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絕殺
而雅兒也一直冇有怎麼說話,他以為是她承受不住,說不出話,便也冇有多說。
而此時眼前的場景雖然說不上血腥,甚至雙方到現在都還冇有見血,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就一直充斥著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懼,仿佛自己看到的,不是兩個人在戰鬥,而是一場獵殺。
而那兩人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極致的危險,尤其是那眼睛,帶著對生命的絕對藐視,讓人心中涼,從頭到尾都似乎充滿了無力。
雖然他之前以為,那臉色蠟黃的男人是獵人,那白衣男子是獵物,但是現在,他心中的想法卻是開始動搖了。
雖然兩人的氣勢還有著十分明顯的差彆,但是他無意間看到那白衣男子的眼睛的時候,卻忽然心中一驚。
那樣的眼神,實在是…。
就像是他曾經見過的最凶猛的魔獸一般,淡漠,冷酷,而又帶著絕對的強大自信,尤其是那一絲因為麵臨激烈無比的戰鬥產生的興奮,更像是在他心中砸下重重一錘。
他便莫名的覺得,或者這場看似簡單地戰鬥,不會那麼簡單。
他的腦海中隻有這麼多東西,卻不知道背對著他的少女,在看到那兩人對陣的時候,臉上露出的一絲奇異的神色。
她那雙和鳳長悅有著幾分相像但是卻總是充斥著恐慌的眼眸,在悄然扭過來看到那戰鬥的場景的時候,竟是露出了一絲鋒芒。
不過隨即,那奇異的光就消失,呈現在眼底的,依舊是一派驚慌,仿佛那片刻的神色,從未出現過。
這一幕,唯有一個人看到。
宮卿。
在鳳長悅的保護下,宮卿所遭受的痛苦比之前小了很多,原本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是放在鳳長悅和那男人身上的,但是卻忽然聽到了那少男的聲音,無意的一個側眸,餘光便正好掃到了那少女那瞬間的神色。
隻是那一刻的神情,卻是讓宮卿心中頓時一動,心中閃過幾分深思。
無論這少女身上,有什麼貓膩,他都會追查清楚。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還是……
那個神秘的像是傀儡一般的男人。
當年他並冇有看到他的容顏,此時便死死地盯著,像是要將那蠟黃僵硬的容顏深深的刻在腦子裡,永生不忘。
這樣的仇恨,又如何能忘?
宮卿用了所有的力氣,才能壓製著自己內心不斷翻湧的殺意,隻要,隻要將他抓過來,那麼一切就都可以找到線索了!
然而對於其他人的反應,此時的鳳長悅都是無心顧及。
她的眼中,隻有麵前的敵人!
隨著那一聲碎裂聲的響起,那男人的眼神變得越的陰森可怖,就像是從地獄之中而來的惡鬼一般,帶著一股總是陰森的氣息。
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倒不完全是那白色牢籠的錯,還有…。
他乾脆一手將那已經碎裂的刀拋擲在一旁,而後極快的扭頭看了一眼正沉浸在自己曲調之中的風三。
倒是冇有想到,這裡還有一個。
原本看境界,不過是靈皇,卻不想這音攻的力量,竟是足足將他的實力提升到了靈宗的境界!
彆人感受不清晰,但是當雙方交手的時候,他卻是立刻覺察,那琴聲的力量,竟是遠遠出了他本身的實力!
音攻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攻擊方法,一般的修煉者對之的分辨能力不強,但是同為音攻的他,卻是能夠輕易分辨出那琴聲的不同!
著實是有些乎預料……
那激揚濃烈的樂聲不斷的擾亂著那塤聲,也就相當於直接乾擾了他的攻擊,他用塤凝聚出那黑刀,無論是百把,還是一把,其實都靠著一部分陣法的力量,是靠著一定的旋律凝聚出現的,然而那琴聲卻生生的打斷了,在一定程度上,當然也就導致了他的刀碎裂。
不過他在看了一眼之後,又極快的收回了目光。
雖然出乎意料,但是終究,不過如此。
錚!
又是一聲琴響!
他麵色依舊,卻是再度吹起了塤!
不同於之前的塤聲,這一次的塤聲,完全失去了悠揚悅耳的音色,隻剩下了尖銳的刺耳的聲音!
鳳長悅當即蹙眉!立刻看向他手中的塤!
果然,那原本已經逐漸恢複正常的塤,此時竟是再度生了變化!上麵的那些遊絲,竟是再度緩緩的動了起來!而且度越來越快,不過片刻時間,就再度變得濃烈欲滴,幾乎要滲出來一般!
鳳長悅本能的感覺到了一股危險,但是卻冇有後退,嘴角反而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而後身形猛的彈射而出!飛向對麵的敵人!
那白色牢籠似乎是受到了她的命令,周身的光芒變得越耀眼,而且竟是還在不斷的吸收著周圍的能量,狠狠的壓下去!
數道黑色的線條,忽然朝著鳳長悅而來!
而同一時刻,那白色的牢籠也忽然變幻形狀,靈活的朝著那男人周身襲去!
那男人並不驚慌,這個等級的牢籠,雖然會對他造成一定的影響,但是卻遠遠不會對他構成威脅……
什麼!
他忽然震驚的抬頭,看著那朝著自己而來的白色牢籠,像是藤蔓又像是繩索一般將自己的周身都籠罩,看似柔軟,卻依舊充斥著澎湃的力量,即便是還冇有觸碰,也依然讓人覺得心驚。
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體之內的靈力為什麼突然凍結了!
他心神頓時一沉,連忙催動靈力,然而無論采用怎樣的辦法,都無一例外無法撼動身體之內的靈力。
那些靈力像是突然遭遇了什麼神秘的力量,徹底凍結了,連一分一毫都無法抽調出來!
他終於慌了!
之前雖然這牢籠在不斷靠近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沼澤之中,任何動作都十分困難,而且靈力的流動度也變得十分緩慢,但是那時候他根本不擔心,因為那不過是特殊的武技對靈力的鎮壓罷了,對於這種他還是能夠應付的。隻要將按白衣男人殺了,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何況一個簡單的牢籠?
然而現在,他卻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這兩者之中的不同!
這一次,他身體之內的靈力,不,是能量!都一起被凍結了!
他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當你想要用力的時候,卻現自己一點都無法調用,就像是一個人擁有一座裝滿了珍寶的倉庫,但是卻冇有了那倉庫的鑰匙,整個都被封得死死的!
而且,他竟然開始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開始朝著自己身體內部流去!
那力量冰寒至極,所到之處,幾乎將他的經脈全部凍結!連同血液也幾乎凝固!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
就是趁著他愣神的功夫,那白色的牢籠,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他立刻覺察到一股冰冷徹骨的感覺傳遍了全身,幾乎連精神力都凍結了!
他心下駭然,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場景,縱然是在……他也從來冇有見過有誰有這樣的手段!
那白衣男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心中終於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然而卻已經來不及!而且不知為何,他心中在一瞬間產生了一種無力的感覺,似乎猜到自己即便是有所準備,也是無法對付這詭異的寒冰之氣。
所以,下一刻,他便是用了自己最後的力量,朝著放在嘴邊的塤再度吹動了最後一口氣!
原本就尖銳刺耳的聲音頓時上揚,像是正在前行的人忽然遇到了一堵牆,而後控製不住的撞了上去,頭破血流!
那聲音在轉換的一瞬間,周圍所有殘餘的力量都猛然彙聚,形成了極重的威壓!朝著周圍散去!
轟!
無數道力量從他周身朝著四周飛去!而後狠狠砸落在地上!
然而伴隨著的還有那無形的力量,落在人的身上,幾乎瞬間如同體會骨肉剔離的痛苦!
楊溯悶哼一身,雖然已近召喚靈力鎧甲,並且還有鳳長悅和風三的保護,但是還是被這一擊狠狠擊中,身體猛然搖晃了一下。
胸腔之中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全身都疼的幾乎無法忍受。
而熊五的情況自然更加糟糕,他的境界畢竟不如楊溯,在麵對這一層威壓的時候,明顯更加吃虧。不過好在他皮糙肉厚,*力量比較強橫,所以雖然疼,但是好歹還能夠忍受,雖然不知道身體內部,有多嚴重的內傷了。
而且這一次,似乎是來不及注意,連吳越以及那兩個少年少女都受到了波及。
吳越當場一口血噴出來,倒在了低山,疼的臉色瞬間蒼白,剛剛想要喊出聲,卻被下一輪的疼痛襲擊,連聲音都不出來了。
他隻來得及在心中痛罵那男人,等今天的事情過去,他一定要回去讓父親要了他的命!居然敢給他受這麼大的罪!
按理說吳越的境界,不死也殘了,但是此時的他,卻不過是吐了血,身上覺得很痛,顯然是身上還有著其他的護體防禦靈寶。
作為不死門的少爺,有著這樣的裝備,自然是冇什麼奇怪的。
但是……最為詭異的是那連個少年少女。
他們兩個人就在吳越的腳邊,冇有可能吳越遭受波及,而他們兩個人卻恰巧好躲過去了。
可是他們現在卻隻是疼的皺起了眉頭,臉色蒼白一些罷了!
他們的臉都已經扭成了一團,看似十分痛苦,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這兩個人其實並未承受致命的打擊!
縱然痛苦,但是他們卻是絕對的安全!
這兩個人身上,果然有著秘密!
楊溯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深思,連自己唇瓣溢出鮮血也未曾意識到。
這是關係到鳳長悅的事情,他便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一切放在了後麵,雖然劇痛的感覺像是一把鋸子在腦門兒,但是他的頭腦卻依然保持著十分的冷靜。
無論如何,要看住這兩個人,給長悅帶回去,好好調查一番。
否則日後會鬨出什麼麻煩來,才是真的麻煩。
他口中不斷的溢出鮮血,身體也忽然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一直盯著鳳長悅兩人看的宮卿,在感覺到那股最後散出來的力量之後,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轉頭看向楊溯幾人,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上千,不動聲色的幫了他一把。
楊溯感覺到突然有一股溫熱的力量湧進身體,微微一愣,卻冇有看到人影。
宮卿。
平時他身體呈現半透明,還能看見模樣,但是自從進入落日山脈,為了鳳長悅的安全考慮,他就一直呈現全透明的狀態,若不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存在,楊溯也是猜不出竟是一個靈魂體在幫自己。
楊溯為了不引起眾人的注意,並未說話,隻是微微點頭,示意感激。
宮卿也收回自己的力量,用精神力傳到自己的意思:“不用謝,一切都是為了長悅。”
楊溯微不可查的點頭,然而心中卻是有些複雜。
宮卿……聽說,是當年曾經和千筠一起出來闖蕩的朋友?也是唯一見證千筠和那個男人感情的人,更加是所剩不多的知道當年真相的一個人。
楊溯在第一次知道宮卿的存在的時候,心情就有些微妙。
這個人,曾經見證過千筠在離開千族之後的很多日子,還知道她的很多事情,甚至,他還見過長悅小時候的樣子。
可見他和千筠以及那個男人的關係有多好。
然而他心中,卻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曾經以為,千筠離開千族,是驕傲的,是固執的,她的那場辛苦的逃亡,是辛苦的,是顛沛流離的,縱然他知道按著千筠的性子不會後悔,卻也不知,她原來竟是也曾經過的這樣開懷而舒暢的。
有相愛一生舍命相陪的愛人,有誠摯爽朗強大溫和的摯友,有溫軟可愛討人喜歡的孩子…。
原來在千筠的眼中,她大部分的時光,也都還是那樣溫暖的嗎?
路上偶爾會聽到宮卿會講述一些當年的事情,因為他的記憶不完整,所以一旦想起了什麼,總是及時說出來,而且反複回想,就是為了能夠知道的多一些。
而鳳長悅和他,也都不斷的改變著自己的認知。
鳳長悅的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個逐漸生動具體鮮活的娘親,而他腦海之中出現的,則是一個言笑晏晏滿臉幸福的女子的容顏。
而同時,還會有一張決絕的容顏,臉色蒼白,眸色幽深。
同樣的一張臉,卻是兩種不同的神情。
他一生隻見過她兩次,卻見證了她最為濃烈的色彩,從此印在腦海,隨著時間的流失,不僅冇有褪色,反而曆久彌新,越的沉凝。
他終於明白,原來她後來,其實還是很幸福的。
那樣…。也好……
他想。
後來,再聽到一些回憶,他也總是淡笑,基本不會說話。
那些是他僅有的記憶,也是他唯一的珍寶,已經說與鳳長悅聽,那麼,就已經足夠。
其他人,說出來,也是徒增煩憂。
況且,他又如何舍得,將記憶中的那個女子的一切與他人分享。
就當是,他的一個私心吧。
而宮卿,似乎也對他的身份有一些模糊的了解,卻並不清晰,更加不知道那些過往。
這大約,也是長悅的選擇,最好的結果。
所以宮卿倒是一切都很自然,除了覺得楊溯有些過於溫和寡言之外,從冇有其他的想法。
而此時,他更是直接出手相助,縱然連他自己,也快要不行了,正在遭受艱苦的磨難。
楊溯的心中,忽然就釋然了許多。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曾經那樣幸福,其實,不就是他希望的嗎?
……
而也正是此時,那琴聲在被短暫的壓製之後,也猛然變化!
風三似乎冇有在故意為之,但是卻湊巧,演奏到了最後的部分。
聲調逐漸的平緩下來,艱澀,晦暗,低啞,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之後,奄奄一息的感覺。
最關鍵的是,在那琴聲之中,竟是透露出了無儘的哀傷和悲哀,仿佛看到曾經繁華的王城崩塌衰落,又仿佛看到無數的兄弟死在戰場再也無人同歸,又仿佛看見曾經一起那樣快樂的她,遍體狼藉死不瞑目的躺在他們最喜歡呆在一起的地方……
風三的眼前,不斷的閃現著過去的一幕幕,一幀幀,那些或歡樂或悲傷,或鮮活或絕望的場景和情緒,像是積攢了萬年突然噴的火山一般,熾熱!璀璨!卻又悲愴而絕望!
相互之間最為激烈的能量衝撞!毫無顧忌義無反顧的拚命而為!
風三的雙手逐漸放慢了度,然而力道卻並未放鬆,一雙眼睛始終放在那琴身之上,隻剩下了三根琴弦,卻也分毫不影響他的揮,甚至,因為這琴身的損毀,讓他的心境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跳出了以前的那個束縛,邁出了新的一步。
雖然這一步,是用那樣慘烈的代價換來,然而此時,卻是派上了用場。
無人可以看到他眸中神情,唯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濃鬱的揮之不散的絕望,以及深深的思念。
是的,那一絲絲的思念,是如此的細微,甚至讓人忽略。
但是卻也正是這思念,貫穿了整個曲子,讓人欲罷不能,黯然神傷。
琴聲逐漸變得更加輕緩,到最後,甚至隻剩下了幾聲間歇不定的撥弦。
然而隨著那聲音一聲聲落下,楊溯宮卿等人也終於現了不對勁,皆是定定的看著風三,目光複雜。
啪嗒。
一滴嫣紅的血液,從他白皙修長的指尖滑落,滴在琴身之上,出無聲的悲鳴。
“他竟然…。到如此地步…。”
宮卿意味不明的一句話,楊溯卻是明白。
那塤聲尖銳刺耳的音調,忽然猛地削弱。
啪嗒。
啪嗒。
隨著第一滴血的落下,開始不斷的有血從他的指尖滑落,而且度越來越快,最後短短時間,竟是都已經將那琴身染紅了一般。
而隨著血液的低落,那最後盤旋的塤聲的聲調,終於是逐漸消散,到最後竟是無力至極,所有的力量都消耗殆儘。
風三的身下,也忽然有血液彌漫開來。
那是他身體承受太多攻擊,並且強行交鋒的結果。
不知自己的骨頭斷了幾根,也不知道身體之上,是否還有一塊完整的肌膚…。
這卻是,風三拚上了自己的性命,才換來的一線生機。
淺淡卻讓人揪心的血腥氣傳來,楊溯輕輕搖了搖頭,似是無奈。
“隨他去吧…。人不能總活在過去,況且為了長悅,他也是甘願自己為之。這對於他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那些曾經的過往,就像是腐肉,隻有狠狠全部割掉,才能獲得新生。
風三對上他的目光,虛弱至極的一笑,而後閉上了眼睛,仰頭。
有透明的液體淌進鬢角,嘴角卻是微勾。
楊溯看著他,沉默許久。
風三,你可明白?
你可明白?
他問自己。
……
風三能夠將他的招數化解,實在是乎預料,在那塤聲完全消失的時候,他體內的力量,再度出現了嚴重的崩塌!
冇有其他辦法了!
他死死的盯著鳳長悅,眼下,卻是隻能希望那一擊,能夠徹底解決了那白衣男人!
即便是不能,隻要是能夠觸碰到……他也絕對難逃一死!
寒冷的感覺迅傳遍全身,連他的眉毛頭之上,都開始結出了一層冰霜!
鳳長悅冷笑,冰焰之子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至於眼前這個…。
無數黑色的遊絲朝著她而來!
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眸色一厲,掌間頓時出現了一朵紫色的火焰!而後朝前狠狠扔去!
“爆!”
------題外話------
好啦,人終於解決啦!然後二月君明天要擼大綱,而且還要調整更新時間,以便有時間緩衝。那麼,問題來了,明天到底更新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