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踢開, 馮瞿持*槍衝了進來, 子*彈“咻”的擦著沙發靠背飛了過來, 他暴怒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住手!”
謝餘的動作停了下來, 似乎還有點搞不清狀況。
馮瞿竄過來一腳將沙發上的謝餘踹翻在地,緊跟在他身後的兩撥人也衝了進來,各自準備護主,卻被兩人同時喝止:“滾出去!”
謝餘衣衫不整, 顧茗更是狼狽, 幾乎被人扒光,馮瞿已經顧不上去跟謝餘算帳,一把拉過沙發扶手上的細羊絨毯子將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將瑟瑟發抖的小騙子攬在懷裡, 一疊聲安慰:“彆怕,彆怕我在這裡。”
她的長發遮住了臉, 緊緊抓著馮瞿軍裝製服上的腰帶, 去年冬天到現在接二連三的受傷住院, 再加上失戀的打擊, 本來就瘦弱的可憐, 抱在懷裡跟以前那種沉甸甸壓手的感覺完全不同。
馮瞿心疼壞了,狠狠一腳踹在還坐在地上的謝餘肩頭。
謝餘被踹翻在地之後,似乎冇有爬起來的念頭, 他雙手捂著額頭,連自己也不太明白怎麼就發昏到了這一步,再吃馮瞿一腳才略略有些清醒過來。
一個人的情緒一旦被憤怒主宰, 很容易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而一旦所有的理智回籠,恐怕連直視自己的勇氣都冇有了。
謝餘現下就處於此種狀況,他搖搖晃晃站起來,不住喃喃:“對不起!對不起!我昏了頭了”以前任是多麼想要娶她,都不及今天來的心灰意冷。
幫派之內競爭激烈,誰不想得裴龍頭青睞,他能步步高升,早將良知喂了狗,不知道做了多少昧良心之事。
巡視青幫煙*館賭*場的時候,他能眼也不眨的剁下那些賴帳的煙*鬼賭徒的爪子,溫熱的血濺在臉上也是麻木的;青幫販*妓前往南洋的時候,那些年輕的姑娘跪在他麵前苦苦哀求,他無動於衷的看著,絲毫不覺得憐憫。
哪怕他在外麵茹毛飲血做個野人,在人海裡搏殺撕咬,觸碰過所有的惡,也不想在顧茗麵前脫下“人”的這層偽裝,露出禽獸的一麵。
每一次當他站在顧茗麵前,總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那時候他隻不過是個小混混,可是無論對人還是對這個社會總還保有一點天真的幻想,還保有滿腔熾熱的感情想要送給她。
也唯有在麵對顧茗的時候,他才能知道腔子裡那顆心還在跳動著,心裡升起的不安與慌亂提醒著他還活著。
顧茗是他最後的良知。
馮瞿憤怒到了極致,恨不得一槍碎了他的腦殼,不過多年戰場曆練的理智尚存,他來時隻帶了四名親衛,而謝餘如今貴為青幫龍頭,出行帶著一票浩浩蕩蕩的保鏢,人數懸殊,隻能硬生生忍下這口氣,眼睜睜看著謝餘垂頭喪氣離開了。
顧茗緊緊靠在他懷裡,也許是從相識以來從未曾出現過的依賴,此情此景多麼的不可思議。
馮瞿心裡充滿了不可名狀的柔情,他在驚怒之後隻剩下了後怕,萬一遲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毯子滑落,露出她光裸圓潤的肩膀,那上麵還有刺目的青紫手印,也不知道姓謝的用了多大的力氣,他心裡疼惜不已,很想輕輕吹一吹,問問她痛不痛。
可是他不敢。
他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做。
遙想當年,她曾經做他姨太太的那段時間,每次歡*愛她身上總是免不了青青紫紫,那時候他從來也不覺得憐惜,隻有男人在床事後的饜足。
時光最是奇妙,兩年時間過去了,他今天在她身上看到這樣的印子,心裡卻止不住的泛疼。
當年的他何其混蛋!
他用自己最低柔的聲音征詢她的意見:“阿茗,要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好不好?”混帳王八蛋!
懷裡的人瑟縮了一下,更緊的往他懷裡靠攏過去,甚至還伸開雙臂摟住了他勁瘦的腰,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懷裡,那是個拒絕的態度。
馮瞿隻好拉起毯子,將她上半身都裹起來,她一雙光裸潔白的小腿在露在外麵,又攬住了她的雙腿,連一雙小巧白嫩的腳丫子都遮蓋的嚴嚴實實,不露分毫,緊緊抱著她,嘴唇擦過她的頭發,熟悉的馨香,他不由有點恍惚,這樣親密的姿態,似乎是理所應當的。
她向他尋求依靠的姿態似乎也是理所應當就好像他們本來就應該如此的親密無間。
馮瞿心想。
顧茗一直冇有出聲,緊緊靠在他寬闊的懷裡,腦子裡空空如也。
再堅強的女漢子麵對差點被強*暴的遭遇也有崩潰的時候,她想過會被謝餘打一槍,哪怕生死置之度外,皮肉的疼痛能夠忍受,都不及精神摧殘來的可怕。
她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麵臨被謝餘強*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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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過窗欞掀起了房裡黑暗的麵紗,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外麵從安靜到喧鬨,預示著新的一天的開始。
顧茗被外麵的聲音吵醒,睜開眼睛先是覺得脖子疼,好像睡姿不佳落了枕,緊跟著她就發現自己坐了一夜,而且還坐在馮瞿懷裡。
語言的力量是蒼白的,並不能趕走她的恐懼,馮瞿深諳其理,所以用沉默代替了噓寒問暖。然而被他摟在懷裡一夜,在朝陽灑進房間之後,那些夜色籠罩之下的不安與崩潰的情緒猶如潮水一般退去了,露出下麵堅實的地基。
她又能成功的穿起堅強的外殼,鄙視曾經哭泣的自己。
都死過一回的人了,哪有那麼矯情?
她悄悄從馮瞿懷裡仰頭,發現他還睡著,仰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臂牢牢攬著她,夜裡新生的胡茬泛青,頭發淩亂的遮住了額頭,眼睛閉著,濃黑的眉毛眼睫組成一張嚴肅的睡容,連眉頭在夢裡也深深皺著,似乎被什麼事情徹夜困擾,夢裡也不得安生。
顧茗試圖在不打擾他的情況下從他懷裡悄悄脫出身,然而稍微一動,多年在戰場之上保持著高度警惕的馮瞿立刻睜開了眼睛:“阿茗彆怕!”他下意識去替她裹身上的羊絨毯子。
顧茗:“”
真是好尷尬。
尷尬的親密姿態。
她昨晚是腦抽了吧?竟然一頭撲進了馮瞿的懷抱!
“我我想起來。”
馮瞿徹底清醒了過來,忙忙低頭去觀察她的神態,可惜她一頭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還低垂著頭,似乎不願意與他對視,他也知趣的不敢去驚擾她,替她裹緊了毯子扶她起來。
顧茗裹著毯子往衛生間去的時候,總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注視著她。
她不敢多想,逃也一般去洗澡,結果洗完之後才發現慌亂之下忘記拿衣服了。
昨天穿的旗袍早被謝餘給撕碎了,不但外衣冇有,連內衣也在臥房衣櫃裡。
她洗完之後重新裹著毯子從衛生間出來,穿過客廳往臥房走去的時候,已經決定要裝傻到底,假裝房間裡一個人也冇有,可是當她餘光中發現沙發上冇有馮瞿的身影,還是莫名其妙鬆了一口氣。
還好馮瞿離開了。
顧茗深悔昨晚太過脆弱,竟然破天荒的需要有人陪伴,兩個人相擁了一夜,於她倒憑添了許多尷尬。
她回臥室穿好衣服,把頭發挽起來,抹了麵霜,正坐著發呆,聽到有人敲門,也許是昨晚發生的事情,餘震猶在,她驚的“蹭”的站了起來,悄悄到了客廳,卻不敢開口。
外麵的人很有耐心,敲了足足有一分鐘,終於開口:“阿茗開門,是我。”
顧茗長出了一口氣,差點破口大罵:媽的嚇死老娘了!
外麵敲門的原來是馮瞿。
她跑去開門,外麵的人大約也是想到了她剛剛受驚過度,一臉歉意:“我出去給你買早點,熱粥跟小籠包,多少吃一點。”
顧茗接過他提著的早餐:“謝謝!”態度疏離而客氣,與昨晚兩人親密相擁的狀態大是不同。
馮瞿一愣,冇想到昨晚她還在他懷裡,天色一亮就又恢複了過去的相處模式,他假裝聽不出她話裡不著痕跡的疏遠之意,親昵的摸了下她的腦袋:“小丫頭,跟我還客氣什麼?”還開了個玩笑:“你都差點成了我母親的乾女兒。”
言下之意是他們差點成了乾兄妹。
顧茗正愁冇辦法化解彼此的尷尬,昨晚的相處也太過親密,她立刻順杆爬:“多謝乾哥哥。”
馮瞿站在門口呆住了,內心狂罵自己:教你嘴賤!提什麼乾女兒?!
顧茗上次雖然連他帶親衛都趕走了,可是他到底還是不放心,派人暗中保護,昨天接到謝餘過來的消息,想起她在裴公館那一槍,立刻就趕了過來,冇想到大清早被這冇良心的丫頭潑了一盆涼水。
他就不信她不懂他的心!
“連頭都冇磕過,彆瞎叫!”馮瞿裝作若無其事的跨進來,回身關上房門:“餓死了,快吃早飯吧。”
他決定裝傻。
“乾哥哥”什麼的狗屁話,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提了。
顧茗去擺早飯,馮瞿跟在她身後,見她頭發全挽了起來,在腦袋上紮成個圓圓可愛的小髻,露出纖細的脖子跟小巧的耳朵,精氣神恢複不少,不得不驚歎她強大的自控能力,不過是一夜時間就又武*裝成了那個無懈可擊的小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得開篇就說過這是一篇狗血言情小說是吧?
我都說了要回到言情主線去,你們還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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