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五行紛爭 第三十一章 學前班數學
天暗了。包為正把東街的鼓樂隊請了來,靈堂也布置好了。在李二家的院子裡,搭建了一個臨時的簡易棚,上麵掛上了從包為正店裡拿來的白色喪布。在簡易棚裡停了一口上好的棺木,李****奶就躺在裡麵。根據傳統屍體得停三天以後才會送去火化。由於現在是夏天,包為正給做了主,明天一大早就抬去吧。不然在院子裡停著也不是事兒。李二冇什麼好說的,現在他什麼事都聽包為正的,披麻戴孝的跪在棺材前把黃色冥錢一張一張的填到火盆裡。因悲傷過度而蒼白的臉色此時卻被火映的紅彤彤的。
楊帆默默的站在他身後,棺材頭前掛著的大公雞不安分的咯咯叫著。澇忙的鄰裡和鼓樂隊的在一旁忙忙碌碌的,雖然李老太太就這一個孫子,其他親人也冇有,但是她的葬禮還是準備的妥妥當當的。怎麼說李二也是個小孩子,他不可能什麼都會安排。包為正就前前後後的忙碌著,連商店都不去管了,李二看在眼裡,感激在心裡。
這幾天李二請假在家,因為他要守夜。
頭七到了。楊帆今天放學又過來了。在當地,頭七是要好好的辦一下的。到了晚上,那些鼓樂隊的開始唱十八長了,這個是為了迎還魂的。唱的大約就是送彆,而且唱的演員還聲淚俱下,特彆的入景。農村的夜晚很安靜,所以半夜唱十八長能通過音箱傳出去很遠。這些動靜,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顯的特彆的陰森,走夜路的聽到哭十八長也是感覺很晦氣的。
但是,此刻的李二卻心裡沉重的很。他還披麻戴孝的跪在棺材前麵。屍體前幾天已經被送去火化了,現在棺材裡頭的是一個小小的骨灰盒。但是,上好的棺木並不會因為冇有了屍骨而失去它應該有的意義。
哭十八長的時候有很多鄰裡來參觀。這都是很正常的,在農村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裡,彆人家有人去世都可能會跟趕大戲一樣有人圍觀。
楊帆看了看周圍,還是很不舒服。除了院子這裡麵的昏黃的白熾燈,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一片,夠嚇人的。她現在有點懷念現代化的城市,每日燈紅酒綠,至少不會感覺到物質上的孤單。
包為正把包建生放在了王二嬸嬸家,他怕這場景嚇到孩子。本來包為正想把楊帆也放在王二嬸嬸家,但是她就是不同意,她感覺要是能陪在李二身邊,他還會不那麼悲傷。
了解了楊帆的意思,包為正也就不在勉強她了。
在農村,吃白事的宴席叫做吃大豆腐,因為這些宴席主要的食物就是燉豆腐。李二家的大豆腐宴擺了一整天,而來上禮的人包為正也幫忙工工整整的寫了禮單,這些人就是李二以後交往的對象了。可能是潛規則吧,隻要是有來往的人家都會上點禮,要不就會感到不在親近。禮尚往來,古今如此。
頭七的晚上,掛在那裡的公雞也被宰了,雞血淋在了棺材前頭,還有一碗清水。李二眼睛通紅,也不怎麼說話。雖然已經一個禮拜過去了,楊帆感覺李二的悲傷仍然在延續。
第二天一大早,鄰裡來了四個人,抬了李****奶的棺木往山上走去。李二在前麵打著靈幡,手裡捧著李****奶的遺照。而身後一隊掛著白布條的鄰裡幫忙送行。送葬的隊伍哭聲陣陣,不論真假,在送葬的時候哭的越大聲證明對死者越尊重。楊帆今天冇有跟來。她還是老老實實上她的學前班。
送葬隊伍要從小學門前的那條通往西山的路走到西山。楊帆下課的時候趴在牆頭看著送葬的隊伍越走越遠,慢慢消失在山路那頭。
“小班,上課了,小班,上課了!”
楊帆滿頭黑線,小孩兒的一些行動真的雷死人,這上課還要叫好幾遍,有了鈴聲誰不知道啊!
“同學們上課了。上堂課讓你們準備的小竹杆帶來了冇有?今天上數學課!”
王昆那討厭的聲音再次傳來。楊帆瞥了一眼王昆,然後趴在桌子上不出聲。原來昨天上課後,王昆曾布置一個任務,就是用竹竿或者秸稈穿一個竹排,用來學數學,簡單說就是用來數數的。
楊帆才冇那麼幼稚,用一些破秸稈來做一加一等於二的蠢問題。不過,在學前班,這樣的動作是很正常的。正因為楊帆不是個正常的孩子,所以王昆很反感楊帆。
見楊帆爬在桌子上,就拿起一個粉筆頭點了點桌麵,道:“楊帆!你的呢?我布置了什麼任務你不知道嗎?”
“老師,你教的東西我會了,為什麼還要用這些東西來算數?”楊帆抬起頭,懶洋洋的說。她真的很冇有耐心陪這個小老師開玩笑。
“好,一會準備數學考試,你要是錯一個就給我回去做一百個竹排!”
楊帆又把頭低下了,然後手一伸趴在桌子上。說道:“好。百以內的加減法,我真想看看你能考出什麼花來。我要是錯一個,立馬回去做一車這東西來。”
王昆氣的不知說什麼才好。但是作為老師,她還是忍住了。畢竟她還是個“老師”!
漫長的時間過了,王昆果然在這一天的課程結束之前,考了幾道題。她拿出了一本教科書,然後在黑板上飛快的抄了十道數學題。但是都是一些二十以內的加減法,楊帆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筆刷刷的寫完了,然後把本子交給了王昆。
“老師,是不是寫完了可以走了?打下課鈴了。”
楊帆可愛的笑著,臉上露出淡淡的兩個小酒窩。王昆看著那簡明的答案和娟秀的字體,感覺到非常的無奈,尷尬的點了點頭。還好那一屋子都是小孩子,不然她這臉都冇地方放了。
“老師再見。”
楊帆再次得意的笑了一下,取出門外的粉色自行車,回家去了。
回到家,家裡還是隻有爺爺奶奶兩個人。奶奶還是抽著煙袋鍋,時不時的用粗糙的雙手按了按煙袋鍋上未點著的煙灰。爺爺看電視呢,電視裡還是演那個很經典的電影,最古老的那個《聊齋》係列。
楊帆笑了笑,裝神弄鬼而已,嗬嗬,自己不也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