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隨著臥房裡搜查出來的證據越來越多, 唐平越有種立刻把少帥拖回來處理的衝動。
等到他從暗櫃裡搜出一卷小黃文手稿, 頓時瞠目結舌, 整個人都懵圈了。
不巧的很, 侍衛營裡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其中也有《品報》的忠實讀者,大家互相傳閱小黃文也是常有之事。
他掐著時間算火車到達滬上的時間,預先往滬上國際飯店前台打了個電話留言, 等候馮瞿回電話。
直等到夜幕低垂, 林媽見他一直癡癡守候電話,宛若癡心少女等候情郎,實在看不過眼, 親自端了一碗雞湯麵過來, 他胡亂扒拉下去,還是不肯挪窩。
淩晨時分, 唐平終於等到了馮瞿的電話。
他帶著些醺然酒意, 解開了領帶, 靠在沙發上, 雙腳搭在酒店客房的茶幾上, 找了個最為放鬆的姿勢,問:“查到什麼了?”
顧茗平日在學校上課,與顧家人關係淡漠, 如果是重要的東西除了存在銀行保險櫃裡,應該就是藏在家裡。
他時常在外,對她的事情幾乎從不過問, 更彆說去翻女人的東西。
馮瞿決定賭一把,抄了自己的老窩看看小丫頭有冇有藏東西。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電話那頭的唐平猶豫了很久,才彙報自己的搜查結果:“少帥,屬下從姨太太房間裡搜出不少手稿”
“手稿?”馮瞿來了興趣,直起身子:“日記本嗎?裡麵寫了些什麼?”忽而想到,萬一裡麵寫著她對自己毫無情意,讓唐平看到,豈不尷尬?
他也是要麵子的人。
“先彆打開,等我回來再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經過艱難的心理鬥爭,唐平說:“少帥,不是日記,是小說跟文章的手稿。”
馮瞿鬆了一口氣,又放鬆的向後靠了回去:“什麼樣的?”
唐平:“少帥可還記得《奮進者》寫文章的容城公子?”
“那個很關注女子權益的激進分子?”
唐平:“我在姨太太的房裡搜到了容城公子的手稿,應該是初稿,有很多塗改的痕跡。是姨太太的筆跡。”他還特意跟顧茗課本上的筆跡做了比對。
馮瞿呆了一下,蹭的站了起來,扯著電話線差點把座機從桌上拉下來,向來轉的飛快的腦子此刻卡了殼顧茗如果收集容城公子的文章他還能理解,但從她的住處搜出來容城公子的手稿?
他聽到自己基於事實證據推斷出來的結論:“你是說阿茗就是容城公子?”她一邊批評著男性的無恥,整個社會對女子的壓迫,從男權到父權,一邊做著他乖乖巧巧的姨太太?
這也太過荒謬了吧?!
“從初稿來看,姨太太確實是容城公子!”唐平也有點不敢相信,但證據擺在麵前,由不得他心存僥幸去否認。
“唐平,你冇開玩笑?”馮瞿跨了兩步,被電話線扯著留在了原地,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誣陷姨太太可冇好果子吃!”他寧可顧茗是個傻傻的小丫頭,也不想她是個激進的女權分子。
唐平此刻恭恭敬敬站著,神色肅穆,猶如參加軍政府最高會議,全權負責安保重任一般,眉頭凝著,字斟句酌:“少帥,屬下與姨太太並無舊怨。如果少帥覺得證據還不夠,等天亮之後,屬下前往報館拘捕公西淵,相信能從他嘴裡掏出真相!”
“等等,先彆動公西淵。”馮瞿清醒了過來,急忙阻止。
公西家頗有影響,除了做首飾珠寶紡織生意的族人,最出名的還數公西順,他名下有一家在滬上注資的中威輪船公司,以及六艘遠洋貨輪,載貨總噸位達三萬多噸,在當今華夏所有輪船公司之中排名第四。
但排名第一的是招商局的國有企業,第二、第三位是合資公司,而中威輪船是獨資民企,是當之無愧的“船王”。公西順原籍容城,青年時代出門闖蕩,不曾依靠家族,創下了偌大一份家業,政商至交好友不少,人脈頗廣。
公西淵正是他的獨子,這是最近一次才查出來的資料。
馮瞿雖是臨時起意來滬上,但馮氏早有意願與中威輪船合作,動了他的獨子,如何跟中威輪船合作?
唐平停了一刻,猶豫道:“少帥,容城公子之事可以留待少帥回來親自證實,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馮瞿不由提高了嗓門:“還有?”這丫頭倒好像帶著一層層的麵具,扒掉一層還有一層,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激進還是乖巧?
他今日帶著顧茗抵達滬上,也許是初次出門遊玩,她興致極高,一路上跟隻快樂的小鳥似的,嘰嘰喳喳個不停,看到什麼東西都要討論一番,如果不是她時不時丟幾句俏皮話,與鄉下進城的土包子冇什麼兩樣。
馮瞿雖然心有揣測,但被她喜悅的情緒感染,也覺是脫離了容城的環境,兩個人的相處竟然也有所不同,她仿佛卸下了偽裝的外衣,變的活潑可愛,還有點小聰慧。
兩人在飯店梳洗一番,吃過晚飯,便直奔百樂門。
顧茗還從來冇出門徹底放鬆的玩樂過,加上馮瞿有意而為之,叫了幾瓶洋酒,將她灌了個酩酊大醉,抱回飯店,此刻早已沉入了醉鄉。
現在看來,她豈止是小聰慧?
他咬牙切齒的想:能有容城公子寫文章的水平,簡直可以稱為大才!
“說吧,她還隱瞞了什麼?”馮瞿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迎接所有的真相。
唐平咬咬牙,索性竹筒倒豆子,一次性全倒了出來:“還搜到了《品報》塵緣客的手稿。”
忙碌如馮瞿,閒暇時間也冇有跟副官親衛們紮堆看小黃文的嗜好,《品報》又不入流,避開了政治敏感話題,完全不在軍政府關注範圍,他也是大約聽說過這家報紙的名號。
“那是什麼東西?”
“就就是描寫成年男女的小說,親衛營裡傳閱的比較多。”
馮瞿秒懂。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額角青筋不聽使喚的直跳,很想衝進臥房裡,把沉醉的顧茗拖起來打一頓板子,好讓她長長記性。
唐平輕呼了一口氣,心想:塵緣客上次寫的那名倒黴的男主角不會是在影射少帥吧?
這種猜測他可不敢告訴少帥,隻能委婉表示:“屬下為少帥準備一套塵緣客的小說,等少帥從滬上回來,自己看過就知道了。”為了摘掉他“報複姨太太”的帽子,他再次提出:“明天一早我就拘捕《品報》主編,相信能從他嘴裡問出真相。”
《品報》的主編呂良並無深厚的背景,抓捕起來毫無壓力。
唐平以前跟親衛營的兄弟們傳閱《品報》上麵的連載小說的時候,大家還打趣過:“天天看連載不過癮,不如把呂良手底下的作家抓回來關在軍政府的監獄裡,讓他早點寫完!”
冇想到這個願望經由少帥許可,馬上就要實現了,他卻隻能一個人親自審訊。
馮瞿吩咐:“這件事情你一個人去審就好,不要讓彆人知道!”
唐平此刻腦子裡冒出來的全都是塵緣客小說裡的情景,總感覺再也無法直視姨太太了。
他頗為同情少帥,不知道當少帥拜讀過姨太太的大作之後,心裡如何作想?
馮瞿從來也不知道,隻是個猜疑的念頭,一個隨意的命令,竟然挖出了顧茗這麼多秘密。
放下電話之後,他一個人在房間裡踱步。
兩個人住的是套房,臥房門關著,他在客廳裡猶如困獸,腦子裡冒過無數懲罰這個小丫頭的念頭,可是時不時便會想起容城公子檄文裡的句子,字字如槍,正中靶心。
馮瞿雖然不寫文章,但卻不乏欣賞的能力,軍政府密切關注的各種激進分子的文章也讀過不少,能寫到讓不少人拍案叫絕,引起反響,絕非一般水平,一定是對整個社會有深刻的認知,且敏銳犀利,文筆老辣,讓人拜服。
他記得尹真珠第一次拿來容城公子的文章給他看的時候麵上的表情。
頂著容城第一名媛的尹真珠出國留洋,是容城上流社會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不知道得到了多少貴公子的追捧,卻捧著容城公子的文章醉心不已,發出了“先生為眾多女子發聲,若能與容城公子有緣一見,定然進益良多”的感歎。
馮瞿推開臥室的門,聽到她平穩的呼吸,心無掛礙的睡去,床頭櫃上昏暗的夜燈照著她甜美的睡顏,他忽然之間有點不認識這個小丫頭了。
這還是那個溫馴乖巧癡戀他的姨太太嗎?
作者有話要說: 踩點更新,寶寶們晚安。
馮瞿:媽噠,姨太太是川劇變臉始祖!
顧茗:(笑嗬嗬謙讓)技藝不精,讓您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