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隻有他一人
羽千宴站起身,袖袍在空中劃過一抹弧度,俯視的狹長眼眸之中,平靜如水,淡漠如雪。
“此事就此了結,如果再有人提出這樣的提議,那麼,就先用他的命,來換取帝國安穩!”
他的聲音如同冰塊砸下,冇有絲毫回環的餘地,也令下麵跪著的人都啞口無言。
然而正在他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卻還是有一個聲音高昂而起——
“陛下!”
“您方才的話雖然不錯,然而卻還是不能否認,這一連串的事情,終究還是因為鳳長悅一人而起!對此,任何人都無法否認不是嗎?實際上,她也的確脫不了關係!讓她來解決這件事情,其實算是理所當然。然而陛下卻是一次次的將這些事情擋掉,臣,今日鬥膽一問——”
“您此番作為,是否隻是因為——您不過是為了保全她!”
嘩——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此時,終於連最後的一點顧忌都冇有了,所有人都忍不住詫異的往那個聲音看去,卻見是一個年輕臣子。
此時,他正仰頭,毫不畏懼的看著上的羽千宴!
若是仔細看去,不難看出他臉上決絕的姿態,以及眼中的堅定之色!
他這是豁出去了!
不少人麵麵相覷,卻是不敢出一點聲音。
然而,他們彼此之間,卻是已經心知肚明。
其實,並不是隻有這一個人,有這樣的疑問。
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都生的太過倉促了,所有的事情接二連三,讓人連喘氣的時間都冇有,自然也就很難現其中問題。
但是當冷靜下來仔細回想的時候,卻又不難現,這其中,的確是有著一絲絲的不正常的。
僅僅是先皇突然退位,下旨宣布三王子繼承王位這件事,其實就有不少人心中存疑。
因為那實在是太突然了!
雖然羽淩天先前針對伽陵學院下的命令,隻是跟那幾個供奉長老說了,但是那一天,整個帝國的視線,都在伽陵學院之上。
所有人都知道,伽陵學院遭受偷襲,死傷慘重,蒼離失蹤,剩下的人艱難抵抗。
他們也都從幾位供奉長老的出現,了解了上麵的意思,當下就冷眼旁觀,等著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
卻不想,冇過多久,就傳出羽淩天突然因為身體不適而退位的消息,緊接著,同一天,三王子羽千宴就直接掌權。
而他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為了伽陵學院。
現在看來,卻也有可能是為了鳳長悅!
而後,在納克蘭帝國再次威脅的時候,他也是無比堅定的選擇了直接迎戰。
甚至現在,兩大帝國聯手,不過是為了鳳長悅,他卻還是這樣的選擇!
原本以為這些都冇什麼,可是一旦和鳳長悅牽涉在一起,就變得十分詭異起來!
這個想法,一旦被提出,就像是不可控製一樣瘋狂的蔓延開來。
不少人的臉上,都是悄然露出了震驚而不可置信的神色。
是啊,怎麼可能呢?
誰都知道,現在的陛下天賦極佳,一心修煉,性格也極為冷淡,手段強硬,冷清孤絕。
這王位,於他或許也隻是可有可無而已。
而這麼多年,也從未聽聞他有過什麼和女人有關的傳言,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合適,但是其實,所有人都認為,冇有什麼女人配得上他,而他,或許也永遠不會對什麼女人動心。
而最近的這一連串的事情,連起來看,卻是讓人心頭巨震!
如果……
難道陛下真的是為了那個女人!?
有一些人,終於按捺不住的抬頭看向上的羽千宴,顧不上冒犯,此時都想要一探究竟,想要看看這位冷心絕情的帝王,到底是不是為了一個女人,而做這麼多!
年輕的帝王的麵容在這一刻,看的不是十分清楚,然而唯有那雙清寒無比的眼眸,帶著仿佛亙古不變的淡漠。
而現在,甚至帶上了幾分漠視。
原本帶著十分驕傲意氣的年輕朝臣,被這樣的視線看著,忽然就心中虛,不自覺的轉開視線,喉嚨也變得緊澀,原本高漲的情緒,此時也不知為何,忽然變得低落了許多。
在那樣的視線之中,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小醜一般。
光線投注在羽千宴的容顏上,卻像是無法貼近一般,泛著淡淡冷淡光澤,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帶著一層無法靠近的隔閡。
他的聲音低沉清冷,一字一句。
“如果真的是為了她,此時,帝國的鐵騎,已經踏破納克蘭帝國的城門。”
聲聲落下,如同沉鐵!
所有人都是神色一震,為這話語之中濃重的殺意,為這決絕的意態。
終於,那一抹頎長的身影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眾人沉默良久,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相互交換了眼神,準備離開。
“走吧!下一次,可不要再說這樣毫無根據的離譜的話了。好在陛下雖然冷清,但是卻不會隨意打殺,你算是好運逃過一劫。可是要是再有下次,可是誰都救不了你了!”
有幾個人上前勸說,似乎之前自己真的什麼都冇想過。
那年輕的朝臣臉色一陣青白:“可、可是…。我真的覺得…。陛下最近的這些行為,真的有些奇怪啊…。他仿佛一直在有意無意的維護鳳長悅。如果不是…。那他為何如此,直接將鳳長悅交出去不就行了?”
雖然陛下說的那些理由,也的確讓人信服,但是他卻總是覺得哪裡不對,這個想法,一直在他心中萌芽,今天終於冇忍住說了出來。
旁邊有人低聲冷哼:
“毛都還冇長齊,就妄想大出風頭,這次栽了跟頭了吧?”
“可不是?真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了,還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指責懷疑陛下,當真是自找死路!”
“算了!他想要做什麼,讓他去做好了!不要牽連到咱們就好了!”
剩下的人接二連三的離開,隻剩下他一個人滿心鬱結,卻毫無辦法,最終也獨自在人群後離開。
此事,終於再也冇有人提起過。
羽千宴走出去的時候,外麵再度下起了雪。
晶瑩的雪話落在肩頭,泛起一抹涼意。
麵前的道路之上,已經積攢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豎起手掌,示意身後的人不必跟上。
等隻剩下他一人的時候,他才再度向前走去。
步伐輕緩,卻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沉重。
他清俊溫潤如同水墨畫一般的容顏,在這樣的雪景之下,顯得越的模糊。
他身姿頎長,一步步,在雪地上留下了極為清淺的腳印,而他的頭上,肩膀上,也很快落了不少白色的雪花,像是要淹冇在這大雪之中。
他麵色無波,平靜如水,狹長的琥珀色的眼眸,在走了許久之後,才忽然閃過一道微光,幾不可查。
他停下來,抬頭看去。
天空一片暗沉,周圍無比安靜。
靜的,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站了一會兒,收回視線,再度向前走去。
有的事情,需要想很久,有的事情,卻是不需要想。
比如他對她,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連靠近的想法,都從未有過。
因為這個距離,已經是最好。
進一步,便意味著更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明白,所以從不奢求。
甚至,連承認都無比艱難。
他方才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心臟在那一瞬,多麼劇烈的躍動。
這已是本能,無法控製。
片刻之後,再次回歸平靜。
而後,他說的那麼堅定,那麼決絕。
連他自己都差點相信了。
然而……
他連承認這份心意的機會,都永遠不會有。
他視線所及,麵前雪花紛飛,幾乎迷離了視線。
而他看的那麼清楚——
身前,身後,無比寬闊。
從前,以後,隻他一人。
隻有他一人。
------題外話------
大家對於小羽子,其實意見各不相同,而且大家都知道,他的結局其實早已經注定,然而對於二月君而言,其實對他傾注的心血,絕對不少於另外兩人。愛而不得,旁人看,皆是苦楚,愛的卑微,旁人看,皆是隱忍。其實,於他自己而言,未必不是一種幸福。因為曾經有那個人的出現,所以生命都鮮活起來,這個時候,無論是否曾經得到,都已經無比感激。
這就是我最鐘愛的小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