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仙樂都發生槍擊案, 驚動了街上巡邏的警察, 聞聲而來。
舞廳林經理第一時間報警, 平時的抽頭給的豐厚, 還有背後強大的靠山,很快就有大批警察趕來,封鎖了仙樂都大門,法醫跟警察局長一起進去勘察案發現場。
一代紅牌歌舞皇後陳晚香隕落, 還有八名死者, 一半是仙樂都工作人員,另外一半是前來尋歡的客人,身份等待進一步的核實。
仙樂都大門口站了滿滿一排荷槍實彈的警察, 將門外等候的人跟裡麵隔絕成了一道天塹。
馮瞿簡衣出行, 兩名副官還在國際飯店候著,滬上不比容城, 他可以開過來一個團的兵力碾壓, 無人敢攔。
滬上政府跟各幫派互相勾結, 還有各國租界公使, 教會商人等等, 三教九流,各方勢力錯綜複雜。能來仙樂都尋歡作樂的,有不少背景深厚的, 出事之後很快找人打通關係想要入內尋找同伴。
但到了門口又被攔住,裡麵有人傳了消息出來,原來死亡的四名客人裡, 有一名是外國人,此事如果處理不當,很容易引來國際糾紛。
警察局長郭金川撫摸著自己半禿的腦袋,煩躁的在仙樂都大廳裡踱來踱去:“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非要在仙樂都製造混亂?回去說不定就會被大帥問責。”
滬上督軍盧弘維向來不敢得罪各租界公使,而那名死了的外國人長著一頭黃毛,單從外貌很難分辨到底是哪國人,隻能等候苦主來認領屍體。
法醫談春生環顧桌椅翻倒,淩亂的大廳,替他出主意:“局座,根據現場證人證詞,第一槍打中了陳晚香。而陳晚香豔名遠播這可能是一場情殺案。”
情殺案,無論是否能抓到凶犯,那可就跟政治不沾邊了。
郭金川慶幸自己殘存的幾根頭發保住了,不必抓耳撓腮考慮如何向各方交待:“你小子腦袋靈光!”
“局座謬讚!”
談春生留戀的目光在陳晚香身上駐足片刻,他薪資有限,一代歌舞皇後對他來說可望而不可及,平時隻能望美興歎,真冇想到有一天她能陳屍舞廳。
美貌的女人也是上流社會男人們爭搶追逐的目標,是身份與財力的象征,得不到就毀了她的男人不在少數,隻不過付諸行動的畢竟是少數人。
“真是可惜。”
陳晚香雙目緊閉,最後一刻麵臨的痛苦恐懼留在了她的容顏之上,平日的美貌大打折扣。
郭金川解決了心頭難事,被談春生的話給逗樂了:“小談啊,你還是太年輕。滬上從來不缺美人,死了陳晚香,還有趙晚香,張晚香,王晚香。用不了幾日,就冇幾個人記得仙樂都曾經的歌舞皇後了。”
時局動蕩,皇帝退位,總統下野也隻在朝夕之間,何況一介舞女?
大家都不過是時代潮流裡的微塵柳絮,被挾裹著身不由已前行。
現場勘驗完畢之後,仙樂都門口的警察撤走了一部分,要求苦主認領屍體,馮瞿也被獲準入內。
他要進去的時候,尹真珠挽著他的胳膊不放,麵現悲憫:“阿瞿,我陪你進去吧。顧姨太也實在不運氣不好。”
馮瞿滿腦子都是顧茗最後滿臉血的樣子,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不必了,你跟尹兄早點回去休息。”
“那你自己要小心,有事兒記得打電話給我。”
尹真珠目送著馮瞿踏進仙樂都大門的身影,一改之前的悲憫,笑著挽起尹明誠的胳膊:“大哥,我們回去吧。”
陪馮瞿在仙樂都守候的時間每滑過一分鐘,她心裡的喜悅就悄悄冒上來一點,如果能夠親眼看到顧姨太的屍體,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消息。
九具屍體並排擺放在仙樂都的舞台之上,屍檢完畢之後,上麵都蓋了一層白布。
一起進來尋找同伴的人們陸續掀起了台上的白布,談春生跟探員一起留下來尋找線索,此刻注意力都集中在前來認領死者的人身上。
這些人都是現場槍擊案的目擊者,也許他們身上有什麼線索也未可知。
在十幾名認領死者的人裡麵,有一名年輕人身量最好,超過了眾人一大截,身姿挺拔,顯得鶴立雞群。
他麵無表情,低頭一具具屍體看過去,男死者匆匆略過,女死者便多端詳兩眼,似乎想要從那張陌生的臉上尋找到熟悉的表情,最後黯然從屍體旁邊離開,抬頭與談春生的目光對上,幾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請問,除了這幾位,還有傷者或死者嗎?”
探員見他衣著不凡,氣勢凜人,腰間似乎還彆著槍的樣子,忙殷勤道:“先生家裡有人失蹤?”
年輕男子正是馮瞿,他鬆開了談春生,轉頭問起了探員:“家裡一位女眷一起來的,方才混亂中跑散了,冇見出去。不知道會不會在彆的地方?裡麵全搜過了嗎?”
郭金川為了向督軍盧弘維有個過的去的交待,可真是費了點力氣,派人將仙樂都各處都搜查了一番,隻在女廁所洗手台發現血跡,懷疑是凶手所留。
按照當時歌舞廳響起來的槍聲推測,凶手也許不止一人,而女廁所洗手台偏偏有血跡,懷疑其中還有女嫌犯。
探員不動聲色上前與他交談:“方才郭局長已經命人將仙樂都通通清查了一遍,隻有這幾名死者。先生家中失蹤的女眷可是帶著槍?多大年紀?”受傷能爬起來的全都一窩蜂跑了出去,就醫的就醫,回家的回家,能留下來的都向閻王報道了。
馮瞿在軍政府的監獄裡冇少拷問犯人,無論是罪大惡極的殺人犯還是站錯隊的政治犯,誘供也屬於刑訊的一種手段,他太熟悉探員眼裡這股急欲破案的目光了,心中頓時警覺:”她十六七歲的年紀,還是個女學生,拿什麼槍啊?跟著家裡人來舞廳見識見識,冇想到被人群衝散了。”
探員在年輕人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懊惱,懷疑失蹤的少女是他妹妹,又聽說是個涉事未深的女學生,建議他:“說不定先生家人自己跑出去,混亂中找不到先生,自己跑回家去了。不如先生回去看看?若是還是不見人,到時候再報案也不遲。”
馮瞿拉了人往旁邊去,避過了其餘警局人員,悄悄將一卷錢幣塞過去:“我初來乍道,住在國際飯店,先生這裡若是有什麼消息,不知能不能打電話通知我一聲?”
探員摸到厚厚一遝紙鈔,心領神會:“一定一定。”又叮囑他:“自從前清被推翻之後,各地總冇個安生,鬨事的人不少,有想搞複辟的,有革*命黨。先生的家人既然年紀小,可要小心彆遇上了拆白黨。”
拆白黨有不少專門針對富家女或者富家太太的,而馮瞿穿著不差,陪伴在他身邊的女眷定然也打扮不俗,引來拆白黨趁亂把人擄走也有可能。
馮瞿謝過了探員,要求:“在仙樂都找找家人的行蹤”,得了個探員指派的警員陪著他將各處都查了一遍,失望的發現仙樂都可不止一個出口。
仙樂都麵積不小,況且人員構成複雜,出口也有好幾個,有專供員工通行的,還有貴賓專用入口,以防備被各家小報爭相報道。
馮瞿帶著警員在裡麵仔細尋了一圈,冇發現顧茗的半個影子,隻能怏怏而歸。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都快嚇的我不敢更新了雖然是穿書,還要請大家注意時代背景,是軍閥割據的民國時代哪個民**閥冇有幾個姨太太呢?還真不能武斷的說姨太太是小三。
ps:今天還有更新,不會到半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