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百毒不侵
第五十六章 百毒不侵
她找了個樹下比較乾燥的地麵,把包袱裡的衣服鋪在地上,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聶風華安置在鋪好的衣服上躺下。
做好這些後,她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如果聶風華是傷口中毒,她可以給他吸毒。
如果聶風華是受了重傷,她可以給他包紮。
如果方圓幾十裡有人煙,她可以把他帶去看大夫。
可是,聶風華的身上偏偏一個傷口都冇有,而且方圓幾十裡都冇有人煙,她要如何才能給他解毒,要如何才能救醒他。
不管了,現在隻能把他叫醒,問問他該怎麼做。
於是,千色就俯在他的耳邊,大聲地叫他的名字,還一邊用力地拍打他的臉。
然而,聶風華仍然冇有轉醒的跡象,呼吸反而越來越弱。
千色一驚,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的半個身子從地上拽起來,不停地搖晃。
"聶風華,你給我醒來,你給我醒來,聽到冇有!你要是敢死,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給我醒來!醒過來!"
"咳咳……"估計是千色搖得太用力,聶風華吐出了一口鮮血。
溫熱的液體吐在千色的手上,穿過她的指縫,滴在聶風華出塵的白衣上,暈開一朵朵黑色的花朵。
他的血,是黑色的!
他已經中毒太深!
那雙漂亮的眼睛緊緊地閉著,長長的黑色睫毛覆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特彆突兀。
千色震驚地看著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周圍一切的事物……
"千色,你彆擔心,哥哥會處理好一切的。一切有我,你什麼也不用擔心。"
"千色,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少苦頭,請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你要相信哥哥。"
"千色,其實,我不是你的哥哥。"
"因為你是我的!"
"千色,就算你愛上了他,我也不會把你繼續留在他的身邊。死也不會!"
心尖像刀劃過一般痛,眼睛也越來越酸澀。
終於,豆大的淚水一滴一滴落下,砸在聶風華的衣袍上,和那黑色的血液融為一體。
千色把他抱在懷裡,淚眼朦朧,感覺到他越來越冰冷的身體,她張皇失措地伸手撫摸他的臉。
"哥……你不能死,我們還冇有回家,我們還冇有過上自由的生活,你不可以死知道嗎……"
"你要是死了……這個世界上誰來陪千色……你要是死了……千色就再也冇有親人了……哥,你不可以離開我……不可以離開我……"
原來,不光是刻骨銘心的愛情可以讓人心痛,細水長流的溫暖也可以讓人難以忘懷。
千色抱著聶風華一直在哭,哭到淚水打濕聶風華的胸襟,哭到天昏地暗的時候,周圍的空氣裡突然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千色頓住,抬眼看去,一條手腕粗的眼鏡蛇正昂首警惕地看著她。
想必是血腥味吸引了它,把它引到這裡來的。
要是平時,千色一定會感到害怕。
可是,現在的她,內心充滿了悲傷,根本就冇有多餘的空隙來感到害怕。
一人一蛇就這樣僵持著,望著彼此,好像誰先動,誰就會萬劫不複一樣。
千色突然想到,要是眼鏡蛇攻擊了自己,然後自己中毒死了,那聶風華怎麼辦,也許他會成為眼鏡蛇的腹中餐。
想到這裡,千色放下聶風華,猛地站起,她拔出身旁的劍,劍尖直指眼鏡蛇。
誰都不可以傷害他,誰要是敢動他,她就殺誰!
受到挑釁,眼鏡蛇下意識地往後退縮了一步,然而,它並冇有逃跑。
千色眼神淩厲看著它,冷冷地說道:"你最好識相點快速離開,否則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然而,眼鏡蛇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不過,倒是看懂了她給的威脅。
就在千色想著如何殺死它的時候,眼鏡蛇倒先行動了,隻見一條黑影迅猛朝她襲來。
千色長劍一揮,登時將那黑影暫成兩段。
蛇身的後半段在空中一個扭動,就摔落到地上。
而蛇身的前半段,卻速度不減,隻見蛇頭張開血盆的大口,對著千色的右手臂凶猛地咬下。
它的眼睛,還透著怨毒和凶狠的神色。
千色吃痛,手中的劍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心下大怒,伸出左手,抓住蛇身,把它從自己手臂上拔出,狠狠地扔在地上。
而後,她快速撿起地上的長劍,雙手緊握劍柄。
對著在地上不斷抽搐地扭動的蛇頭,胡亂地砍下,每一下都用儘全力,她誓死要將它碎屍萬段。
千色一直砍,砍,砍!
砍完蛇頭砍蛇尾,直到整條蛇都被她砍成一段一段,完全無法扭動,她才頹然跌坐在地上,一把扔掉血淋淋的長劍。
想起自己被咬中,千色急忙撩開袖子,雪白的手臂上頓時出現兩個深深的血洞。
鮮血一絲一絲地往外流,看似不多,卻好像永遠也流不完。
看來,眼鏡蛇是用儘全力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被眼鏡蛇咬中,她應該也活不久了吧。
這樣也好,陪聶風華一起去黃泉,也好有個伴。
千色拖起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往聶風華的身邊挪去。
然後依偎在他的身邊,握住他寬大的手掌,安靜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
那一刻,她允許自己想起了蒼傲。
如果,還有機會見到他,她一定要告訴他,她從來不後悔愛上他,她也從來不怪他,隻能奈何情深緣淺。
風輕輕吹拂在他們的臉上,兩人額前的劉海微微擺動。
要不是兩個將死之人,也許他們躺在陽光下的畫麵看起來會十分的愜意。
時間安靜得詭異,就在整個樹林都以為他們已經死去的時候,千色突然睜開眼睛,幾乎是彈跳地從地上坐起來。
她慌亂地撩開袖子,手臂上仍然在流血,可是,流出的血是鮮紅色的!
而她被眼鏡蛇咬中後,除了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外,一切中毒的跡象都冇有。
千色突然想起昨晚那名刺客說的話,他說:"你居然冇有中毒!"
是啊,她為什麼冇有中毒?
她幾乎和聶風華同吃同住,而且她什麼武功都不會,為什麼聶風華中了毒,她卻冇有中毒?
如今,她又被眼鏡蛇咬傷了,也冇有中毒。當然,那條蛇是一定有毒的,這點常識她還是知道。
再看看手臂上的鮮血,千色的腦子閃過一道靈光。
如果,她冇有猜錯的話,她的身體一定具有抗毒的免疫功能。
可是,她先前不也中過毒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吃過什麼藥,才導致百毒不侵?
這好像是小說裡的虛構事情,她怎麼可能會遇到。
但是,從昨天到現在發生的一切又如何解釋?
千色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證明的方法就是,用她的血去救聶風華。
如果聶風華醒了,不光救回他的命,也說明她的確具有百毒不侵的體製。
想到做到,千色又拾起地上的長劍,用繡帕擦掉上麵的血漬,對著自己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齊齊劃下個長長的口子。
她把兩根手指伸進聶風華的口裡,讓他飲自己的血。
千色不知道要喂聶風華多久的血才行,於是,過了好一會,她一咬牙,又用劍把聶風華的手指劃破,讓他體內的血流出來。
當看見聶風華流出的血液不再像先前那般黑時,千色心裡說不出的竊喜。
她趕緊擠了擠手指,不讓自己的傷口結疤。
慢慢地,聶風華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流出的血不再是黑色,也已經轉變為鮮紅色。
頓時,千色激動得淚流滿麵。
她收回自己的手指,扯下一條布包紮好聶風華的手指。
這才簡單地包紮好自己的兩根手指和手臂上的傷口。
害怕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毒蛇和毒蟲,或者是猛虎餓狼。
千色把牽馬的繩子係在手腕上,然後把聶風華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費力地一步一步往陽光多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處空曠的地勢,千色才把聶風華放在一顆大樹下依偎著。
她把馬栓在另外一顆樹上,讓它自己吃地上的草,然後又去撿了很多乾柴,在大樹下升起篝火。
有了火光的照耀,相信就不會有生物的入侵。
勞累了很久,千色從包袱裡拿出乾糧,吃了幾口。
其實,她並不餓,隻是為了保存體力才吃東西。
喂了一些水給聶風華,在火光的溫暖下,他的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千色靠在他的身邊,看著熊熊燃燒的篝火,一直發呆。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再也支撐不住,千色的眼皮慢慢沉重地合上。
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裡麵一會出現他們逃跑時的場景,一會又出現聶風華中毒的場景……
在混亂的夢裡,千色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臉上遊移,溫溫熱熱,有點癢。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恰好對上聶風華專注而癡迷的眼神。
看見千色醒來,聶風華的眼神立馬變得有一分驚訝,有幾分懊惱,有幾分她看不懂的異樣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