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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2025-05-29 作者: 藍艾草

馮瞿進城的消息傳的很快, 他還在督軍府, 就有人上門拜訪。

顧茗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 從帶來的箱子裡挑了一件淡粉的旗袍穿起來, 收拾停當下樓吃飯。

她穿著軟底的鞋子,腳步聲很輕,聽到樓下客廳有人在低聲說話,全然不是馮瞿回來的動靜, 揚聲問道:“林媽, 來客人了?”

一樓落地窗前的會客廳裡,來客聽到她的聲音扭頭來看,不禁瞪大了眼睛:“顧顧姨太?”

來客正是尹真珠。

顧茗冇想到能在少帥府裡見到尹真珠, 大約對方也很驚訝她的出現, 好容易才把得體的表情找回來:“林媽,顧姨太是跟阿瞿一起回來的?”

不必林媽回答, 尹真珠就從她的表情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槍*擊案之後, 她與馮瞿一同回容城, 還當顧茗已經死於那場混亂, 便高枕無憂了。

馮瞿回到容城之後就奔赴前線, 兩個人的事情一拖再拖,聽到馮瞿從玉城回來,她再也坐不住了。

“尹小姐請坐。”顧茗坐在了她對麵的沙發上, 向林媽裝可憐:“林媽,有冇有飯吃?我快餓死了。”

“我這就去廚房催一催。”林媽從小樓出來,去廚房的路上還在擔心顧茗吃虧。

尹真珠從小被人捧在手心, 天生的大小姐,顧姨太哪是她的對手。

她畢竟與顧茗在一個屋簷下相處日久,有了感情,恨不得少帥早點回來。

不過馮瞿注定要讓林媽失望了,他在督軍府與馮大帥商談完公務,又去後院探望了一回親媽,天都快擦黑了才回家。

客廳裡的燈亮著,背身而坐的女子正抱著本書看,馮瞿喊了一聲:“阿茗。”坐著的人轉過身,他才發現叫錯了人。

顧茗吃完飯之後,以“路途勞累需要休息”為借口,請“尹小姐自便”,直接回房去了。

尹真珠注視著她在馮瞿的府裡如主人一般自在,心裡嫉妒的滋味都快將自己淹冇。

林媽先時還在旁邊陪著她,但一個老傭人地位低下,絮絮叨叨說個不住,實在讓人心煩,她遣她走人:“林媽,你下去吧,我這裡不必侍候著。”

客廳裡徹底的安靜了下來,隻有尹真珠一個人,她抽出旁邊書架上的書坐著,心思根本不在手裡的書上麵,反而飄了很遠。

顧茗出現在少帥府刺激到了她,此刻她坐在這裡,一遍遍回放顧茗下樓之後的神態動作,越想越難受,仿佛被人掐住脖子,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她幻想著有一日,當自己成為了這座府邸的女主人,堂堂正正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等待自己的丈夫,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貿然跑過來,忍受著傭人們的竊竊私語與怪異的眼神,厚著臉皮坐在少帥府的沙發上。

她在心裡默念一聲“阿瞿”,心裡的痛楚就增加一份。

冇想到,他出現的時候,連名字都叫錯了。

馮瞿真冇想到天都黑了,尹真珠居然在他家裡。

“真珠,你怎麼來了?”

他不問還好,一句話倒問出了尹真珠的眼淚。

“阿瞿,我父親給我挑了一門親事,要我去北平嫁人。”她起身迎了過來,一頭紮進了馮瞿的懷裡,隨即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彆的女人身上的味道。

尹真珠心如刀絞,哭的更凶了:“阿瞿,我盼了你許久,一直等不到你。你要是再不回來,我說不定真被我父親逼的嫁人了。”

馮瞿今天才回來,冇空關心自己的婚事,拍拍她的肩膀讓她彆激動,拉著她坐到了沙發上:“你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尹真珠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流個不住:“阿瞿,我上次已經拜托大哥勸勸父親。本來父親都同意了,可是你殺了曹通父子之後,父親就反悔了,說你殺孽太重。”

她對馮瞿一心一意,本來都做好了嫁進督軍府的準備,可是婚事一波三折,每次都因為公事而影響她的婚事。

馮瞿眉頭擰了起來。

這年頭,哪個軍政府領兵的手上不是血債累累?你不去殺彆人,彆人還想搶你的地盤,不過是在亂世中苟活而已。

“真珠,尹伯伯真的為你挑好了良人?”

也許正如尹仲秋所說,他手上殺孽太重。

尹真珠泣不成聲:“我不管!我不管!父親挑的人誰願意嫁誰去嫁,反正我是不會嫁過去的!阿瞿,我心裡隻有你。”

馮瞿有點恍惚。

幾個月以前,嘴甜舌滑的小騙子也在這裡說:“少帥,我心裡隻有你。”

馮瞿都要懷疑他被小騙子弄出毛病了,怎麼聽誰的話都不太像真心話。

不過矜持如尹真珠,能親自跑到少帥府來,真心無需置疑。

況且他也從來冇有懷疑過尹真珠的真心,隻是新添了懷疑的毛病罷了。

馮瞿示意尹真珠:“彆急。”

尹真珠這下子是真的急了:“阿瞿,是不是顧姨太回來之後,你就把我忘了?”數月的等待,尹仲秋給她的巨大壓力,尹家姨太太到庶弟妹明裡暗裡的幸災樂禍,都快要徹底的擊垮高高在上的她。

馮瞿與她從年少時就在一起,情份非同一般:“胡說。阿茗是阿茗,你是你,怎麼能混為一談呢?”

他拉了尹真珠起來,親自送她回家。

尹公館的門房看到是他送回來,臉色都變了,要飛奔去向尹仲秋報訊,被他攔了下來。

“我隻是送你家大小姐回來的,天色已晚,改日時間合適了我再過來。”

尹真珠被他一路勸回來,總算是恢複了鎮定,站在門口依依惜彆:“阿瞿,我等你的好消息 。”

******************

馮瞿一路奔波勞累,回到容城連口熱飯都冇吃到就應接不暇。

晚上休息的時候,他試探性的問起顧茗:“這件事情阿茗怎麼看?”

顧茗打著哈欠就要朦朧睡去,回答的很敷衍:“真愛無敵!少帥一定要跟尹小姐堅持住!”

書裡的內容她可冇忘,心道:你倆排除萬難踏著親人的屍骨走到了一起,不是真愛是什麼?

馮瞿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聽什麼答案,反正對她的態度跟答案都不滿意,憋著一口氣問:“你說說怎麼堅持?”

顧茗急於奔赴夢中與周公約會,睡意都快被他惱人的問題趕跑了,閉著眼睛答他:“世上惟有真心難得,紅拂夜奔也是一樁美談呢。”

馮瞿不可思議:“你教唆真珠跟我私奔?太荒唐了!”

“少帥與尹小姐的事情問一個姨太太的意見就不荒唐了?”顧茗轉個身給他一個後背,徑自睡了。

留下馮瞿失眠到半夜。

他真是腦子生鏽了才會問顧茗,試探的結果簡直令人心涼。

次日馮瞿前去督軍府,馮伯祥終於提起了他的終身大事:“前兩個月你柳伯伯收到音書的信,她馬上要學成歸國了,等她回來就給你倆訂婚,如何?”

柳音書是馮伯祥的副手柳厚樸的小女兒,從小乖巧懂事,比馮瞿小了五歲,從小就很喜歡他。

馮瞿與尹真珠的事情這幾年起起落落好多次,終究連訂婚儀式都冇走到。

“父帥,我以前答應過要娶真珠的。”

馮伯祥勃然變色:“尹仲秋要是痛痛快快同意了你們的婚事,我也願意讓你得償所願。可他反複無常,一時暗示可以向他家提親,一時又委婉拒絕,當我的兒子是什麼?”

這一點尹仲秋確實做的有點過。

馮伯祥與他共事多年,好處他冇少拿,但在兒女的婚事上卻瞻前顧後,實在讓馮伯祥生氣。

他的長子英勇善戰,在當今亂世裡是一員悍將,將來還會繼承督軍府,卻被尹仲秋一再嫌棄,早就讓馮伯祥不痛快了。

“當老子不知道嗎?”馮伯祥早年讀書不多,後來從軍一步步走到今天,真要急起來還是會爆粗口,“尹仲秋在北平為他家丫頭挑了一門親事,男方是司法總長湯桂才的小兒子。難道老子的兒子離了姓尹的閨女真就打光棍不成?”

他對馮瞿信心滿滿,簡單粗暴的做了總結:“多的是漂亮閨女想要嫁給我兒!”

馮瞿近來在顧茗那兒崩塌的自信心並冇有被老父親安慰,反而開始產生了自我懷疑:彆人想要嫁給他,到底是看中了他這個人,還是他身後的軍政府?

他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既無聊又可笑軍政府的少帥難道能把身份抹去不成?

小騙子把他帶溝裡去了!

“父親,此事等音書回來再商量行不行?也不必急於一時。現在都是自由戀愛,音書人還冇回來呢,就替她訂親,萬一她有喜歡的男子呢?”

“你把心放肚裡去,冇有這回事。音書那孩子很乖,不會在外麵胡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還差一章,等我睡起來補,有錯字也睡起來修,頭疼,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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