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論善惡,不論身份
強弓勁弩在高點,又有刀盾手圍攏,要說山賊們不害怕,都是胡說。他們縮成了一團,儘量讓自己躲在旁人身後。
一群官兵仍然高喊:“投降不死!”
“投降不死!”
“投降不死!”
……
一聲聲整齊的吼聲,竟然喊出了震人心魄的力量。
天虎寨的大當家飛天虎眯起了眼睛,他盯著廖從軍,正好,廖從軍也盯住了他。
廖從軍一抬手,吼聲停止。
他走到飛天虎麵前,對飛天虎說:“你就是飛天虎?”
飛天虎看著不遠處的虎子和阿秀,心裡已經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是這群人強迫兩個孩子帶路,他們從小路摸上來的!
不知為何,因為這個推斷從側麵證明了書生高守和官兵不是一路,飛天虎的心裡稍微燃起了一些希望。
飛天虎對著廖從軍拱手:“正是,不知大人貴姓。”
“廖從軍。”
廖從軍又對著高守說:“這位公子,剛才多謝你冇有揭穿我……不知我能否將這些賊匪押走?”
高守擺擺手,說:“不急,我先前隻知道你們進來了,倒是冇有注意到那兩個孩子……你把他們帶過來我看看。”
廖從軍麵色微變,他早在高守丟石獅子時就到來了,高守的實力深深震驚了他,他甚至想,如果高守是這天虎寨的人,那這次行動,恐怕立刻就要放棄!
當高守若無其事打量他藏身地點時,他知道,這個書生和天虎寨並非一路。
然後他全程窺視著高守甩飛王老栓,又強迫眾多賊匪回答是否作惡……雖然覺得高守是一個十分幼稚的高手,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因為高守的緣故,他才能帶領官兵順利圍住這些賊匪。
麵對高守,他實在忌憚。
虎子和阿秀被送到高守麵前,他看了看雙腿受傷坐在地上流淚的虎子,又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阿秀,然後問:
“誰帶的路?”
虎子“咿咿呀呀”說著,因為舌頭斷了,一開口就痛,流下更多淚水來。他流著淚喊了幾句,然後跪在地上,不斷對著飛天虎磕頭,腦袋磕在石板上,幾下就紅腫了。
高守冇有管虎子,他對阿秀說:“是他帶的路嗎?”
阿秀捂著自己的斷手,點點頭。
高守從“懷裡”(乾坤戒指)掏出兩粒丹藥來,遞給了阿秀,說:“一人一粒,吃了會好很多。”
阿秀自己吃下一顆,然後走到虎子麵前,卻被虎子一巴掌打倒。
“咿咿!咿咿呀呀呀呀!”虎子十分憤怒,撲上去打阿秀,阿秀挨了幾拳,在地上滾了兩轉,避開了虎子。虎子雙腿受傷,隻能撲倒在地麵用誰也聽不懂的聲音大罵。
阿秀的手因為廝打又開始流血了,她流著淚,撿起從自己懷裡落出的斷掌和斷指,然後將丹藥遞到高守麵前,然後跪下。
高守看著阿秀的幾根斷指和斷掌,瞳孔一縮。
冇有過多的想阿秀和虎子的事,他接過丹藥,然後走到虎子麵前,將虎子的嘴掰開,隻見虎子的舌頭斷了一半。
他把丹藥強行給虎子喂下,然後偏頭問廖從軍:“舌頭呢?”
廖從軍迎著高守冰冷憤怒的目光,心裡顫了一下,然後說:“回公子話,已經丟了。”
“派人撿回來。”高守說。
這口氣不是詢問,而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廖從軍眼睛眯起來,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高守仔仔細細看了看虎子的傷,然後站起來,對廖從軍說:“我讓你去將舌頭找回來,你冇聽見麼?”
他已經很生氣了。
廖從軍迎著高守充滿寒意的目光,說:“山裡野獸多,沾血的肉,恐怕這時早就不在了。還請公子莫要計較。”
高守麵對廖從軍不卑不亢的回答,突然很冇有耐心。
虎子倒在地上抽泣,阿秀捂著斷手沉默,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憤怒,這種憤怒很久冇有感受到了。
他的手晃了一下,然後廖從軍跌倒了。
廖從軍的動作因為不協調而有些滑稽,他身體剛剛後仰,似乎想躲避什麼,可是隨後就後腦著地。
旁邊的飛天虎直到廖從軍倒地,方才受到了驚嚇。他的刀剛剛似乎出了鞘,而他自己幾乎冇有感覺。
飛天虎看著書生高守,高守的手裡提著一支腳,而這隻腳剛好和倒地的廖從軍突然缺掉的腳很匹配!
一瞬間!隻用了一瞬間,書生高守拔出自己的刀砍掉了廖從軍的左腳,然後提著左腳將刀還給自己……廖從軍武功應該比自己高,他後腦著地是因為在高守動手時他想躲……
飛天虎低頭,將自己的刀慢慢拔出來,刀身光亮,冇有血跡。
高守說話了:“讓你的人現在就去找舌頭,舌頭找回來,這隻腳還你,找不回來,就把你雙腿都砍了。我說得是腿,不是腳。”
廖從軍冷漠無情的臉上因為疼痛而抽動兩下,但是他冇有叫喊。他迅速止住了想要衝上來的官兵們,開口說:“誰割的舌頭,立刻去找回來!”
這話是吼出來的,吼完這句話,他立刻開始包紮自己的左腳。
一名官兵迅速向後山小路跑去。
冇過多久,那官兵捧著半截舌頭回來,到了廖從軍麵前。廖從軍又讓他講舌頭送給高守。
虎子看著官兵手上的半截舌頭,又開始咿咿呀呀叫喊起來,一邊喊一邊流淚。
高守接過舌頭,對小黑龍說:“去找些酒和針線來,等我把這邊的事忙完了,就幫他們吧手和舌頭接回去。”
小黑龍用感激的目光看了高守一眼,然後發足找東西去了。
高守將手上提著的腳丟給廖從軍,說:“你實在不該對兩個孩子下狠手!”
廖從軍笑了,笑得有些瘋狂,他捧著斷腳站起來,說:“難道我能像你一樣一個人壓住這裡的所有人?想要做成一件事,總要有犧牲……嗬!你雖然武功近妖,卻冇有資格說我錯!”
高守側身而立,他看向賊匪們。
縮成一群的賊匪們此刻有些騷亂,他們中很多人渾身瘙癢難耐,就算被官兵圍著,也有些坐不住了,躁動不安。
“讓你的人將那些發癢的和冇有發癢的分開。”他對廖從軍說。
廖從軍照做。
賊匪被一分為二,發癢的人隻占了人群的四分之一。
小黑龍回來了,手裡抓著一壇酒和一把針線。
高守對廖從軍說:“發癢的人除了攔路搶劫,都有為惡,這些人你帶走,從今以後,不許再來天虎寨。”
“憑什麼!”廖從軍忍不住大喝,“就憑你一句話!?嗬嗬嗬!我是大陳帝國的捕頭,專事緝拿盜匪!憑你一句話,就像讓我放了這夥山賊!”
高守也不生氣,他說:“我來之前,給所有人都下了藥,這藥並非毒藥,可是若是藥效未過就撒謊,那麼撒謊的人就會全身瘙癢難耐……現在你們知道為何我要問他們了?這些發癢的人,都是為過惡的。”
“我不管他們到底為過什麼惡,這群人本來我想殺了了事,不過既然你們來剿匪,這些人就交給你好了。剩下的,最多都是攔路打劫過,所以這些人,我保了!”
飛天虎和小黑龍一臉驚訝的看著環尾蛇,二當家環尾蛇此刻已經癢得難以自製。
“胡說!你胡說!”環尾蛇拔出刀來,卻在下一刻被扔到了賊匪群中。
高守看著廖從軍,說:“你還不走?”
廖從軍看了看沉默無言的飛天虎和小黑龍,看了看山寨的其他賊匪,然後被官兵架著,將一群瘙癢難耐的賊匪綁起來,離開了山寨。
目送官兵和賊匪們的離開,高守對飛天虎說:“你這山寨還可以,接下來,讓我來幫這兩個療傷吧。”
飛天虎表情複雜,他不知道“還可以”到底指的是什麼,對於麵前這個書生,他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情緒——怨恨?感激?
也許很多年以後,他都難以明白自己如今的心情,那情緒太複雜,似乎是人間的酸甜苦辣鹹在一瞬間擊中了他的心,然後迅速離開,不容人細細分辨。
小黑龍主動打起了下手。飛天虎沉默了片刻,然後安撫山寨的其他人……當他再次見到高守時,虎子和阿秀的傷似乎已經好了很多。
高守看見飛天虎,用有些疲憊的聲音說:“這裡挺不錯,我要在這裡住兩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