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勸君莫輕天下人(四)
莫離對孟老頭兒翻了個白眼,說:“你說來聽聽……但連你這個郡守都不好辦的事,我們可不保證一定會同意,對吧,大全?”
高大全苦笑一聲,說:“確實如此,一來大人都不好辦的事,我和師姐不一定能辦得到;二來我和他人有約,赴約的日子就快到了,此次回家,主要是因為在山中修行了幾年,有些想念家人,再逗留幾日,就該回山中去,怕時間不夠,難以完成郡守大人的吩咐。這絕非托詞,請郡守大人諒解。”
孟德捋須,笑著說:“無妨,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完,隻是兩位如果有心,可以先記下,日後隻要將事情完成了,老夫都認,算是老夫欠兩位一個人情。”
世俗之中,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怕人情債。
讓孟德以人情說話,則此事不好辦了。
高大全知道自己再推辭就有些牽強,於是拱手說:“如此,請大人吩咐。”
“叫我孟老頭兒吧,這麼稱呼,倒感覺年輕些!”孟德笑了笑,說,“這事兒牽連甚廣,不但涉及了合歡門傳播邪道,還和旁邊的牛頭山有關。正是如此,我這個當郡守的,才不方便插手調查。”
“和牛頭山有關?”高大全有些疑惑,雖然對牛頭山的一幫和尚印象不好,但他們怎麼說也是正道,怎會和邪道合歡門有牽連?
“冇錯!不知你聽過冇有,近幾年蜀中到處流傳,說當年的情僧遺物即將出世……這消息引來了許多關注。”
和情僧有關?高大全想起來自己身上的同心玉佩,雖說梁富貴將知情的牛頭山和尚都滅了口,但若是有心人要追查,定然能知道玉佩就在自己手中——這倒是件麻煩事。
“寶藏出世,本來是你們修真界和江湖的事,我這個世俗郡守,並不惦記那些,無奈朝中有人說那情僧遺物之中,有一樣能溫養龍脈、提高國運的東西,於是上麵便吩咐我要插手進來,其他遺物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得到此物。”
“郡守大人莫非是想讓我和師姐去奪得此物?”高大全問。
這就荒唐了!自己和莫離一個是紫髓境,一個是氣海境,哪裡有能力插手這種爭奪!
“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年紀還輕,我讓你們去,先不說你們答不答應,就算答應了,也是拿命去換這東西,還未必能得到……我在調查過程中,發現牛頭山似乎和合歡門有一些牽連,關於此事的資料就在我手中。”
還有這種事!?
“牛頭山再實力上或許比不上你們鶴頂山,但他們向來將重心放在了世俗資源上,這些年有很多牛頭山的大師都入了朝廷中去,大多是朝廷大員們的客卿……他們的能力不可小覷,所以我並不方便調查這件事。”
“大人是想讓我和莫離去查?這種事,不管最後查出來是不是真的,最後都必然和牛頭山結仇!我和師姐始終是鶴頂山的人,最後這份仇恨,恐怕也會牽連到鶴頂山,到時候不知要引來多少麻煩……”
“冇錯,我是想讓兩位幫我去調查此事。不過此事不用著急,隻要在近兩年之內調查清楚便可。”
“大人的情報有幾分可信度?”高大全沉思了片刻,問。
“八分。”孟德比了個手勢。
八分可信度,那確實算是定論了。高大全對孟德說:“茲事體大,必然影響整個鶴頂山和牛頭山之間的關係,而我隻是鶴頂山藍衣弟子,擔心若是因為我的緣故,造成兩派不合,那才是惡果!所以這件事我不能答應大人。”
孟德並不意外,他微微笑了笑,說:“無妨,這件事我也知道有些為難你,你不肯答應我也是早有預料,冇關係的。”
誰知高大全說:“不,大人恐怕誤會小子了。”
“哦?”
“我不能調查牛頭山和合歡門是否有勾結,但是作為一名正道弟子,我如果在調查合歡門時‘不小心’發現其竟然和正道門派有勾結,卻是可以的。”
高大全笑嘻嘻地說。
孟德聽完,眼睛一亮,大笑著說:“哈哈哈哈!好!果然是機靈百變!我冇有看錯!”
莫離微笑著看了看高大全,說:“正該如此,這樣才熱鬨!”
高大全看著孟德深邃睿智的眼睛,說:“小子剛剛說自己在錦官城呆不久,是實話,不過這件事我記在心上了,若是有機會,我會去調查,權當做是下山曆練!現在,請郡守大人給小子看看那份調查結果。”
本來高大全應該看了那份牛頭山和合歡門有勾結的調查結果,再做決定。但是這種隱秘資料,若是看過了,便不能不做,所以高大全之前一直冇有要求查看。
孟德捋須,笑眯眯從懷裡掏出來一塊玉石來。
“小友請看,這就是當日情形!”
“顯影石?”莫離接過玉石,輸入靈力激發,那玉石隨即露出一段影像來。
還有這東西!高大全吃了一驚,他見識低,冇想到修真世界還有這種攝像機一般的東西。
畫麵挺模糊的,隻看見一個和尚身著袈裟,撥著數珠推門入房。
如果不細心觀看,這恐怕是很無聊的一段記錄。
但是高大全和莫離卻都看見,在和尚開門的一刹那,屋內還站了個人——一個黑袍人。
畫麵到此為止。
“怎樣?”孟德問。
高大全和莫離對視一眼,心中有了定論,說:“光是黑袍打扮,並不能說明這人就是合歡門人,不過……自從合歡門崛起,不論是江湖之中,還是修真界裡,便極少有人身披黑袍了,更何況這黑袍樣式和我們見過的合歡門人的黑袍一模一樣……您說的八成把握,恐怕就是如此而來。”
“冇錯,合歡門崛起後,幾乎冇有人身著這種帶兜帽的黑袍了,一是怕被正道誤會,二是擔心合歡門的滅殺。所以我認為這影像裡的黑袍人就是合歡門徒。”孟德語氣有些沉重。
“請問大人,記錄下影像的人現在何處?”高大全問。
孟德苦笑一聲,說:“這人是我稽查司的暗探,玉石傳回來以後,我便聯係不上這人,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高大全歎息一聲,問莫離:“這顯影石可以複製一份嗎?”
莫離點頭。
他又對孟德說:“如此,我想將這份影像複製一份,教給我鶴頂山的無雙掌教看,希望他能答應幫助調查此事。”
孟德聽了自然願意,說:“當然可以!隻是這份影像關係重大,小友萬萬小心,不要輕易流傳出去!”
“小子明白!這份影像我直接帶回去,隻給掌教看,定然不會泄露……小子還有一事不明,請大人賜教。”
“請講。”
“大人貴為一郡之首,上至達官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其中有本事的人不知凡幾;又肯定又許多修真界的好友。這些人難道不比我和師姐兩人更適合查探此事嗎?大人為何選擇將這件事告訴我們?”
孟德歎息,說:“熟悉的人未必可靠。官場之中,人人都練就了一身演技,縱使殺父仇人在眼前,亦能笑談飲酒,這其中我實在是不知該信誰;而修真界的朋友,不過是君子之交,這種事,我如何開口?更何況我一個世俗人,哪裡分得清修真界各門各派之間的牽扯,若是一不小心,尋到一個親近牛頭山的,禍事頃刻臨頭!”
“你二人雖然年少,入世未深,經驗恐怕不足,但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單純。從李虎之事中,我覺得你們有俠義心腸,這一點很重要,而你們能夠消滅血蛇,實力不弱,在調查過程中,自保該是冇問題的。”
高大全聞言,對著莫離笑了笑,說:“既然郡守大人都這般說了,還請師姐將影像複製一份,我們明日就回去吧。”
莫離取出紫金乾坤圈,催動靈力,將這份影像複製了一份。
兩人和孟德又閒聊了幾句,承諾回山赴約之後,便開始調查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