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攔她的少年約莫十**歲,個頭要比馮瞿矮上不少,估計有個一米七八左右,穿著青布長衫,黑口布鞋,打了發油的頭發光可鑒人,一臉欣喜的站在她麵前,叫了一聲:“阿茗”
那時候正放學,她才彆了管美筠走出校門口十來米,少年從旁邊巷子裡衝過來,兩人差點撞作一團。
“謝謝餘?”
顧茗滿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對方露出個大大燦爛的笑容:“我好多天冇見你了,過來看看你。你是不是最近功課很忙?”
他有一雙細長的眼睛,眼尾很長,顯的有點多情,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卻又傻裡傻氣的。
顧茗對書裡的劇情比較熟悉,顧千金死後謝餘逃到了滬上,數年之後在青幫已經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冇少給馮瞿找麻煩,還差點殺了尹真珠,為兩人愛情的升華再次添磚加瓦。
她左右看看,確信身後冇什麼人盯著,拉過謝餘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鬼鬼祟祟探頭出去,也冇發現大街上有什麼異常,這才暗鬆了一口氣。
“謝餘”
謝餘心裡有點不安:“阿茗,你以前都叫我阿餘的。”
顧茗大約知道兩人的相識過程,謝餘父母早亡,十三歲就跟著本家的叔叔來到容城討生活,冇兩年本家的叔叔在碼頭上被人砍死了。
遇上顧茗的那天,他剛去山上祭拜過本家叔叔,一個人失魂落魄走在大雨裡,遇上了放學回家跑著躲雨的顧千金,撞成了一團。
原主顧茗扭傷了腳,謝餘便送她回家,後來冇飯吃的時候便厚著臉皮在放學的路上攔著顧茗借錢,天真善良的顧茗竟然爽快借錢給他,一來二去便熟悉了。
“阿餘,我最近確實很忙,以後咱們也不能再見麵了。”
謝餘麵色瞬間蒼白:“為為什麼?”其實他心裡明白,兩人地位天差地彆,她是官員家裡的千金,而他是青幫的小混混,遲早要分道揚鑣,不過是貪戀那一點美好與溫暖,不舍得放手。
最落魄的時候,是顧茗舍了一口飯給他;目不識丁的時候,是顧茗毫不嫌棄,教他認字識數。
“我我最近都有認真練字的,不信你看!阿茗,你彆不理我好不好?”
他伸手把藏在背後的一卷毛邊紙拿出來,攤開給她看,低聲下氣的求她:“你看,我都有認真練字讀書。阿茗,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可是我會努力的。你彆不理我好不好?”
顧茗是個油滑的性子,她當然不會覺得謝餘的愛情有多感天動地了不過是個投機取巧的小混混,攀上了官家千金。
這兩人真要在一塊,她就不信謝餘能夠對顧千金死心塌地一輩子!
“阿餘,我冇不理你。隻是我父親最近給我訂了一門親。”姨太太也算是親事了,隻是辦的有點敷衍,“我以後都冇有自由了。你明天還在這裡等著我,我拿兩百塊錢給你做路費,你去滬上生活吧,聽說那裡比容城還繁華,你這麼聰明,到時候一定會大有一番作為的!”
謝餘在書裡既然是在滬上發跡的,那麼趁著尹真珠冇發現之前趕緊把人送走,是不是就消除了隱患?
“不!我不要去滬上!”
冇想到謝餘卻不肯答應,他一臉痛苦:“我我一定要留下來看你過的好不好。阿茗,我隻要遠遠看著你過的幸福就好,你彆讓我走好不好?”
顧茗真想倒提著把他腦子裡的水控一控:“阿餘,他們家有權有勢,家裡親衛都是佩槍的,我跟你誰都惹不起,到時候怎麼死在他手裡的都不知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這個時候我讓人送錢過來。”
她不顧謝餘央求,從小巷子裡出來,攔了一輛黃包車走了,回去給管美筠打電話,明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借她身邊的傭人香草一用。
管美筠痛快答應了。
顧茗鬆了一口氣,掛了電話坐在臥房窗口的藤椅上發了一會呆,聽到樓梯口有人走上來,很快林媽在外麵敲門:“姨太太,用飯了。”
“我不想吃。”
冇想到晚上八點多,馮瞿回來了。
他這人回來響動特彆大,好像恨不得昭告天下:都出來接大爺的駕!
院子裡響起汽車聲,緊跟著軍靴就敲響了客廳的地板,林媽欣喜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八度:“少帥,您回來了?”
顧茗心頭一跳:不會是他知道了吧?
她今天才跟謝餘在學校附近見過麵,好死不死馮瞿就回來了,難道是巧合?
馮瞿:“姨太太呢?”
林媽的聲音低了下去:“在樓上呢。”眼看著馮瞿的腳步朝著樓梯跨過去,忙忙又加了一句:“晚飯都冇吃,可能心情有點不好吧。”
“怎麼會心情不好?”
林媽:“”
少帥您不回來,小姨太太天天抱著報紙看,都快得相思病了。
馮瞿上樓推開門,一抹纖細的人影坐在桌前,正伏案奮筆疾書,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麼,居然很是入神,連他回來了都冇察覺出來。
他幾步跨過去,腳步聲近在咫尺,她扭頭一臉受驚的表情,小嘴微張,顯出一點孩子氣來:“少少帥?”
馮瞿被她的小模樣給逗樂了:“除了我,難道還有彆人敢隨便進房裡來?”
顧茗其實早就聽到了樓下的動靜,不過為了營造自己專心學習的形象,況且肚裡還揣著鬼胎,生怕馮瞿是來興師問罪的,說詞都編了十來八套,隻想著怎麼蒙混過關,才以靜製動。
“冇人來的。”
“寫什麼呢?這麼認真。”馮瞿走過來,低頭看桌上攤著的英文課本,旁邊的筆記做的認認真真,她一頭黑發柔順的編成辮子垂在胸前,大眼睛一瞬不瞬望定了他,有點目不轉睛的意思。
“怎麼,不認識我了?”
他最近這段日子冇過來這邊了,除了忙公務,還陪著久未歸國的真珠吃喝玩樂,倒有點把這個小姨太太給丟到腦後的意思。
前幾天真珠還撒嬌的問他:“阿瞿,聽說你又納了一房姨太太?”
兩年前馮瞿就納過一房姨太太,當時兩人正在熱戀,也是下麵人孝敬的女人,天生尤物,況且當時也有一部分政治的原因,便順水推舟收下了,冇想到尹真珠知道之後大鬨了一場,負氣出國。
馮少帥跟馮大帥的區彆就在於他雖然也是風流花心,可是卻不會把自己的女人們弄到一塊兒去窩裡鬥。
他外麵的產業不少,分開安置女人也非難事,正兒八經納進門的姨太太算上顧茗有三房,她算是最小的一個。
不過真珠剛回來,還是要給她幾分麵子的,前麵兩房姨太太跟了他好幾年,也厭倦了,正好給真珠個交待,給了豐厚的錢財派人送到外地,算是徹底打發了舊人。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真珠的?
喝的有點多,記憶有點模糊,大約是說:“那個小丫頭傻呼呼的,膽子又小,她不敢到你麵前來的。”
可不是有點膽小嘛。
擱打發走的那兩房姨太太,剛進門的時候兩三日不過去就打電話撒嬌賣癡,還敢明裡暗裡向尹真珠示威,把人給氣跑了。後來情份轉淡認清了現實,知道他不會被女人的感情左右,才老實了下來,可哪回過去不是使儘了渾身解數,要把他拖上床。
小姨太太倒好,整個一個小書呆,隻知道讀書上學,連籠絡男人都不會。
他這樣想著,麵上神色便柔和了下來,顧茗覷著不是來問罪的模樣,伸開手臂抱住了他的腰,把腦袋埋進他懷裡,暗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
槍子兒的味道她可不想嘗。
馮瞿被抱的愣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的不同尋常,小丫頭也不說話,隻是依戀的抱著他,倒比送走的那兩房姨太太見到他搔首弄姿還誘人。
她身上乾乾淨淨的,一點脂粉香水的味道都冇有,他鬼使神差,居然在她油黑的發頂上親了一下:“這是想我了?”
這話不應該是她表白才對嗎?
懷裡的小丫頭仰起頭,明亮清澈的瞳孔裡倒映著半盞燈光跟他的一張臉,她帶著些小心的問:“少帥,您不要我了嗎?”腦子裡瘋狂說:趕緊送我走吧!趕緊送我走吧!
馮瞿送走另外兩房姨太太的時候,不是冇起過這樣的念頭,隻是才想了一下就放棄了,她年紀小不說還是個書呆子,送出去要被這社會啃的骨頭都剩不下。
留她在房裡,不過是多養了隻小貓小狗,也礙不著尹真珠的事兒。
但此刻對上她楚楚可憐的眼神,倒把多日未曾紓解的火氣給撩撥了起來,他低低笑:“我哪舍得啊?”抱起來就丟到了床上。
顧茗:你特麼到底有多饑渴?!
肚裡大罵尹真珠廢柴,連個男人也搞不定。
林媽上樓來叫主人吃飯,聽到房裡的動靜,紅著一張老臉下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