉龍、搞笑巨匠許貫文，將話語影片銷往美國，代表香港最先進的電影製作水平，還壓製昔日的影壇霸占卲氏抬不起頭來，無論哪一種成就都堪稱傳奇，結果敗亡於夢工廠之手，不知多少人為之惋惜，甚至大量影迷想起嘉禾舊址合影留念，現在公司老板鄒汶懷重新出山，嘉禾隨之起死回生，媒體這麼做也是表示支持的意思。
結果卻出了意外！
《蜀山》撲了！
這部投資了數千萬港幣製作的大片，首日票房不足50萬，上映的第四天，本該是電影發酵的時間，票房卻直接砍下一半！
真正的撲到姥姥家了！
而夢工廠的《僵屍先生2》，首日就狂收232萬票房！
足足是嘉禾的5倍！
排除院線的差異，《僵屍先生》票房也遠遠高於《蜀山》，這是大家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結局，明明是嘉禾重裝出擊，結果還冇交戰就潰不成軍，想起先前興師旦旦的宣傳語，不禁都為嘉禾感到臉紅，特彆是離開夢工廠投奔到嘉禾旗下的那幫衛星公司，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永佳電影公司
自從陳勳其成立公司，已經更換三次辦公地址，投奔嘉禾，就在嘉禾片場辦公，投奔金公主就搬到麗聲大廈辦公，後來王子凡兼並金公主，陳勳其理所當然被收編，但並冇有搬離麗聲大廈，此次嘉禾重新開業，陳勳其是以第一批響應的人，如此賣力，王子凡地盤自然容不下他，結果就搬到這個臨時辦公地址。
雖然數次搬家，但公司加上他也隻有五個人，還包括一個打雜，所以也冇花多少錢，不過現在陳勳其心裡卻是拔涼拔涼，因為《蜀山》單日票房跌破20萬了！
這是1983年，而不是1962年，單日收20萬票房，在昔日的卲氏也屬於爛片了！
叮鈴鈴……叮鈴鈴……
陳勳其思路被電話鈴聲打斷，示意編劇王佳衛接電話，冇錯，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坑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1981年考進無線電視台第一期編導培訓班，結業後於無線電視台工作，參與編導的第一個劇集為《執到寶》，1982年開始加入新藝城編寫電影劇本，第一個參加編寫的電影劇本為《彩雲曲》，不過之後連續幾個月冇有新作品，還喜歡提前支薪水，如此這般就讓他的大名經常暴露在高層麵前，結果顯而易見，黃白鳴把他當成濫竽充數的，大筆一揮，就將王佳衛開除。
離開新藝城，王佳衛投奔陳勳其，成為永佳一員，因為在新藝城留下不良記錄，平時工作起來很賣力，連續寫了幾個劇本，其中《空心大少》被陳勳其相中，耗時三個月拍成了電影，現在後期製作完成，就等著上映。
“奇哥，鄒老板剛才打電話來，讓我們把膠片送過去！”
“我知道了！”
陳勳其苦笑不已，見識了《蜀山》慘狀，他是舍不得把膠片遞過去。
王佳衛歎道：“這次嘉禾的跟頭摔大了，把我們也連累了！照目前的形勢上映，我們的《空心大少》也是撲街居多！”
陳勳其不禁為自己義氣行為感到後悔，嘉禾成立的時候，舊主鄒汶懷找到他，說了很多煽情的話，一起回憶了一下嘉禾時代生活，那時他正埋怨王子院線不給永佳安排熱門檔期，頭腦一熱，就答應帶永佳跳槽嘉禾，現在掉坑裡了，雖然拿到了檔期，但丟了市場，如同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想了很多，又歎一聲，陳勳其問道：“檔期定在幾號？”
王佳衛回道：“1月15號！”
陳勳其算了算日子，抬頭疑惑道：“《蜀山》就上映15天？”
“能拖半個月已經不錯了！”王佳衛撇撇嘴，他現在都懷疑徐可是不是王子凡派出去的間諜，在夢工廠拍《最佳拍檔》能大賣，還打破票房紀錄，讓金公主、夢工廠一戰成名，結果去嘉禾拍《蜀山》，要求拍攝資金是《最佳拍檔》的三倍，結果票房撲成這樣，怎麼想都不合理！
陳勳其發愁道：“這樣拿去上映，肯定會虧本，到時候我們公司連製片的錢都冇有了！”
王佳衛提醒道：“能不能去鄒老板那裡申請資金？”
陳勳其道：“他現在自身難保，哪有餘錢支援我們，倒是王老板，對這方麵很大方！”
“那我們就回夢工廠！”王佳衛順勢提出建議，他對王子凡印象也不錯，為人大方，舍得花錢，聽說程龍在那部新電影裡投資了好幾千萬港幣，也隻有在這麼大方的老板麾下工作，才能儘情發揮他的才能！
王佳衛現在還不知道他已經被王子凡定性為‘核武器’級彆，暗中解決對手的大殺器。
陳旭奇倒是想回去，但是上個月剛宣布脫離夢工廠加盟嘉禾，現在看嘉禾上映的《蜀山》撲街就想回去，那他成了什麼，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嘛！自己選的路，流著淚也要走到頭！大不了到了危機關頭，宣布永佳倒閉，一無所有，從頭再來，憑著這些年打拚出來的人脈，不愁找不到出路。
主意一定，陳勳其就變得玩世不恭起來，吩咐道：“小王，下午跟我一起把膠片送過去，到時我和鄒老板談談具體流程，你跟著膠片，不要發生意外！”
王佳衛驚訝道：“怎麼膠片還能被偷？”
陳勳其笑道：“這種事也不是冇發生過，有些人為了打擊對手，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好的，我知道了！”王佳衛嘖嘖稱奇，他入行時間還短，對這些秘聞聽說不多，他聽過黑社會喜歡逼人寫劇本，逼明星拍電影，竟然還有直接搶膠片的，這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不過在夢工廠時候怎麼就冇有這麼多意外發生？
……
王子凡也在分析著嘉禾前景，不同於陳勳其糾結的是眼前利益，因為本埠票房對他來說意義不大，海外分紅才是重點，此番嘉禾打出的牌不僅僅是院線，還有海外發行能力，昔日的嘉禾能將影片發行到美國、曰本，這才是鄒汶懷真正依仗之處，隻要有一部電影大賣，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本埠票房收不回成本，不代表海外會撲街。”在例會上，王子凡向施楠生提了一句，發行部應該關注《蜀山》發行事宜。
施楠生認真思考一番，分析道：“王總，我倒覺得鄒先生不會這麼急著向海外出售《蜀山》電影版權！”
麥加追問道：“理由呢？”
王子凡不動聲色抿了口茶，他也有這樣想過，但現在嘉禾不僅僅是鄒汶懷一個人做主，推出《蜀山》海外發行的確是個好主意，但嘉禾背後的金主潘迪聲、林氏兄弟不見得答應！
“《蜀山》嚴重虧損的消息，已經在香港通過各式各樣渠道傳播遍全世界，我不認為有片商會花大價錢買這樣一部電影，而且嘉禾現狀也不允許鄒汶懷降低價格！”施楠生分析了一遍嘉禾現狀，又解釋道：“其實像這種情況，最好是延長發行時間，甚至推遲數年，尋找合適的機會再出手！我現在手裡就壓著幾部影片，全都是票房不過關的，但是其中幾位參演的明星很有潛力，等這幾主演名氣再大些，片商會主動提高發行價格！”
“也不排除嘉禾幕後金主逼鄒汶懷決定，雖然香港人不喜歡，但洪金保、元滮、林清霞、鄭紹秋等明星在曰本還是有一定市場的！而且《蜀山》還披著科幻大片的外衣！”王子凡自己回想了一下，還是找不到《蜀山》海外票房的詳細資料，在網上看過，但並冇有往心裡去。
施楠生自信道：“曰本市場我們是有優勢的！”
曾至偉笑道：“是啊，我們去年上映的《僵屍先生》在曰本賣了7億日元的票房！”
“與其擔心《蜀山》，我看還不知教訓一下那幫反骨仔！”麥加摸了把光頭，犀利的眼神釋放出陣陣寒意，這次他僅僅針對黃白鳴，還有陳勳其、李思源這幫嘉禾舊將，夢工廠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隻有嚴懲，才能對洪金保、程龍、林正瑛這些人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嘉禾有什麼動靜？”王子凡無奈轉移話題，他對封殺實在不怎麼感冒，迄今為止，他隻封殺過二黃、劉鑾熊寥寥幾人，原因大家都懂的！
簫若元沉吟道：“嘉禾院線規模還小，下一部上映的影片應該是永佳的《空心大少》！”
《空心大少》？
聽都冇聽過，有點像王胖子風格電影！王子凡一聽名字就不感興趣，對這種注定撲街的電影還關注什麼，前世票房撐死一千萬，放到現在的嘉禾院線，能有七百萬就不錯了！
王子凡問道：“李思源那邊有什麼動靜？”
這個人還是香港金像獎評委主席，叛逃嘉禾最重要的一個人！
簫若元莞爾道：“這個人是老江湖了，一看嘉禾不行，就很少露麵，聽說連新片計劃都暫時中止！”
王子凡嗬嗬笑道：“像這種人，我們以後也不必招攬了，關鍵時刻靠不住！”
簫若元提醒道：“不過他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王子凡額首，的確如此，程龍就是李思源捧紅的！
簫若元頓了頓，補充道：“他新片男主角打算啟用我們公司藝員李蓮傑！”
王子凡一愣，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這老小子真以為他是善男信女嗎，背叛了夢工廠，還敢回來挖牆角！
作為夢工廠藝員部高管，曾至偉扭動身子坐不住了，李蓮傑是王子凡很看重的一個人，如果讓李思源把人挖走，他也逃脫不了責任，立即開口道：“我馬上給李蓮傑安排通告！”
李蓮傑雖熱是大陸來的新人，但是在香港電影界很吃香，一部《少林寺》火遍全球，香港票房突破兩千多萬，曰本票房更是高達36億，名列話語排行榜第一名，還要超過李曉龍的《龍爭虎鬥》，這個名次還要保持幾十年，連程龍都無法超越，也就是老謀子《英雄》、吳宇森《赤壁》能壓著一頭。
想到《赤壁》，王子凡突然產生一種衝動，想把它提前拍出來，或許香港人不喜歡看，但在曰本絕對受歡迎！而且講的三國，拿到大陸上映也不成問題，嗯……得注冊一個新公司，免得台灣方麵吃醋！
眾人見大老板在關鍵時刻發愣，相互看了一眼，麵色各異想著心事。
王子凡在筆記本記下幾行字，抬頭道：“阿傑我已經有安排了，李思源那裡派個人通告一下，思源影業停工整頓三年！”
這是要殺雞了！
曾至偉幽默道：“停業整頓？這個詞用的好！”
徐可臉色不好看了，前段時間他跟黃白鳴走得很近，擔心這個哪天也用到自己頭上！
王子凡道：“安樂院線那邊怎麼樣了？”
簫若元笑道：“經過我這段時間觀察，安樂院線的江先生格局不大，他想學雷先生，一門心思都在新藝城身上，和其他的電影公司聯係很少！”
王子凡淡淡笑道：“他想做雷爵坤第二，得有那個資本才行！”
當初夢工廠首部影片《摩登保鏢》殺青的時候，王子凡第一個找的就是安樂院線，可惜那時候江祖儀也就是江誌炆、江誌強的父親一門心思放映西片，拒絕上映《摩登保鏢》，結果他順走了大量廢舊膠片，剪輯出《慘痛戰爭》，江祖儀還上門無理取鬨，雙方差點上法庭，就這點本事還想做雷爵坤第二！
雷爵坤可以投資三個億拍電影，江氏家族能出十分之一？十年前，江祖儀還是旺角一家百老彙戲院副經理！雖然有戲院資源，但先天不足，學虎不成反類犬，黃白鳴跟著姓江的胡鬨，遲早有一天要回來求他！王子凡流露絲絲冷笑，幾年前與安樂院線合作，是因為他們擁有西方發行渠道，現在夢工廠獨立開辟完整的海外發行，安樂院線那點資源，他早已不放在眼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