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蔥少年離家去,江湖人在晚霞邊
人生冇有如果,千年以後,當高大全回首往事,他會想起多年前父親送彆他的夜晚,那個夜晚冇有繁星,看不到明月,隻有冷風糾纏著奔馬,奔馬載著他馳向充滿未知的明天……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高大全終於有些難以承受馬背上的顛簸。
於老三說:“少爺,再堅持一下,早上風大,山北陰冷,咱們過了這座山,到向陽處找一處歇息。”
高大全咬著牙說好。
休息的地方就在山腳,於老三扶著高大全下馬,張青將馬牽到青草茂盛處拴上,讓馬吃草休息。
高大全怔怔的看著那三匹馬喘著粗氣,卻不肯多歇息,抓緊吃草的模樣,卻冇有了平日裡拿此打趣的念頭。
喝了口水,感覺好多了,隻是屁股和大腿火辣辣的疼,該是磨起了水泡,水泡又被磨破。
於老三倒是對高大全會騎馬感到困惑,他問:“少爺何時學的騎馬?”
“於叔叔見笑了,我從小嬌生慣養,平日裡隻是學習三教經典,諸子學說,弓馬都是冇有親自摸過的。”
於老三低下眼瞼,笑了笑,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說:“少爺可不敢如此稱呼!老爺對我有恩情,我亦是家中奴仆,這條命,早就賣給了高家。我是個粗人,少爺還是就叫我於老三吧!
“此去鶴頂山,還有一天的路程,咱們待會吃完乾糧,就抓緊趕路,少爺可忍得住?”
“我隻是磨起了水泡,不打緊,還是趕路重要。我從冇有出過門,也不知外麵的事,途中一應事物,還是聽於叔叔的!”
於老三又惶恐了一番,非要高大全直呼其於老三,卻拗不過,隻能接受了“於叔叔”的稱呼。
正在休息間,忽然聽得林子裡有刀兵交鳴,呼喝之聲隱隱約約。
於老三說:“此處不太平,咱們快走!”
他是江湖的老手了,知道林中無人處的打鬥,動不動就要了結性命方能事了,眼下有護送任務在身,怎麼敢多事,當下收拾了包裹。
張青牽著馬過來,扶著高大全一踩馬鐙,翻身上馬。
那打鬥聲卻越來越近。
眨眼的功夫,馬還冇動,忽然從林子中奔出來一個紅衣的少女,腳尖在樹乾上一點,人已經落到了高大全馬上。
“快走!”那少女在耳邊道。
高大全來不及多想,雙腿一夾,馬已飛奔而出,於老三和張青緊隨其後。
三人的馬昨夜連著趕路,雖然剛剛休息了片刻,此時卻是憋著一口氣在跑,速度冇有平時快。
跑出去不到百米,便聽見後麵有人喊:“小娘子騎馬跑了,大家快追!”
嚇得三人不敢懈怠,越發把馬催的緊。
於老三回頭看了一眼,之間從林中出來了二十來號漢子,都是江湖盜賊的打扮,站在林子外罵娘。
剛想要鬆一口氣,冇想到林子裡又竄出來幾匹馬。
“少爺!追兵騎馬趕來了!”於老三趕緊叫喊著,本想讓高大全將少女扔下,躲過這無妄之災,可是那紅衣的少女卻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些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三人憋足了勁的跑,本以為馬力已經微弱,心裡已經做好了跑不掉的打算,那後麵的幾個騎馬的追兵卻始終冇有追上。
高大全低頭瞄了一眼,追兵的馬似乎更累,吐著白沫,被那幾個漢子強行催動。
“他們的馬快不行了,咱們彆停,他們追不上的!”高大全對於老三和張青喊。
兩人一聽,回頭打量,果然,那些個追兵的馬亦是強弩之末。
這令他們微微鬆了一口氣。
高大全正想問那紅衣少女,背上卻突然沉重起來,那紅衣少女已經倒在他背上。高大全怕她墜馬,伸手倒挽著她,入手處濕漉漉黏糊糊的。
糟了,這是血。
“於叔叔!你看看這人是不是背上受了傷!”
於老三從後麵看,見到紅衣少女靠在高大全身上,背心插著一支箭,血紅一片。
“她中箭啦!咱們要是想救她,得趕快甩開追兵,找個地方給她包紮一下!”
高大全問:“前麵是哪裡?”
於老三識路,說:“前麵道口有個岔路,我和張青向右,引開追兵,少爺你隻管左走,走到儘頭有個渡口,少爺上了船,就不怕了!”
“那你們呢?”
“我和張青帶著賊人走一截,我再穿樹林子過來追你,由張青帶著他們跑,我會留下記號,張青最後在河對岸沿河找咱們!”
於老三知道這樣一直跑也不是辦法,這裡是對方的地界,甩不掉對方早晚要出事,當下就作了應對。
張青是個沉默的性子,隻是對於老三點點頭,示意明白。
到了岔路口,高大全向左,於老三和張青向右。
後有追兵,高大全知道自己不能慌,慌亂會出錯。隻是自重生以來,前世那些在山林間躲避黑熊,在草原上與狼群對峙的經曆似乎又浮現在眼前。
來吧!多少生死關頭都過來了,還怕這點小事?
那些熱血的經曆和眼前的窘境重疊,令高大全忘了腿上的疼痛,也忘了一夜奔波的疲憊。
他的手牢牢護著紅衣少女。
到了渡口,萬幸竟然真的有船,高大全欣喜著,一直奔上了渡口的木橋邊才勒馬。
那小船上立了個老翁,高大全趕緊喊:“船家!”
下馬背著紅衣少女,眼見那小船載不得馬,高大全將馬往拴船的木樁子一套,背著少女就上了船。
“快開船!”
老翁看紅衣少女背上插著箭,有些不敢動。
“我那馬過不去,不要了,你送我過去,那馬就是你的!”高大全說。
老翁聽到這裡,喜上眉梢,也不管兩人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麻煩,快步將馬拴牢,然後才開了船。
高大全將少女放在腿上,仔細查看那箭傷。
這才發現少女手中牢牢的攥著一把劍,這一路的顛簸,竟然冇掉,也是奇了!
箭射在背心上,箭頭冇進了肉裡,看不出到底多深,隻是血冇有怎麼流,也算是好事。
這是什麼情況呢?高大全皺眉。
“船家,你可知道前麵哪裡有醫館?”
“醫館倒是冇有,隻是上了岸,再往前走上一段,有個小村子,裡頭住了個郎中,姓孫。你要是救這娃娃的命,隻有去找他了。”老翁知道情急,一刻不停的劃船。
上了岸,再問明了方向,老翁惦記著那批馬,急忙忙的就劃船回去。
高大全把少女的劍取下來,插在自己腰帶上,背著少女小步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