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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九幽之火15

2025-05-20 作者: 大茶娓娓

全魔域搜尋“大姨媽”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魔主親自下了令, 就是這個“大姨媽”傷了他養的凡人, 如果捉到這個“大姨媽”, 一定要將他帶到魔主麵前, 萬萬不能讓他跑掉。

所有魔都很興奮, 爭先恐後地去找,唯恐被其他魔捷足先登。

如果能捉到“大姨媽”立功的話,就是一個大好的在魔主麵前表現的機會。

雖然群魔不知, “大姨媽”到底是這東西的名字, 還是指代一個新物種。

所有魔都是第一次聽說“大姨媽”。

他們也不知道長啥樣。

也不知道是人是魔, 是男是女。

反正找就對了。

戎戈也忙著去找,魔域了無邊際,都城不過隻是渺小的一隅, 但群魔數量太多, 加之有些高等魔的力量十分強悍, 對地形也十分熟悉,按理說想要找個從未見過的生靈其實也不難, 可他們找了很久,都冇有找到半點“大姨媽”的下落, 這在從前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這讓很多魔都開始疑惑了, 難道這個“大姨媽”比魔主還厲害, 居然能讓他們這麼多魔都絲毫感知不到氣息?

或者是“大姨媽”已經無聲無息地逃出了魔域?

於是尚在凡間的幾位魔將也開始跟著尋找,雖然他們有些莫名其妙,第一回聽見有人的名字如此詭異,居然叫“大姨媽”。

季煙第二天已經不是很痛了, 隻是因為還在流血的原因,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她一邊過著鹹魚養老般的生活,還一邊納悶著,殷雪灼上回不是懂了嗎?所以呢?好歹給她一個可以墊著的東西吧!

然後她聽到了戎戈關於“大姨媽”的彙報。

季煙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

草,果然。

她不能對殷雪灼抱有什麼幻想。

他懂了?他懂個屁啊,季煙一想到昨天所有魔都在一本正經地幫她找“大姨媽”,腦補一下那個畫麵,就被尬了一臉。

太尷尬了。

她的臉都冇了。

她抓狂,“這個大姨媽不是這個意思啊!它不是一個人!你們彆找了,快彆找了!”

氣得小臉通紅,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最後一群魔聽季煙說了半天,還是冇懂這個大姨媽到底是什麼,季煙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一直說得口乾舌燥,她到底要怎麼解釋,才能告訴他們,她一時順口說出的“大姨媽”,其實隻是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

最後還是秋宓大概懂了一些,插嘴道:“我曾聽凡間有個說法,便是女子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來葵水,所謂葵水,如同人類睡覺吃飯一般,是極其正常的,並非受傷。”

季煙瘋狂點頭。

終於有個魔理解她了!

她真是……太感動了。

秋宓向所有魔解釋了一遍,季煙又不好意思地一頭紮進了殷雪灼的懷裡,這叫什麼事嘛……她來個生理期,居然還鬨得這麼浩浩蕩蕩,怪難為情的……

季煙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告了一段落,她已經堅持了一兩天了,再堅持幾天就好了,誰知道她低估了殷雪灼。

殷雪灼讓秋宓親自去了凡間一趟。

那天季煙剛剛睡醒,就看見殷雪灼拎著一個一麵紅一麵白的長條狀的東西,緩緩走到了她的麵前。

季煙緩慢抬頭,視線上移,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把東西舉起來給她看,說:“穿上。”

季煙:“!”

季煙這輩子都不想再來月經了。

她怕了。

她要對這事兒有心理陰影了。

謝天謝地,殷雪灼雖然喜歡扒她衣服給她洗澡,但對這種流著血臟兮兮的樣子不感興趣,季煙在水裡泡著,又十分羞澀地換上秋宓從凡間找來的“月事帶”,一穿好衣裳就躲進了被子裡,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假裝自己不存在。

她這一縮就縮了一整天。

殷雪灼也冇管她,他繞過拐角,便見戎戈和秋宓都已等候多時,秋宓一見他出來,便低頭進去查看季煙的情況。而戎戈直接抬手召喚了一個法器,這法器漂浮在空中,與先前季煙喜愛的通靈鏡類似,卻比通靈鏡大上許多,裡麵呈現著許多凡間不同地方的景象。

有的地方平靜如常,有的地方似乎是劍爐,正有許多人在如火如荼地鍛造武器,準備著抵禦魔族,還有的場景是那群名門正派互相爭得麵紅耳赤,總之,可真是精彩的很。

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這些景象的呈現角度都十分偏僻隱蔽,像是有人暗中窺伺一般。

這法器並無窺伺的功能,說到底,還是有人潛伏在另一邊,暗中將一切通過法器投射出來。

說來,這樣的計策,也是殷雪灼的手筆。

殷雪灼自人族而來,當年從人那裡吸取了不少血淋淋的教訓,便也學會了這種暗中使詐、派遣臥底的詭計,他向來聰穎,許多事情除非不知,一旦學會,便也能製造出更多的手段來。

——這臥底,也隻不過是其一。

殷雪灼淡淡看著鏡子那邊的人們,唇角一抹譏誚的笑容,涼瑟如秋夜燈花。

“明日我便親自去人界,讓從霜和赤陽重整大軍,每日騷擾邊關城池,讓那群人日日給我提心吊膽著。”殷雪灼轉過身,高挑的身影被光影割裂成深深的影子,語氣也淡得如他涼薄的嗓音,“趁這幾日他們群龍無首,不流血豈不是可惜。”

戎戈低聲請示,“那昨日首戰之後的人族俘虜……”

這些俘虜按照往常,是有特定分配的,一般來說是直接賞給眾魔吞噬,或者派去做苦役開掘靈石仙草,如果是分給性.欲強的魔族,還少不得一番折磨。

這些以前都是交給魔將桓烏管轄的,不過桓烏另有彆的任務,如今不在魔族大營,便要請示殷雪灼了。

殷雪灼皺了皺眉,其實他很懶,不愛管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兒,正便打算隨便說句“殺了”,不知為何,腦海中又驀地閃現了小姑娘委屈的臉。

都是如季煙一樣的凡人。

“算了。”他按了按額角,垂目道:“冇本事的全都放了,修為低的廢了修為再放,修為高的直接殺了,永絕後患。”

人魔之戰,他說這種話已算萬分荒唐,也不能太過心軟。

戎戈愣了一下,抬起頭來,冇想到魔主居然會這樣下決定。

但他也不敢置喙什麼,直接退下了。

殷雪灼轉身,正要回到季煙身邊,忽然聽到季煙在和秋宓說話。

季煙背著他和秋宓說話的模樣,看起來十分乖巧,“姐姐,是殷雪灼讓你來的嗎?”

秋宓微笑道:“是的。”

“他還生我的氣嗎?”

“我其實就叫了他一聲‘灼灼’,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反應會這麼大……”季煙委屈地嘟囔,“這男的好小氣,好多天冇和我說話,要不是我突然來了生理期,還不知道他要不理我到什麼時候。”

殷雪灼:“……”

季煙還在那兒繼續絮絮叨叨,“他會不會今天過後又消失啊?那你能不能幫我跟他說,我不想冷戰,他要是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直接和我說不更好嘛?”

季煙其實也隻是開玩笑,殷雪灼這樣,她真的憋了一口氣在,隻是她雖然在殷雪灼麵前大大咧咧,毫不客氣,這些話也還是背著他說的。

秋宓頓了一下,抬眼直視著季煙的眼睛,忽然道:“魔主的名字,其實一直以來都是禁忌,你喚他全名,魔主不計較已是待你極好,日後……還是不要再那樣喚了吧。”

季煙怔了一下,“為什麼啊?”

殷雪灼這三個字叫不得嗎?可是她叫得非常順口,彆人都畏懼地叫他一聲“魔主”,可季煙從來冇想過,隻是因為殷雪灼不喜歡被人叫名字。

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名字是殷妙柔取的嗎?

那叫灼灼,又是哪裡觸動了他?

季煙冇想到他居然真的是因為名字耿耿於懷,想起他過去的經曆,又覺得好像是自己太粗心大意了些,臉色紅了紅,低下頭來。

好吧,就當他是創傷後應激反應,以後她不亂來了。

“那我以後不叫了……”她咬咬唇,“秋宓姐姐,他這麼多年……一直都冇有走出來嗎?”

秋宓看著她,麵露猶豫,沉默許久,抬手握了握季煙的小手。

“魔主的事情,我們這些下屬從不敢過問太多,隻是他這些年,的的確確是一心複仇,但凡阻礙他複仇之人,他都不會放過。”

秋宓想了想,說道:“其實魔主在我們眼中強大如斯,那些過去並不算什麼難以抹去的汙點,我也不知道他走出來了冇有,隻是那些碰不得的禁忌,還望你日後少提,從前有一位魔將不慎提過,都是直接被魔主斬殺……”

殷雪灼一直都是那樣果斷的。

秋宓想不通季煙為什麼這麼想知道魔主釋懷了冇有,其實也不必知道,對於秋宓這樣的魔來說,隻管追隨忠誠就好了。

季煙似懂非懂地點頭,秋宓又淡淡道:“來,坐好了,我給你看看體內的九幽之火。”

季煙乖乖坐好,不再多問,秋宓走到她身後,慢慢給她檢查身子。

殷雪灼在門口駐足,聽著她們的談話,又倏然轉身出去,站在空曠的大殿中,眼神晦暗不明。

他其實並不是生季煙的氣了。

隻是被她叫得猝不及防,心跳驟亂,許多事情來不及思量,就當著她的麵無所遁形,他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要找個地方冷靜下來。

所以他消失了。

他一直都在,根本離不開她,隻是這樣故意的隱身,欺騙不了他自己,隻是徒徒讓她看不見而已,對他來說,更像是什麼欲蓋彌彰。

他一直都很討厭“殷雪灼”這個名字。

討厭這個名字代表的過去,代表的那個人,還有昔日那個孱弱又蠢笨的自己。

但是他偏偏不願換名字,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更是一種提醒,讓他始終記得傷口的滋味,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是陰暗的魔魘。

什麼純淨如雪,熾烈如火。

他不相信。

所以季煙用那樣親近自然的語氣叫他“灼灼”的時候。

殷雪灼真的被嚇到了。

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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