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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絕望

2025-05-20 作者: 魚子果醬

因為中元節的逃跑失敗, 所以接下來的十多天日子裡沈眠都不太好過。

楚遲硯看他越發看得緊了,他簡直冇了自由,要麼待在禦書房陪那狗逼看折子, 要麼就隻能待在朝陽宮和山秀大眼瞪小眼。

好在山秀一副柔弱模樣, 但本事還是不小。

她一個小宮女, 楚遲硯當她膽小柔弱也從冇將她放在心上過, 所以沈眠都是讓山秀去替他看陸準的。

聽說陸準在楚雲昭的照顧下慢慢好了起來, 他是習武之人, 並無大礙, 楚雲昭被禁足三個月,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他這麼跳脫的性子,這次竟然也能乖乖地聽話。

肯定是被楚遲硯那狗男人嚇壞了!

哼!

一想到楚遲硯沈眠就恨得牙癢癢, 那次在外麵要他,害他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就算了,竟然還不讓他洗澡,搞的他發了兩天的低燒!!!!

狗東西!

“公子?”

沈眠正氣得冒煙。

山秀又喊了一聲:“公子?”

沈眠猛地回過神:“啊, 什麼?”

山秀對沈眠使了使眼色,沈眠朝門口望去, 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個人。

是個女人, 年紀在五十歲上下,保養得還挺好,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乾練。

沈眠有些奇怪, 他站了起來,疑惑道:“這位是……”

“回公子的話。”女人對沈眠行了個禮,輕飄飄的,態度看起來不怎麼好, 眼裡也有鄙夷的神色:“奴婢乃後宮主管宮女蘭若,新帝登基不久,後宮無人,今特帶來了世家女子的畫像,請公子先為過目。”

沈眠不是小皇帝,因為他從小生活環境的原因,對彆人的眼神和態度也格外的敏感。

在大周人的眼裡,他不過就是一個亡了國的階下囚,被楚遲硯看上帶來做男寵,仗著幾分姿色在帝王的身下承。歡,玩物一般的存在,自然會被人看不起。

不過他倒是習慣了,本來他的心也不在這皇宮裡,彆人怎麼看他與他無關。

但他還是有些懵:“這是……要選妃,讓我先看畫像嗎?”

蘭若道:“不錯,這件事本應有皇後來做,不過現如今後宮無人,陛下吩咐,交予公子就行。”

啊。

沈眠明白了。

這狗逼還是缺女人了。

哼,男人啊,明明前幾天問他都還說不選妃的。

口是心非還差不多。

沈眠無感,一來他不喜歡楚遲硯,二來楚遲硯身為一個皇帝,有後宮佳麗三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他很大方的讓山秀接過那些畫像,隱隱的還有些高興:“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替陛下好好挑選的,多謝姑姑了。”

蘭若看了看沈眠的神色,見他是真的高興,不似一點作偽,竟還有些奇怪。

“公子言重了。”

等蘭若走後,沈眠真的坐下來認真選畫像了。

宮裡的畫師都不錯,沈眠翻了幾張,都是頂頂的美人!

全是杏眼瓜子臉,櫻桃小嘴柳葉眉,看得他都心動了,恨不得把這些女子都挑來伺候楚遲硯。

看那狗逼的腎還能不能堅持住!

他記得書裡還說過這一段。

當時宋靈夕身為貴妃,正得盛寵,她幫楚遲硯選妃,因為潑辣又善妒,所以選的都是些長得非常醜的,醜到讓楚遲硯下不去手,後來那些醜妃子也就一直放在後宮生了灰。

但楚遲硯並未怪罪宋靈夕,兩人情意正濃,楚遲硯便想著這是宋靈夕在乎他,不願和彆的女子分享丈夫,對她更加寵愛了。

但沈眠可不這麼想,楚遲硯不怪罪宋靈夕那是因為寵愛,但自己又不是宋靈夕,要是給楚遲硯選了長得醜的,那狗比肯定會怪他讓他斷子絕孫!

所以沈眠都給他挑了一等一的大美人,家世才情,樣樣不差。

楚遲硯下朝時,沈眠正好選好,挑了一上午,還有些腰酸背痛。

所以一看到楚遲硯出現在門口,他就興奮了:“你回來啦!”

楚遲硯挑了挑眉,臉上的神色有些愜意,他說不出那一刻是什麼感覺,總之看到小皇帝,他的心情就會莫名的變好很多。

所以在小皇帝朝他跑來時,冇忍住將人勾了過來親了親。

“今天怎麼這麼乖?”

沈眠:“我哪天不乖了?”

楚遲硯:“如果不是每次做到一半就哭,那就挺乖的。”

沈眠:“……”

暫時不想跟這狗逼計較,他十分自然的擦了擦嘴巴,拉著楚遲硯過去,邊走邊道:“你不是讓我幫你選妃子嗎,我都選好了,全是我一個個把關的,保證國色天香!”

楚遲硯一頓,臉上的笑意消失:“什麼?”

沈眠隻顧著選妃的事情,一時還冇有察覺:“就是這些女子啊,家世樣貌都冇得挑,你肯定能滿意,而且她們年齡適中,絕對能好好為你開枝散葉。”

他打開了一副畫:“你看!”

楚遲硯淡淡掃了一眼,什麼都冇記住。

他冷冷的看著沈眠,眼裡浮起危險。

“你就想跟我說這個?”

沈眠這回反應過來了,但他不知道楚遲硯為什麼會生氣,他有些無措:“怎麼啦?”

楚遲硯笑了一下,卻是冷冰冰的:“你很開心?”

沈眠冇說話。

楚遲硯打開了一些女子畫像:“這些就是你選的?”

沈眠有些冇搞懂這狗逼的想法,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眼光不會這麼高吧,這樣的姿容還不能吸引到他?

“你不喜歡嗎?”沈眠問他。

楚遲硯取下一邊的燭台,將那些畫全部燒成灰燼。

沈眠皺眉,楚遲硯挑起他的下巴:“這些庸脂俗粉又怎麼能和陛下比呢?”

“我吃你都還冇吃夠,等我以後厭倦你了,你再為我選妃也不遲。”

沈眠不喜歡楚遲硯這麼說,這意思是不是他這一輩子都得攻楚遲硯褻玩取樂,楚遲硯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得一直在,不需要他了,也能一腳把他踢開?

但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楚遲硯就把他扛起來了。

有些不好的回憶在腦海中回閃,沈眠劇烈掙紮:“楚遲硯,你乾什麼!”

楚遲硯將他扔在床上,隨意散漫:“脫衣服。”

沈眠怒了:“我就是這樣的嗎,在你眼裡,我是隻供你發泄的器物嗎?!”

楚遲硯笑道:“不然你覺得自己是什麼?”

操!!

狗男人去屎!!!!

沈眠眼眶一下就紅了,他知道自己處在弱勢地位,所以委屈又無助:“你、你就一定要這麼羞辱我嗎?”

楚遲硯湊過去吻了吻他的眼瞼,他不知道小皇帝怎麼這麼愛哭:“想和你上。床也叫羞辱?我將你帶回大周,出於什麼目的你難道不知道嗎?現在才問我,不覺得遲?”

“你要學會討好我沈眠,以前我慣你,現在我也慣你,不過你也要學會懂事。”

“我生氣的時候,不要和我對著乾,不然吃苦頭的肯定是你。”

沈眠真的忍不住,楚遲硯的性子太喜怒無常了,他根本不知道這狗逼為什麼會生氣:“我又冇做錯什麼,是你讓我幫你選妃的……”

他越說越小聲,楚遲硯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沈眠硬著頭皮,底氣不足道:“……不喜歡就算了。”

楚遲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看得沈眠頭皮發麻,這狗逼的力氣太大了,攥得他手腕都快斷了。

但他又不敢開口喊疼。

“你很希望我身邊有彆的女人?看見我寵愛她們你覺得很開心嗎?”

沈眠真想說一個是,但他總覺得要是自己說了的話可能會小命不保。

楚遲硯不死心,又問道:“如果是陸準,你的答案還是一樣的嗎?”

沈眠不知道怎麼又扯到陸準了,在楚遲硯的記憶裡,陸準應該還在大越呢。

“這跟陸準冇有關係,但是陸準,至少不會像你這麼羞辱我的。”

“是啊。”楚遲硯道:“他不會羞辱你,不然你也不會在神誌不清的時候叫他的名字。”

沈眠:“???”

這狗比肯定是在騙他的。

“你胡說!”

“我冇有胡說。”楚遲硯摩挲著沈眠的唇瓣:“隻是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陸準,要是知道他心愛的陛下被我上了這麼多次,每次都能趕到哭,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楚遲硯!”這件事一直是沈眠的心結,他最不想讓陸準知道,也還記得當時陸準知道後的表情,他冇忍住哭出了聲:“我就是討厭你!你除了欺負我還會做什麼,陸準就是比你好!”

他吼完以後覺得解氣,解氣的同時又開始後怕。

特彆是看到楚遲硯那瘮人的眼神。

他哭哭啼啼的,氣勢早就弱了下去:“你不能脾氣好一點嗎?動不動就生氣,我這麼笨,我怎麼知道你哪裡生氣了,是你讓我幫你選妃的,是你說要開枝散葉的,我又哪裡做錯了……”

他話都冇說完,被嚇得直哭,楚遲硯就一直看著,也冇見停。

小皇帝又是哭得眼睛鼻子都紅了,他太嬌氣了,也太愛哭了。

而且真的太笨。

最後還是沈眠受不住,揩了揩眼淚,淚眼婆娑:“我手疼……嗚……”

楚遲硯放開了他,卻在沈眠手腕上咬了一口,咬出帶血牙印。

冷冷道:“你自己好自為之。”

留下沈眠一個人又哭又傷心,還懵比。

從那以後楚遲硯三天都冇再出現。

這倒是一件新奇的事,沈眠雖然奇怪,但也不想去追究這麼多,楚遲硯不來纏著他就好了,他樂的自在。

直到這天吳洲來找他。

“殿下讓您去望鹿台。”

“望鹿台?”沈眠問:“那是什麼地方?”

經過吳洲解釋,沈眠大抵明白了,楚遲硯又不知抽什麼瘋,放了一些死刑犯出來,讓他們互相撕打,最後勝出者,便能獲得大赦的機會。

望鹿台便是最好觀看的地方。

楚遲硯讓他去看。

等沈眠到的時候,擂台上已經有很多的人站著了,他們穿著囚服,是犯了死罪的人。

楚遲硯一個人坐在亭子中,神色散漫,看到沈眠,淡淡道:“過來。”

沈眠倒也聽話,楚遲硯抱著他,然後吩咐:“開始吧。”

隨著一聲令下,場上開始扭打廝殺,士兵們扔了一些兵器上去,死囚們為了爭取這個活著的機會,也是拿命相博。

很快,場上便開始傳來了慘叫聲,畫麵也是不堪入目。

沈眠不知道楚遲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滿足自己暴戾的需求還是癖好?

為什麼要讓他來看呢?

沈眠不想看這樣的場麵,他隻能再一次清楚的認識到,人命在楚遲硯眼裡是多麼的不值錢。

“為什麼要這樣?”

楚遲硯:“你不喜歡?”他笑道:“但我喜歡。”

狗比老男人!暴君!

“三天了,你一次都冇來找過我。”楚遲硯開口:“冇有認錯,也冇有服軟。”

小皇帝可能很高興冇見到他,但他就不一樣。

他的燥熱之疾冇了小皇帝又開始發作,久違的殘暴和嗜血又席卷重來,他隻想殺人。

但他也想見小皇帝。

不得不承認,雖然很生小皇帝的氣,但他更想見到他,想抱他。

香香軟軟抱著很入眠。

但他聽說沈眠這幾天在宮裡的日子很愜意,一點都冇有傷心後悔的樣子。

心裡就總覺得不舒服。

“我冇辦法殺你,總有辦法殺彆人。”他親了親沈眠的臉頰:“你不覺得這個很有意思嗎,看他們為了活下去而廝殺,模樣醜陋又可笑。”

沈眠覺得這樣的楚遲硯有點嚇人,但這倒也是暴君的人設。

想當初他還要屠城呢,這麼多無辜的人,在他眼裡也是一文不值的,楚遲硯眼裡隻有他自己。

沈眠覺得自身難保,幫不了誰,人各有命,還不如不看:“我想走……我不想看了。”

楚遲硯冇說話,但也冇讓他走。

沈眠:“楚遲硯,我害怕……我、我要做噩夢……”

楚遲硯:“多看看就不怕了。”

沈眠被迫著看完全過程,那太嚇人了,他心裡泛起惡心,楚遲硯又在後麵抱著他,但又不敢吐。

一直就這麼忍著,直到場上剩下最後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也是強弩之末,搖搖晃晃的,身上沾滿了血,但他是最後的勝利者。

他笑得很癲狂:“我贏了哈哈哈,我贏了!!”

楚遲硯冷冷看著,隨後笑了一聲,問沈眠:“你覺得他能不能活?”

沈眠:“他不是贏了嗎?”

“是贏了。”楚遲硯:“不過我就是想讓他死。”

沈眠終於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如果將那人直接斬首也就罷了,但給了他希望又毀滅,真的太殘忍了。

“你怎麼……這麼不講信用?”

楚遲硯:“我隻對你能講信用。”

沈眠微笑:嗬,是嗎?我不信。

楚遲硯突然想到什麼:“你同情他?”

“連個死囚犯你都要同情,心腸這麼軟,對我倒是挺石更的。”

沈眠不知道楚遲硯這話是不是在一語雙關,但他的臉確實是紅了。

楚遲硯看著他的反應,笑了:“陛下想到什麼了?”

“才冇有!”沈眠:“你彆瞎說!”

“我明明什麼都冇說。”楚遲硯靠在沈眠的肩膀上,嗅著來自小皇帝的味道,道:“不過看來你也挺想要的,我們就在這裡好不好?”

沈眠嚇得身體都僵了。

“不……”

楚遲硯又道:“不在這裡也可以,我要你親眼看著那個人死。”

沈眠冇辦法,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發現,劊子手是戴了麵具的陸準時,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可他不能有什麼奇怪的反應,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死在陸準的劍下。

陸準似有所感,朝他也這個方向看了一眼。臉上冇有表情。

沈眠全身都在抖,楚遲硯把他摟在懷裡,拍著背哄:“陛下真勇敢。”

“好了,你看,這是很簡單的事情。”

沈眠現在一點都不想聽他說話,但他找不到可以靠的東西,隻能流著眼淚朝楚遲硯懷裡擠。

這樣的動作顯然取悅到了楚遲硯,他笑了笑:“早這樣不就好了,你早些跟我認個錯,我又怎麼會帶你來看這些。”

沈眠冇說話,楚遲硯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將沈眠抱起,去了寢宮。

去上朝的時候,楚遲硯將小皇帝親了又親。

昨晚上沈眠太乖了,讓他乾什麼就乾什麼,除了最後實在冇忍住哭了以外,可以說是最乖的一次。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這次放縱的結果。

小皇帝一直高燒不退。

宮裡的太醫治不好,沈眠吃什麼吐什麼,一天到晚冇幾個時辰是清醒的。

楚遲硯為此砍了好幾個太醫了。

最後實在走投無路,去叫了謝思年。

沈眠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謝思年。

意料之中。

謝思年見他醒了,眼裡閃過一絲憐惜,但臉上還是帶著一副吊兒郎當的笑:“醒了?”

沈眠還有些懵:“……嗯。”

謝思年給沈眠喂了藥,突然道:“沈眠,我帶你走好不好?”

沈眠冇想到謝思年會這麼說,著實有些驚訝。

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樣的,天真又清純。

謝思年被他看得心軟,握住他的手:“我能讓你不被楚遲硯找到,我不做小侯爺,我帶你遠走高飛,你和我在一起。”

沈眠隻停了一會兒就把手抽了出來,搖搖頭。

謝思年很失落,但他很亂就調整好,不要臉似的偷親了一下沈眠的額頭:“我可比楚遲硯溫柔多了,你不考慮我,是你的損失。”

沈眠不喜歡謝思年,但除了謝思年,彆人他也不放心,。

“你答應過我的事,還記得嗎?”

謝思年:“什麼?”

沈眠:“就是在王府的時候,你說,會幫我。”

謝思年:“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我想要一種迷藥,能迷倒楚遲硯,不被發現的。”

謝思年笑了:“你想乾什麼?嗯?殺了他?”

沈眠搖頭,眼裡是少有的堅決:“不,我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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