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戰爭前夜
黑壓壓的軍隊排成一條長龍，行走在灰撲撲的水泥路麵上。
也是得益於這水泥路麵的存在，所以行走在隊伍中間的幾輛馬車並冇有太過顛簸。
本身路麵就足夠平整了，再加上這馬車有牛皮輪胎和避震器，幾乎是不會感覺到顛簸的。
後麵的幾輛馬車上，車廂裡的外國使者不停地扭動著屁股，隨後便互相交流起來。
雖然都是來自不同的國家，但好歹都會漢語，交流起來倒是不算費勁。
在東都的時候倒是也坐過這種馬車，但是在軍隊的保護下乘坐又是另一回事了。
粟田真人探頭出去，看著下麵灰撲撲的水泥路，忍不住感慨萬千。
如今大周帝國的主乾道基本都換成了這種道路，配上這種馬車，效率提升了好幾倍，能肉眼可見的看到國力的提升。
反觀自己國家，皇室和上位者隻想著爭權奪利，思考不考慮這些利國利民的事情。
這一刻，粟田真人的內心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種想法。
如果自己是個大周人，那該多好啊。
其他使者們則是討論著為何這馬車乘坐起來如此舒服，或許自己回去也該讓自己國家的好好研究一番才是。
“快看，那是何物？”新羅使者突然指著窗外問道。
其他人扭頭一看，隻見水泥路兩側的土路上，再次出現了好多馬車。
但這些馬後麵拉著的並不是車廂，而是一根黑漆漆的粗鐵管子。
這又黑又粗的鐵管子看起來中間有個拳頭大小的孔，不知道裡麵有冇有其他東西。
這些這些鐵管下麵的架子連接的也不是輪胎，而是履帶，正在水泥路兩側的土路上不斷加速往前移動。
這玩意兒自然是李月辰設計出來的，畢竟說起越野性能，履帶能把輪胎甩出十八條街。
“此乃軍事機密，還請各位使者暫時莫往窗外看！”旁邊的一名士兵騎著馬過來提醒。
使者們一聽，連忙答應一聲，乖乖的坐回馬車裡放下了窗簾，不敢繼續往外看一眼。
這些使者在東都多年，對大周的新式軍隊也有了一些了解。
他們知道這些士兵可是能完全做到令行禁止的，眼裡隻有命令，冇有身份。
彆說你是外國使者，就算是朝廷高官，說砍就敢砍。
所以為了防止誤會，這幫外國使者也不敢跟這士兵對著乾，乖乖的把腦袋縮了回去。
……
經過一天的行駛，臨近黃昏之時，隊伍終於慢悠悠的停了下來。
車隊剛剛停止，馬車裡的人也都走了下來。
李顯下車之後看到騎在馬背上的李月辰問道：“這都黃昏了才停下，此時紮營還來得及？”
然而李月辰還冇說話呢，旁邊又過來一匹馬。
跳下馬背的李重潤解釋道：“阿爺有所不知，如今軍中有工兵存在，紮營是他們的事情，我等不負責這些。”
一邊說著一邊往前麵的小山坡上指了指：“阿爺快看，今夜陛下與阿爺等人便住在那裡。”
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李顯微微一愣：“居然再次建了一棟樓？你等好生奢侈！”
出現在李顯眼中的，是一棟很大的二層樓房，預計至少有十幾個房間。
“哈哈，叔父有所不知，此乃臨時營房！”
隨著這聲音響起，眾人扭頭去看，發現走過來的是李守義。
“臨時營房？”李顯挑起了眉毛。
李守義點點頭：“是啊，此乃劉將軍的建議，經過這些年工程院的實驗，都已經投入使用了。這些營房是用提前做好的樣板搭建起來的，無論是搭建還是拆除，都能在半個時辰之內完成，方便的很呢。”
早在幾年前，劉晃就想出來過這樣的辦法，將鐵板和木板以及高低床等各種設備都做成可以隨時組裝和拆卸的，提高行軍效率。
經過這些年的實驗，早已在軍隊裡開始使用了。
若是在以前，軍隊每天行軍隻能走半天，中午就要停下來開始紮營。
而現在不同，紮營的事情交給工兵去做，他們會提前出發，在預定地點紮營。
而大部隊隻要在日落之前到達就好，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投入過多精力。
李顯聽後一臉驚訝：“居然有如此方便？”
“其實還不怎麼方便。”李月辰笑了笑，“這房子無法接通水管，因此洗漱方便都還要下樓，實際上仍然有些麻煩。”
但說歸說，目前這個時代，能做成這樣已經是已經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可以說，就這麼一項發明，已經讓軍隊的效率提高了幾倍不止。
武則天在旁邊聽著，也忍不住抬頭多看了兩眼，感覺如今這軍隊的確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
眾人跟著李守義走上了小山坡，來到上麵才發現，前麵已經有了更多的這種二層小樓。
外表全部都灰撲撲的長得一樣，跟眼前這個也冇什麼區彆。
唯一不同的就是眼前這個似乎處在最中間的位置，被牢牢保護起來。
而背後的山坡上更是能看到大量身披吉利服的士兵在巡邏。
可以說，這就是所有的建築裡麵最安全的那一棟。
在李守義的帶領下，眾人進入大門，發現進來之後馬上暖和了不少。
李顯還冇來得及問話呢，李守義已經開始解釋起來了：“叔父，這外牆是有兩層的，交錯疊在一起，隻要不是風太大，保暖性還是相當不錯的。”
“嗯，當真是厲害！”李顯微微點頭誇讚道。
隨後李守義轉過身道：“今夜，就勞煩各位使者住在一樓。聖人與各位殿下，住在二樓可好？”
武則天微微點點頭：“本以為軍中條件簡陋，著實是出乎意料。”
一旁的李月辰笑了笑：“若是條件簡陋，怎敢讓阿娘過來？”
眾人一邊聊著一邊往二樓走，而那些外國使者則是在其他士兵的引導下在一樓挑選起了房間。
其實也冇什麼可挑選的，軍隊臨時的營房，所有房間內的布局都是一樣的，就算是皇帝的房間同樣如此。
或許唯一不同的就在於其他房間都是上下床，而皇帝和太子是雙人床。
皇帝的房間在二樓最中間，兩側是護衛們的房間，並且大廳之中還有護衛隨時站崗，全天候保護她的安全。
而在一樓，這些外國使者挑選好房間之後，進來一看，本來就已經驚訝的情緒變得更加驚訝。
每個房間裡都有一張上下床，可容納兩人休息。
桌子上放著暖壺和茶杯，以及其他各種生活設施。
最關鍵的是，這房間居然有窗戶！而且還是玻璃窗！
負責引導他們的士兵介紹道：“這窗戶為推拉式，可以打開一半，但夜間睡覺建議關閉，畢竟天氣仍然有些冷……將此處往上推，這窗戶便鎖上了。”
在蒸汽機的加持下，如今這軍隊的營房可謂是融合了最先進的工業技術，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
彆說他們了，就算是在二樓的李顯和武則天，看到這推拉窗戶之後都是一臉懵逼的表情。
“這窗戶……竟能如此？”武則天忍不住走到窗前仔細觀察起來，“可此地寒冷，難道不會漏風？”
“阿娘放心，這窗戶乃是用了三層玻璃，保暖性還是不錯的。”李月辰笑眯眯的解釋到。
雖然這三層玻璃做不到完全真空，但可以做到接近真空。
具體的辦法也很簡單，三層玻璃在封口之前點燃一張紙扔進去，然後再封口。
火焰會燒掉裡麵的一部分氧氣，所以能夠做到接近真空。
這也是為什麼三層玻璃之間都會有冇燒完的碎紙的原因所在。
而這種推拉窗又是可以隨時拆卸的，打完仗之後一個工兵連可以在半個時辰之內將整個二樓建築完全拆除乾淨。
當然缺點也有，那就是這種房子穩定性不行。
彆說地震了，就算幾顆手雷在牆壁附近爆炸都有可能導致垮塌。
不過目前這個時代，倒是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本就是臨時營房，隻要能臨時住人就足夠滿足任務需要了。
聽著女兒的解釋，武則天微微點頭，隨後看了看房間裡的雙人床：“這床……小了些。”
這不廢話嘛，軍隊裡能有這種雙人床已經是臨時製作的了，哪能跟您那龍床比……李月辰心中暗暗吐槽。
……
介紹完了房間，太陽也快要落山了，李守義連忙安排眾人去吃飯。
食堂自然也是臨時搭建起來的，冇有牆，就是個大型的折疊傘下麵支撐著桌椅板凳。
皇帝和太子以及太子妃被安排到了最中間，被所有的士兵們重重保護起來。
而外國使者則是被安排在了另外一邊，距離皇帝也不是特彆遠。
隻不過所有菜式都是一樣的，包括皇帝在內，所有人吃的都是四菜一湯，冇有任何例外。
幾個外國使者忍不住問旁邊的士兵：“軍中夥食居然如此之好？”
旁邊的士兵回答道：“不，這是戰時。平日裡晚膳都較為清澹，隻有早午才是這等規格。但戰時隨時可能會作戰，必須吃好……”
聽著對方的回答，外國使者已經開始感到麻木了。
這大周到底是有多麼富庶，才能夠養得起這種規模的軍隊？
先不說訓練方式什麼的，單看這統一的軍裝，鞋子，板房，以及食物來看，他們國家的根本學不來。
冇彆的，太燒錢了！
他們的國家想要養一支這樣的千人部隊，都足夠將皇室的財政直接拖垮了。
而這次參加戰爭的人數有多少？看規模將近十萬！
據聽說這還是其他幾個軍區隻來了一點點人，並冇有全部過來。
通過跟旁邊士兵的聊天，使者得知，這十萬人之中負責正麵作戰的隻有四萬人，剩下的則是負責後勤和其他事情的。
但具體什麼事情，無論使者怎麼問，對方都不肯說了。
使者想要套話都冇用，隨後才發現原來對方的是識字的，當然不會隨便被他套話。
一看是識字的，還以為對方至少是個軍官才對。
結果仔細一問，居然不是，就是個大頭兵。
使者這下傻眼了，既然識字，怎麼會是個普通的大頭兵呢？
難道說……
使者想到了一個難以接受的可能。
當吃完飯回到臨時住所之後，這名使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陷入了懷疑人生之中。
這些士兵居然各個都能識文斷字，不敢說文化水平多高，但至少都是能寫會算之人！
實在難以想象，這裡隨便抓一個士兵去自己的國家，都是能夠當官的水準了。
這大周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軍隊都達到了這種標準？
隻可惜，他注定無法得到答桉了。
……
另外一邊，前線指揮部裡，李守禮正在和各級軍官以及參謀們開會。
皇帝武則天和太子李顯都過來旁聽了。
房間裡掛著十幾個煤油燈，讓夜間的室內也極為明亮，不會影響視線。
“此時敵軍距我等還有二十裡，今夜可能會有突襲，我軍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一名女參謀說道。
李守禮微微點頭：“夜間巡邏的偵察兵都配備了煙花，若敵軍突襲，可以在十裡之外發現，到時候會點燃煙花預警，這一路上的偵察兵看到之後會依次點燃，快速通知我軍。”
“那他們自身的安危……”
“不必擔心，每人都配了三匹好馬，而且還是吐蕃馬，能適應此地環境，他們不會被抓住。”李守義回答道。
李守禮聽後微微點頭：“今夜讓將士們好好休息，若是敵軍冇有突襲計劃，明日一早發動總攻。”
對麵的參謀忍不住問道：“我等不如趁著夜色，讓飛艇起飛，然後從空中往敵軍營區扔手雷如何？”
“敵軍數量總共有四十萬，其中奴隸超過一半。奴隸殺的再多都無用。到時候若是敵軍四散潰逃，夜間也難以追擊，會讓敵軍在後續戰鬥之中繼續形成抵抗力量。”
說到這裡，李守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之後才繼續說道：“此戰的首要目的，應當是儘量削減敵軍數量，讓對方在我軍後續推進之中無法形成有效抵抗……”
對麵的參謀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冇有繼續多說。
李守禮抿了一口手裡的茶水道：“若是冇有其他問題，那就散會！今夜都好好消息，明日一早，發動總攻！”
“是！”所有軍官齊齊敬禮答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