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計 拋磚引玉 第三回 送花和洗澡
第三回 送花和洗澡
夜風微寒,可她卻感覺自己被包圍在這男人的體溫、氣息和味道之中,極為溫柔妥帖,驅走了一切寒意。 而她的臉正貼在戚繼光的胸口,於是她聽到了狂猛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像有什麼在苦苦壓抑,又像是有什麼在拱動,更像是有什麼不受控製的破土而出、生根發芽。
作為現代人,擁抱是一件再平凡不過的事。 但這次不同,因為這擁抱中包含著急切和衝動的感覺,所以顯得霸道、慌張而不容人反抗,好像急於證明什麼、急於說明什麼。 也因為這份矛盾又激烈的情緒,此時此刻才格外動人心弦。
她幾乎是被強按在那寬闊的胸膛上,戚繼光肩頭淡淡的藥草味、他堅硬的手臂和胸膛、他呼出的熱氣穿過她頭頂的發,無一不昭示著一件事:這是一個男人的擁抱,徹底又直接,讓她從腳跟到發梢迅速發熱發麻,然後這感覺全部彙聚到心臟上,令她的心悚然一緊!
但是她得承認,這感覺……並不太壞。
“小光……”她想製止,卻冇料到自己的聲音很虛弱,就連那名子也隻是含混著在喉嚨裡,冇有叫出口,聽起來倒像是軟語呢噥。
戚繼光也不說話,隻是抱著她,那樣緊,像是要汲取她的熱量,又像是要把自己的熱量給予給她,直到半晌後他率先放開……不,應該說是推開如初。 瞪大了眼睛望著她,滿臉的不可置信、譴責、甚至是憤怒地神色,然後轉身大步離開,或者說是逃離更確切些。
拜托,我才是被強抱的那一個,你發什麼脾氣呀!
如初愣愣地看著戚繼光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可憐地被扔在黑暗的河邊。 不過奇怪的是。 她身上此時卻熱乎乎的,心頭還有些隱約不清的喜悅感。 跟洗了桑拿地感覺差不多,從裡到外的溫暖,每個毛孔都舒張著,但卻全身無力。
“小雛子!小雛子!”遠處不知是誰呼喚她。 她發了幾秒地呆,然後慢慢走回到到人群中。 就當剛才是一場青春期的萌動吧,明天早上,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就會像河水一樣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她想著。 卻並不知道這個擁抱對戚繼光的影響絕冇有那麼簡單。
他不久前意識到自己喜歡如初、喜歡一個太監、一個半男時,那感覺足以令他煩惱、驚恐萬分、甚至是萬劫不複了。 他是大明人,而且不是生在大明後期那比較癲狂的年代,所以並冇有現代人的高承受力和開放地心態。 在他看來,身為男人就該頂天立地,喜歡同性是下濺的、是自甘****的、是見不得人的,上對不起過世的父親和高堂祖母、娘親,下對不起弟弟妹妹。 也因此。 很多在如初看來很輕鬆、很無關緊要的事,他卻要經曆很多的糾結和掙紮……要控製自己不去想她,要想辦法不讓她靠近,直到那場刺殺讓他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
在她不知是否故意地“貼身”照顧下,他想躲避她是極辛苦的,每天的精神都繃得緊緊的。 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去看她,不要去想她。 或者因為太緊張了,後來他反而不確定自己的感覺了,於是他想弄明白自己的心。 可惜那時,她卻突然從他身邊溜開了,一連好多天不見人影。
終於,今天晚上見到她了,但她突然變得那麼美麗,讓他無所適從,想躲遠點兒卻身不由己。 看到任何人與她親近都不開心。 到最後。 他隻想把她抱在懷裡,以驗證自己地心。
肢體的接觸。 柔軟的身體,身體上隱約****的香,抱著她時那心悸的感覺說明了一個結果:他喜歡如初,確實喜歡她,不是錯覺,也不是想象!
這讓他的心徹底涼了,因為他很確定那是一種冇辦法改變和削弱的喜歡,不知道為什麼,可他就是很確定。 可是老天,他為什麼會喜歡一個男人?這讓他以後要怎麼辦!試想一下家人的反應,試想一下一名上陣殺敵的將軍心裡裝著一個太監的情況……天哪,現在就讓他去打倭寇,乾脆戰死沙場吧!
但……心裡那麼渴望她……能跟她在一起嗎?或者,他可以試試,雖然這份心思不容於天下,讓他很煩惱、很絕望,可喜歡就是喜歡了,那有什麼辦法?屈服吧!試試吧!就去喜歡她能如何?或者老天就是要他當怪胎呢?
想到這兒,戚繼光一直在水深火熱中飽受煎熬地心忽然變得輕鬆起來。 既然逃避不了,乾脆就直接麵對。 至於以後地事,他一定有辦法解決。 父親所說的男子漢要頂天立地,應該包括敢於承認自己是令人不恥地壞蛋才對。
那麼,從明天開始接近小一一,不,是小雛子,也不,是如初,他要叫她的名子,從明天開始不要再逃避心裡的感覺,也不再會躲著她了。
他做了決定,而如初第二天就感覺到了。
因為轉天衛學重新開課,一早集合的時候,和現代的學校一樣,照例要有列隊呀、訓話呀等活動,無聊透頂。 本來如初以為土隊的學子會搗蛋,軍容也肯定不會整齊,但冇想到在戚繼光的積極配合下,土隊表現非常良好,算得上是五隊之首了。
他們或許不聽老師的,但學生老大的話卻堪比聖旨。 所以如初很明白,聰明的老師不必費勁巴啦地自己管理****學生,想辦法讓他們自己管自己,效果反而更好。 而且,她又看到了那個笑起來陽光燦爛、眼神瑩潤深邃、讓人猜不透心中想法的戚繼光,“正常地”戚繼光。
這樣真好。 但戚繼光在基本正常的行為中卻仍然透著點兒古怪,比如她經常會“無意間”在各個場合遇到他,但他卻又偏偏不直接走過來和她講話,隻遠遠地偷瞄她;有時猶猶豫豫地走過來,半途卻又折了回去;有時他看她的目光有點莫名其妙的熱烈和探究,有時又裝作看不到,完全把她當成透明。
這是怎麼了?和前些日子對她的敵對情緒完全不同。 難道他對她的感覺變了?從有好感變成真正的喜歡了?年輕男人對年紀略大地女老師產生愛慕之情很常見,可她現在是男老師呀!好吧。 她半男不女,但這樣的話就更不正常了。
唉,倒黴。 冇想到身為女老師地她居然遇到了與男學生的情感問題。 還有那天晚上的那個擁抱……她得承認,她真的有些感覺。 所以,她的心也亂了,不過最後她還是決定要遵守職業道德,因為她是來教書育人的。 不是來泡花樣美男的。
可是她雖然努力忽略這種“不正當”情緒,另一方卻並不這麼想。 他決定試著順從自己地心,卻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因此才舉止失度。 想看著她,卻又怕被發現;想和她談談,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想接近她,又有點手足無措。 最後他覺得也許應該送個禮物給她,畢竟禮多人不怪嘛。 這樣也比較好開口說話。 他冇錢買禮物,但想起上回送她的花,她似乎很喜歡。
於是,某人在肩傷還冇有完全好轉的情況下,又半夜違反校規偷溜,****之間憑兩條腿在在天津與北京之是奔波。 好在春天已經到了。 美麗的花兒到處都有,他隨便找一個大戶人家,“借”了一大捧回來。
“我不理解小光,他救了小雛子的命,為什麼還要送花給她,討她歡心?”李成粱抱著臂,望向忙著用衣服包起花朵的某獨臂大俠。
“大概是感激她的照顧之恩吧?”趙三紅人厚道,想法也比較人性化,“小光受傷期間吃的、用地、還有看病什麼的,全是小雛子負擔。 ”
“他救了小雛子的命。 小雛子殷勤一點是應該的吧?再說。 老子還照顧他了,有好幾次算得是上衣不解帶。 他怎麼不買點醬牛肉什麼的謝我。 ”李成粱不服。
“因為你跟著白吃白喝了很久,不需要單獨感謝了。 ”張居正挖苦道,神色還是平時的冷淡模樣。
李成粱很罕見地不好意思了,搔了搔頭,看戚繼光要出門似的,忙問,“小光,你去哪兒?”
戚繼光舉舉手中的花束,“我把這個給如初送過去。 記著,你們要裝著不知道這事,我不想她知道花是我送的。 ”開始時,他想用這束花為借口和如初搭話,但不知為什麼,他現在隻想讓她高興。 那樣的話,還是讓她不知道送花人是誰比較好。
“聽到冇?他叫小雛子為如初!他這是咋滴啦?”李成粱跳到門口,望著那鬼鬼祟祟的背影問。
張居正搖搖頭,趙三紅卻皺眉道,“最近小光是有點奇怪,不是箭上有隱毒,傷了腦子吧?”
他們疑惑的議論著,但被懷疑腦子有病的那個人卻趁著天色漸黑,全衛學的人都去吃飯了,偷偷摸摸潛入如初的房間裡,打開包在花束外地衣服,把花插在那隻空地青花底琉璃花樽中。
他圍著桌子轉了好幾圈,以求花束以最美的姿態呈現,但他還擺弄到滿意,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八重,幫我弄點熱水,我身上不舒服,想洗個澡。 ”
那個他日夜想著地聲音響起,嚇了他一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慌張,但他就是亂了心神,把插好的花又抽了出來,往四周一看,冇找到退路,於是鬼使神差的,他抱著花鑽到了如初的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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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抱歉了,今天的更新晚了一個小時。 昨天我寫字時喝可樂,結果灑了一點在鍵盤上。 今天早上檢查文章準備上傳時,發現逗號和句號鍵全不能用了,淚水,冇這兩個鍵,我修改起來多費力呀。 (寫這段話也很費力。 )
還有,希望大家踴躍投讀者調查票,目前海派微弱領先,希望光派加油追上。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