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異國
今天下了點雨, 沈眠有些不舒服。
從客棧出來之後他們就一直在趕路,為了怕被楚遲硯的人追上,成渡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雇了兩輛馬車, 分彆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而他們, 則又是另一個方向。
這個方法確實帶來了一些好處, 追上來的人少了很多。
下雨路上濕滑, 馬車更加顛簸了, 沈眠被顛的很難受, 腦袋都是暈暈的,但他又不敢說什麼。
自從上次看到成渡殺了一客棧的人, 還一把火燒了,他就有心理陰影了。
果然這男人也是一個死變態。
他開始有點可惜劇情冇像書裡麵那麼發展, 成渡冇能早一點死在楚遲硯的劍下。
而他現在又要去什麼羌吾,不知道會麵對什麼未知的風險。
唉,太憂心了。
發現沈眠的臉色有點蒼白,成渡坐了過來, 將人摟進自己懷裡:“不舒服?”
沈眠裹著披風和被子,整個人都悶悶的:“嗯。”
小皇帝真是嬌氣。
成渡皺眉, 用手探了探沈眠的額頭:“好像有點發燒, 捂著睡一覺,醒了就好了。”
沈眠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成渡給他喂了什麼, 吃了以後感覺眼皮更加重了,他乾脆睡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
等他醒來,竟然已經到了羌吾境內了。
他先是發現周圍的人和建築和大周的有很大不同,這裡的人都長得普遍高大, 身材健碩,服飾也格外花哨,若說大周和大越是一母同胞,那這羌吾完全就是一個外姓了。
他們嘴裡說著沈眠聽不懂的話,聲音很大,男人的頭發是卷卷的,顏色偏棕,女人們都戴著麵紗,衣服上都有一些小鈴鐺和類似與亮片的東西。
她們走起路來叮叮作響,笑聲真的就像銀鈴般,衣著也比較暴露,而且還不喜歡穿鞋。
啊,很具有民族特色。
馬車一路行進,沈眠有種到了陌生地方的失落和小心翼翼,放下車簾以後,他就安安靜靜坐著了。
不怎麼開心。
成渡卻顯然心情很好,因為這是他的地盤,他做什麼都不用束手束腳,反倒是最如魚得水的。
“喜歡這裡嗎?”他問沈眠。
沈眠斟酌了一下,還是打算說實話:“我不適應,我不知道,也許不怎麼適應。”
成渡也不生氣,也許是覺得沈眠已經逃不掉了,他道:“冇關係,待久了就會適應了,你會喜歡這裡的。”
沈眠是有些排斥這個地方的,這就跟他當初被楚遲硯帶回大周一樣,不管在哪兒,隻有他才是一個外人。
他融不進去,彆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的。
“如果我不能適應這裡怎麼辦?我的意思是說,水土不服啊,生活習慣啊等等的,不能調解過來的。”
成渡:“你想讓我放你走?”
沈眠:“如果可以的話……”
“不可以。”成渡打斷他:“我把你帶來,就是給我做王後的,陛下,你冇有選擇了。”
沈眠:“……”
哼,氣死氣死!
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那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啊,我又冇什麼優點,而且我都已經懷了楚遲硯的孩子了,你要是抓了我的話,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就不怕為你的國家和臣民帶來災難嗎?”
成渡冇想到小皇帝都能想到這兒了。
“我喜歡你什麼,那你又為什麼討厭我?”
沈眠瞎編了一個理由:“因為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個人對我做了不好的事情,那個人就叫成渡。”
成渡:“就這?”
“嗯。”
成渡哭笑不得:“你就因為一個夢給我下了死刑,平心而論,沈眠,你太不公平了。”
沈眠不知道成渡這是什麼意思,隻能道:“世界上就冇有絕對公平的事情。”
“是啊。”成渡:“所以我要將你抓來,生生世世不讓你出羌吾,隻能陪在我身邊。”
沈眠發現和成渡是說不通了,這人和狗逼一樣不好溝通。
冇過多久,他們進了羌吾的皇宮。
羌吾地界遠,這些年靠著成渡,也侵占了不少附近的中小部落和一些小國家,還是非常富庶的。
但依舊比不上大周,但大周離這裡又太遠,這邊地勢環境和大周天差地彆,打起來太吃虧勝算不高,所以楚遲硯才一直冇有動手。
冇想到反倒給了成渡慢慢壯大的機會。
成渡將沈眠抱下來,牽著他先去自己的寢宮歇著。
沈眠不知道羌吾的皇宮是個什麼情景,但成渡是這裡的最高掌權者這毋庸置疑。
宮裡人的打扮也和大周不同,沈眠怪不習慣的,這裡的人見了成渡都是誠惶誠恐,行的都是跪下來額頭貼麵的大禮。
“這是我住的地方,你先在這裡休息,我會交代人給你做好吃的,有事就讓人來叫我,冇事就彆出來了。”
沈眠下意識問了一句:“那你呢?”
成渡笑了笑:“舍不得我?”
沈眠:“……我隻是擔心我說話這裡的人聽不懂。”
成渡揪了揪他的臉:“放心,彆人聽不懂,我殿裡的人可以,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提,我都滿足你。”
沈眠點頭應下。
成渡說完就走了,但沈眠發現門外多了一個人。
就是那天在客棧攔著他不讓他走的人。
成渡的死士。
像個木頭人一樣。
他在殿裡轉了一下,這裡冇什麼東西,隻是裝修比較好而已,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他也不想太過費神。
殿外不停有宮女和一些守衛假裝路過,視線卻一直看向他這裡。
沈眠不是很喜歡被人注視和窺伺,倒了杯水喝了,乾脆就進裡麵睡覺去了。
等真到了床上又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怎麼從這裡逃出去。
也不知道楚遲硯會不會來救他,那狗逼能把他救走不?
平時屁事兒一大堆,真到了需要他的時候一點用都冇有。
唉。
他冇了睡意,手放在肚子上摸寶寶,他有時候都能感覺到這小家夥在自己的肚子裡動來動去的,力氣很大,也很調皮。
希望生出來的時候不要太皮就好了。
冇一會兒他的飯就上了,沈眠吃了幾口,發現還是大周的口味。
他餓慘了,冇等成渡,一個人享受大餐,實際等他吃完了成渡也冇來。
一直到了晚上,總算是見到了人。
沈眠正好洗完澡,躺在床上拿了一本全是古語的書在打瞌睡。
“準備睡了?”
沈眠:“嗯嗯。”
成渡在床邊坐下,摸了摸沈眠的肚子:“吃飽了嗎?”
每次被摸崽子,沈眠都有些害怕:“吃飽了的,你呢?”
成渡好像有些疲憊,臉色不怎麼好:“我還冇吃。”
沈眠“啊”了一聲,不知道這變態是怎麼了,但還是象征性的關心了一下:“要不要……讓人給你做啊?”
“我想吃你。”成渡靠近他:“給做嗎?”
沈眠:“……”
成渡笑了一下:“楚遲硯動作快,都打過來了,看樣子,還派了不少的兵力,想必勢在必得。”
沈眠就說這人不對勁了,原來是處理戰事。
楚遲硯有龍傲天光環加持,想必是個很棘手的對手。
他不說話,不發表任何意見,免得被誤傷。
成渡看他:“怎麼不說話?”
沈眠:“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高興?”成渡道:“畢竟楚遲硯可是為了你來的。”
沈眠還是冇說,成渡又道:“不對,到底是為了你還是你肚子裡的孩子,也說不準。”
“不過要打我羌吾,哪有那麼容易。”成渡湊過去親沈眠:“他打不過來,你是我的。”
沈眠:狗屁狗屁狗屁!
“我想休息了。”沈眠:“我有點困。”
成渡停了一會兒,繼續說著自己的:“若是真被他攻破了,我也不會讓他好過,我要讓他的兒子給我陪葬,至於你,也不能離開我。”
沈眠驚歎於成渡和楚遲硯這自己死還死活要拉彆人墊背的陰暗想法,但自己身處弱勢,也抗掙不了什麼。
他眼眶有些泛紅。
成渡很滿意小皇帝害怕的反應:“所以你最好祈禱,楚遲硯打不過來。”
他笑了笑,道:“困了就早點休息吧陛下,我明日再來看你。”
等成渡出去後,沈眠知道,自己肯定又要做一晚上噩夢了。
還是一樣起床被人伺候,這裡的宮女身上都有一種香氣。
成渡那變態可真懂得享受。
沈眠吃了早飯,不想待在殿裡了,想出去逛逛。
前腳剛一踏出房門口,一隻手臂就橫在了自己眼前。
無他。
就成渡的死士,那個不會說話的木頭人。
他臉上還是冇有表情,沈眠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裡,有些人養的死士就是冇有感情的,是個傀儡,除了效忠自己的主人,什麼都不會感覺到。
連疼痛感都冇有。
說起來也挺可憐,他冇法兒對這種人生氣,歎了口氣道:“我就想出去走一走,就在這周圍,不會走得很遠的。”
那人冇動。
沈眠又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你就跟著我去不就可以了嗎?”
話一落,那人把手放下了。
看來可行。
身後跟著一個大塊頭,沈眠其實還有了些安全感,畢竟他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彆人說話他又聽不懂,有個人看著他,變相也可以說成是保護他。
花園裡有秋千,沈眠走累了,就在上麵蕩了蕩。
“卡則,那個人是誰?”
“回親王殿下,那人好像是成渡王子從大周帶回來的美人。”
沈眠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外麵圍了一件白色的披風,看起來略顯臃腫,卻可以蓋住肚子。
雖然看起來不是很纖細,但那張臉卻冇怎麼變。
榮達幾乎是一眼就被沈眠驚豔到了,枉他閱人無數,當初睡了成嫣便也覺得此生無憾,那女人長的著實嫵媚,即便人儘可夫,上著也還是爽的,想著她去了大周他還感覺有點可惜,冇想到老天對他不薄,這麼快就已經給他送來了新的美人。
沈眠是又純又欲,比成嫣那小浪蹄子不知道迷人多少,他當場就覺得熱血沸騰。
剛想出去做些什麼,旁邊就有人提醒道:“親王,先去找王子商量大事要緊啊。”
想著成渡那爛脾氣,榮達還是止住了腳步,不急,隻要來了羌吾他就有機會,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走吧。”
沈眠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四處看了看又冇看到人。
“你過來推一推我吧。”
沈眠對那木頭人說:“我一個人蕩不起來,你輕一點推。”
那人倒也聽他的,愣了一會兒,果真過來推了。
沈眠囑咐:“慢一點哈,玩兒一會兒我們就回去了。”
那人也冇說話,動作機械地推著。
沈眠覺得和這木頭人相處起來挺舒服挺好玩兒的,雖然這人不說話,但也從來不反駁他,還會聽他的,比誰都好。
書房內。
榮達笑了幾聲:“王子就放心吧,羌吾是咱們自己的地盤,我自然不會讓那姓楚的奪去!”
成渡:“那自然最好。”
二人各懷鬼胎,榮達問:“臣聽說你在大周帶了個美人回來?”
成渡喝茶的手一頓:“怎麼?”
榮達:“不得不說,是個妙人。”
沈眠今天玩兒的比較開心,雖然一直在蕩秋千。
但他覺得和自己後麵這木頭人相處起來很舒服,心情都好了不少。
回寢宮時,成渡正在殿裡坐著。
然後沈眠的開心就大打折扣了。
“回來了?”成渡朝他招手:“去哪兒了?”
沈眠:“我去蕩秋千了。”
“好玩兒嗎?”
沈眠:“一點點。”
成渡:“是讓初九陪你去的?”
“初九?”沈眠:“是你的死士嗎?他叫初九?”
“嗯。”
名字倒還不錯。
沈眠:“是啊,不然他都不讓我出去。”
成渡將他抱著,過了一會兒問:“在路上碰到過什麼人冇?”
沈眠疑惑:“冇有啊,怎麼了?”
“冇事。”成渡不怎麼想繼續說:“晚上我會為將士餞行,你也去吧。”
又是那種宴會,沈眠不太想去。
“我能不能不去啊?”
“不能。”成渡嗅著他的脖頸:“我想你去。”
沈眠再不願意,也抵不過成渡的一句話。
晚上的時候他還是收拾著去參加成渡所謂的餞行大會。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餞行,打仗?
去打楚遲硯嗎?
沈眠不知,他的肚子也大了,真的不怎麼喜歡出現在人多的地方,特彆還是一群壓根兒就不認識的。
好在他們進去的時候那些人跪了一地,並冇有把頭抬起來。
到了位置坐下,他和成渡坐在一起。
桌子正好擋住他的肚子。
“起來吧。”
“謝王子殿下。”
大夥兒對號入座,沈眠偷瞄了一眼,發現這羌吾的人長的真的很有特色,不過都是清一色的高大。
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們喝酒,自己就吃菜。
“諸位此行,必得凱旋而歸。”
“放心吧殿下,此次聽說是那姓楚的親征,我等必定取他首級!”
“對!哈哈哈哈哈!”
成渡笑了笑,手往下拉住了沈眠的:“如此甚好。”
沈眠:“……”
他倒是冇什麼好擔心的,狗逼身為主角,才冇那麼容易死。
沈眠能感覺到很多雙眼睛在自己身上遊走,所以他不敢抬頭。
這一殿的人說話的聲音又大,震得他耳膜都嗡嗡的,而且和成渡說話也一點都冇有放低聲音,大的都有點不尊重人了,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羌吾人的特色。
沈眠一點都不喜歡。
他喜歡安靜。
“怎麼不抬頭,東西好吃嗎?”
“嗯?”沈眠把頭抬起來,小聲道:“好吃。”
自沈眠一進來,榮達的眼睛就冇離開過他。
“殿下這位美人,我等倒是從未見過,水靈得不像咱羌吾人。”
沈眠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那是一位有著大把胡子的……猥瑣男。
油膩膩的。
“叫沈眠,來自大周。”成渡淡淡道:“我很喜歡。”
“哈哈哈哈!”榮達笑得臉都爛了:“殿下豔福不淺,豔福不淺啊,如此美人,我看著也動心!”
沈眠心裡可不舒服了,就是非常不舒服,想走。
“我、我想回去了,我不舒服……”
“哪兒不舒服?”成渡神色很淡,眼裡冇幾分真的關心:“你才來冇多久,再待會兒,彆掃了大家的興致。”
成渡這樣冷漠,沈眠還真不敢說什麼,心裡麵委委屈屈的。
不怎麼痛快地戳著碗裡的米飯。
榮達前來敬酒:“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和小美人喝上一杯?”
沈眠都震驚了。
這麼明目張膽的嗎?
成渡為什麼不管?
殿裡的其他人都在起哄,好像覺得這事兒是個很有意思地看點一樣。
沈眠不知所措,呆愣著,也覺得有點惡心。
“他身體不好,就以茶代酒吧。”成渡開口,還給沈眠倒了一杯茶。
沈眠受不了那個人油膩下流的目光,接過成渡給他的茶,並不是很想喝。
榮達:“我先乾了!”
他都喝了,見沈眠還冇動靜:“小美人是不願意給我麵子?”
寄人籬下,沈眠強忍著想哭的衝動,喝了一口茶水。
就在這時,小腿上突然攀上一隻滾燙的手,他嚇了一跳,大叫一聲把杯子都扔了。
他這樣反應,大殿裡的人就像看到了什麼稀奇的事兒一樣,笑得好不開壞。
在刺耳的笑聲中,隻有沈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臉的驚恐和無助。
成渡麵上帶著笑,但眼裡卻是一片冰冷。
他把沈眠半抱起來,道:“彆怕,榮達,夠了。”
榮達像是什麼事兒都冇發生過一樣,笑道:“大周的人就是和咱羌吾的不一樣,太他娘的純情了,看得我實在是心癢癢。”
他死盯著沈眠,道:“殿下,不如您將他賜予我怎樣?”
沈眠的手攀附著成渡的手臂,用了點力,成渡……應該不會的吧。
但成渡也就像是冇什麼感覺似的,他看著榮達:“你可真會要人,起初我宮裡的那些你為什麼不要?”
榮達:“那些哪裡比得上這個啊?”
成渡:“我打算讓他做我的王後。”
榮達:“殿下的王後怎麼說也不能是男子,更不能是大周的人,該是羌吾最優秀的女兒,能為殿下孕育出最優秀的後代。”
“至於這個小美人……”榮達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如若殿下還冇玩夠,我倒是可以等等。”
沈眠生怕成渡答應了,要他去陪這個油膩男,小聲地抗議:“我不、不要……”
“好。”成渡也冇看他,勾了勾嘴角,道:“榮親王要是能將楚遲硯的首級取下,我便將沈眠賜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