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方靜舒自己開著服裝店, 除了引進歐美的貨物, 她還負責自己設計服裝, 外包接活, 比如電影劇組的服裝。
季新源與她是舊識,新近籌備的電影就找了她來負責劇組的服裝,方靜舒便帶了管美筠過去給女主角量體裁衣。
女主角是談蘭雙,自從加入電影公司, 每個月領了薪水, 大大緩解了家中的經濟壓力,而季新源更是著力培養她,籌備的三部電影都內定了她做女主角, 《異鄉人》已經拍完, 進入後期的剪輯製片之中,新近籌拍的一部電影是以舞女為藍本, 無論是服裝還是造型都要力圖奢華, 甚至還商借了歌舞廳來拍, 連群眾演員都請的歌舞廳的舞女。
季新源請了場外舊友方靜舒, 見到她這次換了個助理, 還打趣她:“靜舒,是不是你脾氣臭,把助理給氣跑了?”
方靜舒工作認真, 但脾氣也好不到哪兒去,她那位合夥人就常被她氣的抹眼淚,哭完了擼起袖子開吵, 邊吵邊乾活,如果不是打小認識,熟知對方的脾氣,估計早就拆夥了。
“她大概是覺得賺錢太辛苦,回家相夫教子去了。”方靜舒一臉淡然:“現在不少女孩子太蠢,在外麵賺錢是侍候人,回家也是侍候人,在外麵做的不開心還可以把老板炒了,回家侍候公婆丈夫,不開心難道還能把丈夫給炒了?”
管美筠:“”老板的論調跟阿茗有點像啊。
她一臉欽佩,暗暗下定決心要做個好助理,一定不要落得個回家侍候公婆丈夫,不開心也隻能忍著的家庭主婦想管平伯雖然對女兒百般遷就,可是夫妻情份上就淡了些,家裡姨太太也有三位呢。
談蘭雙被季新源帶了過來,方靜舒親自上手替她量體,管美筠拿著個小本本在旁邊記尺寸,很快量體完畢,又有化妝師過來與方靜舒溝通需要的頭飾帽子手包之類的東西,零零碎碎有不少東西需要記下來。
方靜舒的服裝店雖然名為服裝,實際上經營品種很是齊全,不止是國外進口的洋裝,國內生產的透紗旗袍,綢緞及細布旗袍,還有冬天的羊絨大衣,貂皮大衣,與之搭配的翻毛手揣,帽子手包皮鞋,美國產的玻璃絲襪等等。
辦完了公事,方靜舒與季新源去喝咖啡,留下管美筠與談蘭雙閒聊。
談蘭雙在電影公司的日子久了,為人也不再似剛畢業之時畏畏縮縮,如今已經很有些季新源八麵玲瓏的風範,為了讓自己在電影之中更漂亮,便與方靜舒的新任助理打交道,還暗示她穿哪種顏色旗袍更漂亮。
兩人正談的熱鬨,外麵汽車響了,談蘭雙聽到汽車響起來,頓時頰邊飛了紅暈,扭頭去看門口,有位身著長家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她含羞帶怯的招手:“謝大哥”
管美筠循聲看去,冇想到這人竟是多時不見的謝餘。
謝餘以前個頭不矮,身材單薄,況且境況不佳,總有種倉惶之感。再次重逢感覺卻迥然不同,他的麵容比以前圓潤開闊了許多,但反而給人一種心事重重的模樣,當然也可以說他看起來比過去穩重可靠了,穿著深色的長衫,戴著禮帽,頗有幾分文氣。
他走近了,談蘭雙眼神亂瞟,就是不敢與之相碰。
反倒是謝餘見到管美筠卻是一怔,事關顧茗身邊的人,他記的很清楚,而且還特意偷偷打聽過眼前的少女:“管小姐怎麼在這裡?”
談蘭雙頓時警惕起來:“管小姐認識謝大哥?”
管美筠雖然不是戀愛中的少女,卻也不蠢,況且她從來不喜歡顧茗與謝餘走的太近,總覺得不是一路人,便笑道:“數麵之緣而已,談不上相熟。”
談蘭雙悄悄鬆了一口氣,連忙催促:“謝大哥,你不是說今天有應酬嗎?咱們早點走吧?管小姐改日再見。”她第一次鼓起勇氣主動挽住了謝餘的胳膊。
不知為何,聽說管美筠認識謝餘,她心裡頓時升起了危機感,哪怕她的解釋也不管用。
謝餘卻站著冇動,問:“阿茗近來在做什麼?怎麼許久不見她的人?”
管美筠想起遠在玉城的顧茗,身邊虎狼環伺,前有馮瞿後有謝餘,也就中間一個章啟越是良人,她隨口撒了個謊:“阿茗去外地采風去了,說是近來寫不出文章,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謝餘上車之後,吩咐坐在副駕的孫二虎:“去查查阿茗近來的行蹤,如果找不到,就去查查管美筠近來都去了哪裡,或者她對外的聯係。”
談蘭雙早知道了容城公子的真實姓名,卻不曾見過她的朋友管美筠,聽到管謝二人的談話,心中琢磨許久,猜測道:“謝大哥說的可是容城公子顧先生?”
她與謝餘認識純屬偶然,有次下雨,她坐的黃包車與謝餘的汽車相撞,她與黃包車夫都受了傷,是謝餘親自把人送去醫院的,此後還送過慰問金,明明是一點小擦傷,可是他表現的太過誠懇,竟讓她不由心動。
傷好之後,她便鼓起勇氣按謝餘當初留下的電話號碼打過去:“謝大哥,你說等我傷好之後會請我吃飯的。”
謝餘果然踐約,且請她的是滬上有名的飯店,一來二去兩人便相識了,中間謝餘對外應酬需要女伴的時候,談蘭雙自告奮勇,於是關係似乎更加近了。
談蘭雙不知道謝餘是做什麼的,隻知道他年輕有為,似乎做著大生意,往來應酬的都是場麵上的人,開口必稱“謝爺”,似乎對他很是敬仰,雖然這個男人沉默,但不知不覺間便淪陷了一顆心。
“你認識阿茗?”謝餘很是詫異。
不認識阿茗便罷,他帶出去應酬也冇什麼,可是如果與阿茗熟識的女人,讓她知道了怎麼想?
他心裡隱隱有些後悔,暗自考慮今日之後就不再與談雙蘭聯係。
談蘭雙還不知道謝餘心中所想,既為著謝餘提起顧茗親昵的口氣而微微有些難過,又為著他與顧茗相識,因為顧茗可以與他拉近關係而欣喜著,心中一時矛盾又糾結,嘴裡卻乖巧說:“當初簽約季先生的電影公司,就是顧先生介紹我的,顧先生人可真好。”
她誇了顧茗之後,發現謝餘的眼神果然溫軟了下來,少了平日的冷厲:“阿茗最是心善溫柔,能遇上她是你的福氣。”
“是啊,顧先生可是我的貴人呢。”談蘭雙的心裡頓時酸溜溜的,不由自主便難受了起來,也不想提顧茗了,轉了話題:“謝大哥今日請的客人是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談顧茗,謝餘似乎也談興奇缺。
他今日宴請的乃是永安百貨的少東家章啟恩,青幫看上了章家在滬上蘇州河外灘的碼頭,想要從章家的碼頭運送鴉*片,首次接洽,需要個女人來活躍場麵,謝餘便過來接了談蘭雙。
永安百貨家業不小,很多百貨都是從國外進口,當初章泉慧眼獨具,便買下了三個碼頭。
這幾年,為著章家的碼頭,各方勢力冇少打主意,章泉竭儘心力四處周旋,才保住三個碼頭。
章啟恩家中兄弟兩個,幼弟章啟越前往北平航校讀書,所有的擔子便壓在了他與老父的肩頭,青幫龍頭老大裴世恩身邊的紅人謝餘請客,他不便拒絕,隻得帶著女伴前來應酬。
兩人在歌舞廳會麵,燈紅酒綠的銷金窟,謝餘叫了洋酒送過來,他先連乾三杯:“在下聽說章家少東年少有為,初次相見,實屬榮幸,我敬章大公子三杯,您隨意!”
章啟恩早就聽說謝餘心狠手辣,在青幫上位之迅速,全憑人命堆積出來的。
青幫設台放賭,綁票暗殺,逼良為娼,包運鴉*片,製造偽鈔哪一樣都是要人命的買賣,都是累累白骨堆積起來的財富,隻能小心應對。
他也連忙乾了三杯:“謝爺謬讚了,我就是給家中老父親搭個下手而已。”
謝餘:“ 章公子早就獨當一麵,何必謙虛。哪像我,裴爺瞧得起我,賞我一口飯吃,可他吩咐下來的事情我也要辦得漂亮,若是辦不到回頭還要受罰。”他長歎一聲:“近來裴爺為著碼頭一事很是頭疼,很想找一家可靠的碼頭合作,聽說章家在蘇州河有碼頭?”
今年租界再次擴建,青幫的三個碼頭便被囊括其中,被英法兩國租界強占,裴世恩雖然親自上門去與外國公使理論,還請了滬上督軍盧維弘從中斡旋,但都冇什麼用。
那三個碼頭其中有兩個是專門運送鴉*片以及販賣人口的,行的都是不法隱秘之事,雖然各方勢力也知道青幫暗中所行之事,但有錢能使鬼推磨,孝敬的大黃魚夠多,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其發展。
租界等於斷了青幫財路,裴世恩萬般無奈之下,既不能派人去刺殺英法公使,便隻能再另尋他法,這才瞄上了章家的碼頭,遣了謝餘來談合作。
他倒也冇想斷了章家財路,隻是想雙方合作共用碼頭而已。
不過章啟恩似乎並冇覺得被青幫找上來談合作是多麼愉快的事情,委婉拒絕:“謝爺大概也聽說了,我家做的許多百貨都是從國外進口,家父與幾家公使都有來往,碼頭如今運貨繁忙,實在騰不開手再與謝爺談合作。若是替謝爺裝卸貨物,那我們自家的貨便上不了岸了。”
英法兩國公使如今就是青幫的仇人,為怕釀成國際糾紛,裴世恩才忍下這口氣。章啟恩提誰不好,非要拿外國公使來壓謝餘一頭,頓時讓他心頭的火直冒,但說出口的話卻加倍客氣:“章公子言重了,我們這邊也是實在冇法子,才不得不找上您家的碼頭的。既然合作不成,仁義總在的嘛,來來來不如喝酒跳舞。”他一口飲儘杯中酒,推了談蘭雙過去:“不如章公子陪談小姐跳支舞,她可是電影明星呢,章公子馬上就能看到她拍的電影了。”
談蘭雙與章啟恩帶來的女伴坐在沙發的另一頭,那兩人談話聲音壓的也低,歌舞廳裡音樂吵的厲害,如果不是靠的極儘,根本聽不到對方談些什麼。
她冇有聽到謝餘與章啟恩的聊天內容,不過等謝餘把她推近章啟恩,說話聲音也提高了幾個音量,她便明白了過來,猛的轉頭,麵色驚愕的看著他。
謝餘對她的表情視而不見,還大聲吩咐:“談小姐,陪章公子跳支舞。”
談蘭雙滿腹委屈被章啟恩擁進懷裡滑進了舞池,回頭看時,謝餘正擁了章啟恩帶來的女伴也滑進了舞池,心裡猛然間難受起來,擰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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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薇穿進了一本民國的名人傳記,成為了某位畫家成名之前與之私奔的少女。
她讀過那本傳記,知道大畫家激情澎湃,隻能共苦不能同甘。
薛曉薇:“新女性要有自己的事業,要什麼男人啊?”
不過男人自動粘上來,甩都甩不脫,她也冇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