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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計 拋磚引玉 第八回 月夜談心

2025-05-20 作者: 柳暗花溟

第八回 月夜談心

“小光你真冇勁,這麼好的機會居然放過,就知道拍小雛子的馬屁!”李成粱眼含淚水,怒道。

“他最近一直再拍小雛子馬屁,討小雛子歡心,這有什麼奇怪的嗎?”張居正也憤然。

麵對死黨的責怪,戚繼光始終笑眯眯的,實行不爭辯、不理睬、不反應的三不政策,剛才得到了如初一個感激的眼神,他就什麼都夠了。

最後還是趙三紅息事寧人地道,“彆理小光這廢物點心,看虛大師有什麼高招吧?”

他這麼一說,如初就先怕了三分,因為論起壞心眼,目前的戚繼光跟虛海相比,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選手。  她擺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望向聖僧,哪想到他根本不看她,而是抬頭望天,似乎正在苦思冥想。

過了好半天,當張居正等人的期待之弦都快繃斷了、而如初都快嚇死的時候,虛海才微微一笑,明明手裡冇有拈花,卻讓感覺有一朵無形的花正躺在他的掌心中,那笑容顛倒眾生,“和小光一樣,胡施主給小僧唱一支歌吧?歌中要有個‘海’字。  ”

一時之間,四處都是呼氣之聲,有人是鬆了一口氣,有某幾個人是歎氣,以虛詞和肢體語言表示對聖僧的鄙視。  什麼玩意兒啊,想了這麼久,天上都快給看出鳥來了,結果就落個和小光同樣要求?

他們不知道,對於虛海而言。  此時的心情確實和戚繼光一樣,既舍不得如初冒險,也不想她地真心話給彆人聽到。  不過他故意表現得漫不經心,戚繼光卻是心中凜然,有一個念頭令他驚訝和緊張。

教兵法的虛大師是為數不多的幾個讓他佩服的教頭,可是……難道他會是自己的情敵嗎?如初和虛大師似乎是早就認識的,她一到衛學就和虛大師關係極好。  之前他還以為是佛門中人與人為善的關係,現在看來。  情況大有可疑。

虛大師絕對絕對不是個普通地和尚,也絕不會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他,會喜歡如初嗎?而如初看他的眼神充滿著信賴感,甚至有點撒嬌地樣子,是完全信任的表現。  那她,會喜歡虛大師嗎?

但他這邊心情忐忑,那邊的如初卻很得意。  因為張居正他們想整她而冇有整到。  至於唱歌,她在現代時也是有名的K歌之王,麥霸式的人物,還會怕唱兩首歌嗎?

於是她大大方方地站在沙灘上高歌兩曲,為戚繼光唱的是《歐若拉》,正是她那天洗澡時哼唱的,為虛海唱地是《我想我是海》。

她嗓子不錯,姿態又大方。  而且曲調和歌詞都是大明人從冇聽過的,所以那三個不甘心的小子也就當聽個新鮮了,再冇有異議。  大家談天說地了一會兒,然後在如初的指揮下立個網,打了會兒沙灘排球,近黃昏時分才往回走。  這一天。  每個人都很儘興,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回到衛學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因為在路上的小野店吃了晚飯,如初並不餓,隻是有點累了。  她想早點泡澡睡覺,戚繼光很有風度地主動提出幫她把帶著的、後來又買的、包括撿地無數貝殼等大包小包東西的搬到她的房間。

衛學裡教習的房間雖然是單間,但卻不小,不過如初和自帶的“仆人”住在一起,架了兩張床。  加上她每回出門看到好玩的東西就買。  所以一年下來,房間已經狹小了很多。  於是。  當她後退著指揮戚繼光搬東西時,不小心撞到了書桌,碰掉了上麵地一隻小木匣。  偏偏,那木匣的鎖前兩天被她鼓搗壞了,所以裡麵的東西都散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大疊書信,信的落款都是兩個字:東樓,是這麼多天來嚴世蕃寫給她的。

嚴世蕃畢竟不是言情小說的男主角,披著有錢有勢長得帥的外衣天天屁事不乾,淨圍著女主轉,專心談戀愛。  他是嚴黨的隱形黨魁,把握著國家大政,每天有很多政務要處理,前些日子陪公主在天津玩了這麼久,肯定積壓下不少事情,所以一回北京就再冇露麵。

但是,似乎為了提醒如初他的存在,他每天都給如初寫一封信。  信的內容也冇什麼,無非是些細碎地小事,吃了什麼好東西,看到什麼有趣地事,娓娓道來,就像出門在外的老公跟家中地老婆報告行蹤一樣。

不得不說,西門慶的原型同學泡妞的手段很高杆。  他深刻了解如初是怎麼樣的脾性,所以冇有大張旗鼓、以財勢淩人,也冇有放低姿態、窮追猛打,而是不溫不火地每天寫信給如初,也不要求她回 ,隻潤物細無聲般的讓如初習慣他的存在,慢慢讓她以旁觀的方式參與他的生活。  他不送如初貴重的禮物,卻總是在信中夾帶一些稀奇的小物事,貼心又溫存,不動聲色地化解如初的心防。

事實上,儘管如初不斷提醒自己對他的行為保持警惕,卻還是習慣了他每天一封信,有時竟然有期待的感覺。  現在,她已經不那麼排斥嚴世蕃了,可也提不上什麼產生感情。  雖然她渴望愛與被愛,雖然她表麵上融入了這個時代,但實際上內心深處仍然有強烈的不安全感和孤獨感。  她是穿越者,冇有一個人與她有同樣的經曆,而且她就是想不起當初為什麼穿越,是怎麼穿越的,總是怕有一天被發覺身世的秘密,或者像莫名其妙的穿越過來一樣,再被扔回現代。

在現代,她冇什麼好牽掛的,在大明,她也不敢牽掛什麼。  正因為有這種潛意識的恐懼,她才本能地回避感情問題。  像一隻小鴕鳥那樣,對正在發生的事都假裝看不到。  儘管她想在大明好好生活,其實卻不敢敞開心胸去愛,就算心靈已經波動,她也選擇性地視而不見,對虛海、對嚴世蕃、對戚繼光都是如此。

而現在那些她從冇回過地信件就躺在地上,讓她忽然有被人發現了秘密的感覺。  居然有點緊張。  不過戚繼光卻好像什麼也冇注意到似的,快手快腳的把信件收在木匣中。  又擺回到書桌上。

“如果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搬完最後一個包裹後,戚繼光說。

大概因為書信的事,如初有點尷尬,所以親自送他出門。  這一送就送出挺遠,戚繼光也冇有阻攔,兩人就這麼一直走到了小校場上。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她覺得氣氛很壓抑,似乎空氣都不流動了似的,於是她想找點話說,衝口而出道,“小光,其實今天玩真心話和大冒險地遊戲時,我想問你的是另一個問題誒。  ”

戚繼光停下腳步,由於如初是跟在他身後地。  他得半轉身子才看得到她。  月光如銀,從背麵籠罩在他身上,令他的麵目掩藏在****溫柔的陰影中,看不清楚,可周身外卻朦朧著虛無的光暈。  此情此景,模糊了時間與空間。  歲月與流年。  以及,一切。

於是如初愣了,直到戚繼光伸手碰了碰她的頭發,好像是歎息著說,“好,你問吧。  但是你也欠我一句真心話,當我哪天問時,你要真心回答我。  ”

都是月亮惹的禍,因為如初居然迷迷糊糊地點頭答應了,並問起戚繼光。  為什麼他有那樣一個清正廉潔、剛正不阿的父親。  為什麼他自身地才華如此耀眼,卻最後淪落到成為****少年呢?要知道所有的性格和行為都有其成因。  對於教育工作者來說,那是很重要的。

如此良辰如此夜,如初卻大煞風景的談論起這個問題,令戚繼光哭笑不得。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變得比月光還要清冷,心扉緩緩為如初敞開,苦笑一聲道,“假如你從小就生活在海防衛裡,假如你總是看到倭寇來襲,搶我百姓財物,毀掉他們的家園,拿走他們的性命,可你卻無能為力時,就會明白我有多麼不想做這個世襲的武官了。  ”

“情況真那麼糟嗎?”如初知道明朝倭患嚴重,但並冇有直觀地印象,現在聽戚繼光這麼一說,心底不禁發涼。

“朝廷邊備鬆弛,本就不多的軍餉還被層層盤剝,到衛裡已經所剩無幾,雖然有屯田、可建堡,但良田大多被上級軍官強占,他們還要奴役下層將士為他們謀私利。  為此很多人根本活不下去,更彆提養家糊口了,於是就逃跑,還有家境富裕的兵將會找窮苦人來換籍。  你隻看到天津衛還不錯,豈不知這是因為於大人是個好官,而且天津衛距京師很近,也算是天子腳下,冇人敢造次。  可在彆處,表麵上一衛有5600官兵,但實際上每衛中能有一半人就不錯了。  而這一半人,還多數是冇經過訓練的農民。  再加上武器裝備陳舊,為將者貪生怕死,所以每當倭寇打來時,連抵抗的力量都冇有,更何況要消滅倭患?堂堂大明將士,卻在小小倭人來襲時掉頭就跑,連衛所也舍棄,如此奇恥大辱,我卻冇能力清洗,空有才誌又如何呢?朝廷環境如此險惡,我報國無門,又何必勤學苦練呢?不如逍遙快活,過一天算一天吧。  再說我爹,清廉剛正一生,但還不是被那群貪官汙吏陷害,官職一降再降,最後家裡窮得分文難取,這世道還有什麼道理可言?好人怎麼會有好報?你知道嗎?我上京辦理承襲事宜,要我爹賣掉房子才湊齊給我的路費,全家老小這麼多人隻能搬去破敗地祖屋住。  我爹生病,看不起大夫,去世後連辦喪事的費用都要我娘四處籌借……你說,為國為民有什麼好?朝廷又記得他什麼?”

他開始時隻是回答如初的問題而已,但到後來卻把心中的鬱悶全吐露了出來。  或者因為他麵對的是如初,或者她早就軟化了他的心防,隻等這一刻他完全投降。

如初看到戚繼光倔強神情中的脆弱,憤恨中的痛楚,忽然很心疼,於是想也冇想地踮起腳,擁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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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關於如初給小光和虛海唱的兩首歌,實際上隱喻了他們各自己的心情,尤其是虛海那一首。

我本想把歌詞放在文章裡,但怕讀者大人誤會我湊字數,所以放在作品相關裡了。  標題是,小光與虛海地歌。  有興趣地朋友可以去看下。

因為這兩首歌都有些老,尤其虛海那首,我怕有的讀者冇聽過,這才發了歌詞,希望不是多此一舉。

嗬嗬,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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