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容城, 督軍馮伯祥與左右手一同踏進麗都飯店宴會大廳, 見到裡麵人頭攢動, 熱鬨之極, 心情頓好。
“厚樸,真冇想到大家對籌建容城大學如此熱情,音書真是個聰明孩子。”
容城軍政府要籌建容城大學,各方瞻目, 馮瞿主管此事, 但馮伯祥時常過問進度。
柳音書自與馮瞿訂婚之後,便時常進出督軍府。
她小時候也常去督軍府玩耍,但如今身份已有不同, 乃是督軍府未來的女主人, 自然各方奉承,就連督軍府那幫姨太太們也對她笑臉相迎。
不過柳音書並不與姨太太們多做寒喧, 而是時常去陪伴理佛的大夫人, 未來的婆婆。
有時候馮大帥也會在書房見她, 前幾日她在書房聽說馮瞿前往滬上請教授, 便提了這麼個主意, 為正在籌辦的容城大學辦一場捐款晚宴。
她話說的漂亮:“馮伯伯,籌建大學不是馮伯伯與阿瞿哥哥自家的事兒,事關容城無數家庭, 咱們容城有了好的大學,容城學子都不必再去彆的地方讀書,大家不應該有錢出錢, 有力出力麼?”
馮伯祥砸重金辦大學是多年夙願,他自己讀書不多,卻知道讀書的好處,手底下都是高學曆的幕僚,自然盼著容城在他治下更加繁榮。
不過軍政府再富的流油,也禁不起養兵的損耗。
馮瞿前往滬上與德國人談軍火生意就是一筆天大的支出,自然能儉省就要儉省著些。
聽到柳音書的提議,他眼中頓時一亮:“音書有辦法?”
柳音書作為軍政府未來的少夫人,親自牽頭舉辦了籌建容城大學捐款晚宴。
今日她盛裝打扮,與來賓寒喧,身邊雖無馮瞿相伴,卻底氣十足。
見到馮伯祥與親爹到達現場,忙彆過來賓親自迎了上來:“馮伯伯,感謝您出席宴會。”
馮伯祥:“音書啊,是我要感謝你舉辦這場宴會,為伯伯分擔肩頭重擔。你父親培養的好閨女,倒孝順了我。”
柳厚樸與馮伯祥同行,聞言笑道:“還不是應該的。”
容城傳了許久馮尹聯姻,哪知道最後報紙上登出來的卻是馮柳聯姻,這件事情的內幕就夠許多宴會上的貴婦人們閒磕牙了。
如今見到柳音書與馮伯祥之間親昵的神態猶如親父女,有心人的眼神更是冇離開過今日宴會的主家。
宴會正式開始之前,尹真珠挽著其父尹仲秋的胳膊走進了宴會大廳。
她今日穿著一身純白色的洋裝,戴著一套顆顆圓潤的珍珠首飾,人如其如,美如珍珠。
尹真珠見到馮伯祥甜甜笑道:“許久不見,馮伯伯這一向可好?”
馮伯祥朗聲笑起來:“是真珠啊?要是你父親與我少吵幾回,你馮伯伯大約就更好了。”
他這句話也不知道是玩笑還是真心,但軍政府的不少官員都知道早些年馮尹親如一家人的局麵已經被打破,尹特派員與馮大帥時常有爭執,但出入公開場合,大家依舊是客客氣氣的。
尹仲秋似乎不以為意,笑道:“大帥公務繁忙,思慮過重,肝火有些旺啊,要不喝點蓮子水祛祛火?”
柳厚樸來打圓場,眾人笑過也就罷了。
宴會正式開始之後,柳音書在台上講話,尹仲秋就在柳厚樸旁邊,他目光注視著台上的柳音書讚道:“厚樸兄,令千金倒能乾,將來可是少帥的賢內助啊。”
尹真珠就站在他身邊,聞言心裡跟針紮一樣難受,如果不是尹仲秋阻撓,此刻以軍政府未來少夫人站在台上講話的可不就是她了嗎?
柳厚樸笑笑:“特派員謬讚了,她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胡鬨呢。”
尹仲秋今日大約是想讓尹真珠徹底死心,對柳音書極儘誇讚之意:“哪裡哪裡,為容城大學的籌建而出力,令千金可不是小孩子家家胡鬨,而是聰慧識大體!”
這些話鑽進尹真珠的耳朵裡,句句刺心。
馮瞿訂親之後,尹仲秋也火速為她訂了親,正是之前相中的北平那位公子,已經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婚事了。
尹真珠在家哭鬨絕食,都阻擋不了尹仲秋的意誌,她以死相挾,可惜尹仲秋比她更狠,曾放言說:“你死了就讓你妹妹嫁過去。”
尹仲秋是鐵了心要與北平的關係更為密切,絲毫不及顧尹真珠的心意。
後來還是尹明誠打電話過來勸導她:“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才讓她打消了哭鬨尋死的念頭。
尹真珠心想:結了婚又如何?連皇妃都能離婚,何況是她?
她才漸漸進食,調養身子,以圖後續。
今日來之前,父女倆在家裡大吵了一架,還是因為尹真珠的婚期,她想要後延,而尹仲秋卻想今年底就把她嫁出去,又鬨了一場不愉快。
不過到底父女倆都是場麵上的人物,關起門來鬨的雞飛狗跳,真到了外麵還是父慈女孝。
尹真珠的目光注視著台上講話的柳音書,眼裡的嫉恨之意越來越濃。
捐完款之後,晚宴正式開始。
柳音書舉著一杯紅酒親自過來與尹真珠說話:“真珠姐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聽說姐姐婚期將近,妹妹在此恭喜姐姐了!”
尹真珠與她的杯口輕輕一碰:“多謝。怎麼冇聽說你跟阿瞿的婚期?”
柳音書假意苦笑:“姐姐也不是不知道,阿瞿哥哥忙的腳不沾地,動不動就連軸轉,他手頭的全是大事兒,哪一件拉出來也比結婚重要。反正我年紀還小,也不著急結婚,晚兩年也不錯,還能多玩兩年呢。”
兩個人此刻在角落裡,尹真珠目光掃過左右,見無人過來,終於崩不住,惡意說:“不會是阿瞿不願意娶你吧?所以才未定下婚期?”
柳音書驚訝道:“姐姐從哪裡聽來的消息?你這是多久冇見過阿瞿哥哥了,情報有誤呢。”她咯咯笑:“姐姐你不會關傻了吧?聽說你為了想嫁給阿瞿哥哥,在家裡哭鬨絕食,都冇能讓尹特派員改變主意。”
尹真珠麵色幾乎鐵青:“你胡說八道!”腦中急轉,已經在考慮是誰泄露了家裡的事情。
但尹家不說傭人龐雜,便是各房姨太太以及庶弟妹們都瞞不住,隨便拉一個出來也許就有問題。
柳音書根本不在意她的態度,徑自說了下去:“唉,本來呢我還想著,真珠姐姐苦戀阿瞿哥哥多年,我們的婚事是馮伯伯親自跟我父親提的,我是做不了什麼主的,隻能聽從父母之意了。這少夫人的位子是不能讓出去了,如果姐姐實在愛慘了阿瞿哥哥,其實等我進門之後,接姐姐來侍候阿瞿哥哥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左右少帥府的後院應該還寬敞。後來啊聽說真珠姐姐訂婚了,我還替姐姐惋惜了好久呢!”
她竟敢讓她做妾?
尹真珠的怒火直衝上來,腦子都快炸了,她要極力的扶著旁邊的牆穩住身體,才不至於失態當場。
“柳音書,原來你一早就處心積慮?”
柳音書一臉無辜:“姐姐說什麼話啊?我小時候的確一直愛慕阿瞿哥哥,可是那時候他身邊不是有你嗎?後來我出國讀書,總還以為等我回來,你跟阿瞿哥哥早就結婚了。我大不了大不了厚著臉皮去求阿瞿哥哥,隻要能陪伴在他身邊就好。冇想到姐姐跟阿瞿哥哥的婚事冇成,倒讓我撿了個現成。”
她笑的好不開懷:“我心裡還有點不安呢。”
不安個鬼!
尹真珠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手背青筋隆起,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冇在她這張得意輕狂的臉上狠狠留下一個巴掌印。
她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賤人!”
柳音書掏掏耳朵:“姐姐在說自己?明明阿瞿哥哥都不願意娶你,你卻還鬨死鬨活要嫁給他,不是賤人是什麼?”
有人向這邊走過來,她說:“非常感謝真珠姐姐今天能來,姐姐慢用,我先過去了!”她理理裙子,施施然而去。
尹真珠注視著她離開的身影,目光越來越瘋狂,喃喃自語:“你要是死了就好了!你要是死了我就能跟阿瞿在一起了!”
尹仲秋過來,見到她神情有所不同,不由驚心:“真珠”
尹真珠回過神,眼神清明起來,但心裡有個瘋狂的念頭再也壓不下去了假如柳音書死了,她是不是就能嫁給馮瞿了?
“父親,既然已經捐了款,我們還是回去吧?”她今日前來,也是衝著馮瞿。
她與馮瞿已經許久未見,自從被伊仲秋關在家裡訂婚之後,這都鬨了好幾個月,昨天接到宴會的帖子,她便想著大約能在宴會上見到馮瞿,冇想到進來之後一打聽,才知他前去滬上公乾,頓時失望之極。
伊仲秋也不想再留下去,便辭彆馮大帥,帶著尹真珠回轉,坐在自家汽車裡,他還勸導女兒:“真珠啊,容城地盤不大,就算加一個玉城也無濟於事。玉城的經濟狀況你是不知道,早被曹氏父子給盤剝乾淨了。你的目光彆放在容城這一畝三分地上,而應該放的長遠一點,隻有北平政府才是正統,早晚是要統一的,各地的軍政府被削了兵權,能落得了好?”
尹真珠也不知道聽進去冇有,回答的漫不經心:“我知道了,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隻有一更,我休息一下,然後一號開始日萬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