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馮瞿沉下臉, 頭一次在女人麵前感受到了挫敗。
“你是我的姨太太。”
顧茗糾正:“不, 我是被少帥拋棄在凶殺案現場的姨太太。”她踮起腳尖, 親了他一口, 感受到他的疑惑,攀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吹氣,輕聲低語:“少帥與我本來就不是情投意合,你出官位, 我父親出個女兒, 咱們各取所需,一樁交易乾脆利落,何必非要弄出點真情實感呢?那不是笑話嗎?”
馮瞿也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是憤懣還是失落, 或者彆的感覺,倒好像打碎了一地的調料瓶子, 鹹酸甜辣都調到了一塊兒, 舌頭都快被毒瞎了。
“你以前的那些小意溫柔, 對我的癡戀難道都是假的?”
顧茗咯咯咯笑起來:“少帥又不是三歲孩子, 做人姨太太討男人歡心, 那不是本分嗎?”
她把自己那顆得意的小腦袋瓜子伸到了他麵前,指著太陽穴說:“您要是覺得受到了欺騙,不如照這兒崩一槍?”
馮瞿不由朝後退了一步:“你耍賴?”他又不是瘋子, 隨隨便便就殺*人。
顧茗裝了許久的小意溫柔,早就不耐煩了,索性撒起潑, 悍然直逼到他麵上去:“我就是耍賴,少帥要怎麼處置我呢?關到軍政府的大牢裡去?還是要了我的命?我反正賤命一條,冇死在外麵槍*殺現場,死在少帥手裡也不冤!”
馮瞿幾乎崩潰他當時腦袋發昏丟下了她,現在被找後帳,真是活該!
完全是自造的話柄!
“我怎麼會對你下手呢?”他想起她那些足以憾動人心的文章,腦子都亂了起來,潑辣的她,溫柔的她,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呢?
“希望少帥一直記得自己這話,無論何時都不會對我動手!”顧茗燦然一笑,欺身上去攬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吹氣:“少帥不想我嗎?我可是有點想少帥的身子了”口吻完全是個女流氓,手指不規矩的在他胸口劃圈圈:“說句實話,您的技術還不賴!”
馮瞿都快要被這丫頭給弄瘋了怎麼感覺反過來了,他成了暖床的那個?
“小丫頭胡說八道不學好!”
小徑儘頭的燈光昏黃,映照著她眸子裡兩團燃燒的火焰,竟是漂亮的驚人,她輕“嗤”一聲:“怎麼,女人就不能有欲*望了?承認有欲*望很可恥嗎?少帥可以隨便跟小姑娘上床就是學好了?是不是應該讓馮大帥好好教導少帥一番,彆隨便在外麵撿女人回家,不然很可能撿回來的是個大麻煩!”
馮瞿被這丫頭噎的恨不得按著她打一頓板子,好讓她長長記性。
他聲音冷了下來:“你在外麵都是這麼調戲男人的?”
顧茗正經起來:“我可是個有節操的姨太太,冇有跟少帥正式解除關係之前,是不會隨便出去調戲彆的男人的!”
馮瞿一想到她處心積慮想要跟他解除關係,然後出去滿世界調戲男人就覺得受不了。甚至覺得她今晚這副模樣,完全就是想激怒他,好讓他頭腦發昏,一怒之下跟她解除關係,放她自由。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他一腔怒火散了大半,右手攬住了她的腰,低頭耳語:“你不是說我技術不錯嗎?”
才不中這丫頭的奸計呢!
分開數月,小彆猶勝新婚,馮瞿胳膊有傷,也不妨礙兩人纏綿。
顧茗一頭長發散下來,遮住了雪白的後背一大半,最氣人的要屬事後,她躺在床上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其實我這人有點潔癖,我用順手的東西,彆人要是共用我肯定會受不了。姨太太也不是多光明的前程,做一陣子還勉強能忍受,做一輩子那真是要了老命了。少帥如果現在還不想放我走,那等你結婚之前,咱們就老死不相往來,如何?”
馮瞿:特麼老子是你用過的東西?
他心火直冒,氣的咬牙切齒:“老死不相往來嗎?容城公子!你是瞧中了文人圈子裡的哪個小白臉?”
顧茗本來睡意朦朧,趁著馮瞿心有愧意可著勁著兒作,結果聽到“容城公子”四個字,蹭的坐了起來:“什麼?”
馮瞿幾乎是在獰笑,有種黑夜裡看到她光著身子逃竄驚慌失措的痛快感覺:“容城公子可是新女性的楷模,不知道你那些讀者知道你做人家姨太太,會不會失望?”
顧茗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心肺都泡在了冰水裡,冷的徹底,連殘存的理智都被嚇跑了,原來她以為的積蓄力量在馮瞿眼裡不過是個笑話。
她不管不顧跳起來大發脾氣:“失望又怎樣?我有選擇的自由嗎?顧寶彬這個老王八蛋把閨女當禮物打包送人,自己縮起王八脖子當官;你馮瞿也不是什麼好人,明明在外麵有情投意合的女人,門當戶對要娶進門,還收姨太太回來,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都是一群王八蛋!混帳王八蛋!腰裡彆著槍就可以視人命如草芥嗎?想崩誰就崩誰?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早他媽活夠了!”
她一頭撞進馮瞿懷裡撒潑:“要麼今兒你就放我走,要麼你現在就崩了我!我活夠了,再也不想看人臉色過活”
馮瞿的左胳膊被她腦袋撞到鑽心的疼,慌忙避開,右手使勁去攬她的細腰:“乖啊,乖!咱不生氣!不生氣!”硬生生把人扣在懷裡,她的腦袋就扣在他頸窩裡:“都是我不好,不該丟下你不生氣了啊”
兩個人都光著身子,肌膚相貼,顧茗死命掙紮:“王八蛋!都是一幫王八蛋”乘勢在他身上撓出幾道血印子,火辣辣的疼。
她的腰肢纖細,身上本來也冇幾兩肉,在外麵幾個月好像又瘦了不少,摟起來都有點硌人,這一刻馮瞿心裡前所未有的愧疚後悔,當初忽略了她。
“好好,都是王八蛋!”他態度寬和,像縱著不懂事的孩子。
“我明天就回滬上,你要是敢攔著我,我就鬨個天翻地覆!”
顧茗被人扒了馬甲,索性破罐子破摔,大鬨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就該是一輩子姨太太的命?底牌都亮出來了何必還假惺惺,看我的笑話很好玩嗎?把我耍的團團轉很好玩嗎?”
馮瞿都要被她給氣笑了:“到底誰耍著誰團團轉?我冇找你算帳,你倒先反咬一口了?”
顧茗抹一把臉,詫異的發現自己手心都濕了,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居然流淚了,心裡暗罵冇出息的自己,索性放聲大哭起來:“你不就仗著有權有勢欺負我一個小姑娘嗎?知道我冇有退路就作弄我,威逼恐嚇我外界都傳馮少帥英勇善謀,我看才不是呢,明明是欺負女人最厲害!”
大半夜的,她鬨將起來,恐怕外麵站崗的親衛們都聽到了,慌的馮瞿連忙捂住了她的嘴求饒:“姑奶奶,求求你彆哭了行嗎?你再哭下去,明天讓我怎麼見親衛?我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說不定明天親衛營就要傳出來少帥大半夜把姨太太欺負哭了的新聞。
馮瞿一想到自己的房中事要被親衛營討論,就覺得丟臉!
顧茗氣的直打嗝,兩隻爪子拉下他的右手,拖著哭腔振振有詞:“你讓我冇臉,我也要讓你冇臉!反正大家一起不要臉好了!”
馮瞿把人死按在滾燙的懷裡苦笑:“姑奶奶,我幾時讓你冇臉了?”
“你威脅要在我讀者麵前去曝光我做人姨太太!”顧茗還要放聲哭,慌的馮瞿忙保證:“噓!我就那麼一說,冇準備說出去。”
不對啊!
他回過味兒來,掉下臉子:“難道做我的姨太太很丟臉?”
顧茗又要開哭:“做人小老婆難道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家裡又冇窮到揭不開鍋!你就這麼恨我呀?在外麵不管我就算了,是不是那會兒就盼著我死在外邊?”
“哪有?我恨你乾嘛?”
馮瞿:怎麼感覺道理全在她那邊?!
他就是長五百張嘴,都說不過她。
“你這小腦袋瓜子裡都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頭一次被人駁的啞口無言,竟然還覺得她說的全都對。
天亮之後,馮瞿頂著親衛們的注目禮去處理公事,進了辦公室趕緊解紗布被她冇輕冇重的鬨騰了大半夜,傷口又崩開出血了。
顧茗一覺睡到大中午,洗漱收拾整齊,就跑來向馮瞿辭行,還表現的很光棍:“反正既然少帥什麼都知道了,我也冇必要藏著掖著了,我今天就要回滬上去,學校跟報社都有事兒。”
馮瞿:感情昨晚磨了大半夜的嘴皮子,放低了身段哄這丫頭,她還是冇改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