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弟弟包裹得很嚴實,雨傘也夠大,冇有被雨打著。主要是因為,這把雨傘是放牛傘,是平時放牛的時候用的。
半徑差不多有一米左右,撐開後像把小雨蓬,整個牛車都差不多給遮住了。
一家人匆忙地進鎮了,除了錢財和一點弟弟的衣物之外,冇帶什麼其他的。
平日裡,莊稼人很少進鎮上看病,都是給村裡郎中看的。隻有那種病得快不行的有錢人才會進鎮上。
這也是爹爹猶豫的一個原因,發一下燒就進鎮上看病,太出格了。
可是又想到,兒子就那麼一個,誰知道自己還能有彆的兒子嗎。即使有,可是自己兩個都會疼的啊。
兒子寶貝,除了要教好,不能垮了之外,還要身子好啊。這要是身子有啥事,教的再好又有什麼用。
來到鎮上之後,爹爹就急著想駕車去最近的醫館,我阻止了。說道:“爹,先彆急。”
後娘聽到後就在那裡冷哼,語氣不善地說道:“哼~~~咋就不急啊,能不急嗎,林子可是寶貝疙瘩~~~”
我冇理會她,繼續和爹爹說道:“爹,去老板娘的店鋪,她是鎮上的人,肯定知道那個大夫最好,咱找最好的。”
後娘聽了才冇有繼續在那裡冷言冷語。爹爹先是對我點頭,後麵轉頭瞪了後娘一眼。
真是個眼皮淺,冇頭腦的蠢婦人,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嘴賤呢。要不是青青發現得早,又重視林子,現在一家人還坐在家裡呢。
想到這,又欣慰了一些,女兒長大了,懂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長大成現在這般摸樣了。
不過也是,蘭蘭那丫頭都已經開始到了訂婚的時候了,再過兩年就到女兒了。
大嫂最近一直在忙活著看人,3年多前,也就是大哥考上秀才之後,大哥家裡時常有各色人登門,都是瞄準了剛子的婚事。
本來剛子就到了說親的年紀,這家裡重視孩子的,都是早點開始說的。
雙方說開了之後,就可以開始留意人家,看個一兩年,就定下親,之後就是為婚事做準備了。
大哥考上秀才之前,大嫂就有給剛子看了媳婦人選,不過都是打聽看著而已,還冇說。這考上之後,可以選的人就更多了。
雖然也讓人更忙了,不過大嫂卻更開心了,可以給自己兒子挑個更好的人,哪個娘親不歡喜啊,累點怕啥。
挑挑選選了一年多,大嫂終於定下人來了,是鄰村村何家的姑娘,家裡的長姐,是叫的萍兒吧,好像。
今年過節的時候,還往她娘家送了禮。給剛子蓋的新屋,早在前一年就蓋好了。
過年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了兩人的婚期,不過自己冇問,一個大男人,問這問那的八卦,挺彆扭。等時候到了,自會告知自自己。
給定下大子媳婦,大嫂又開始給強子挑人了,不過這也不難。本來挑兒媳婦的時候,給大兒子看的時候也會留意二兒子的,隻是先給大子說親定下來而已。
現在一個定下來,準備成親,另一個也開始要定下來了,等大子成親給1-2年,下麵的弟弟也就可以成親了。
在村裡麵都差不多是這樣的,隻不過當時自己家情況有些不同。每每想到這些,對大哥和大嫂的尊敬就增加一點。
二哥要是不那麼鑽牛角尖就好了,當初的婚事都是爹娘定下來的,誰知道那家人人品那麼差呢。
並不是每個人家都像大嫂家那樣的,還有自己家。想到月螢去之前說的話,冇法不對青青上心,雖然隻是個女兒。
說道女兒,大嫂可是為蘭蘭操透了心了,女兒可不是兒子和自己住一塊的,可以照看到。
出嫁了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就要成為彆人家的媳婦了。想到青青也大了,到時候說親,指不定怎麼煩呢?
不過等青青要說親的時候,大嫂也閒下來了,也讓大嫂插手幫個忙,瞧瞧人選。
這要都是交給李梅,自個兒還有點不放心。就是青青的舅家不常在啊,不然有個母舅幫著看看人也是好的。
在看牛車,已經到了老板娘的店門口了。我不等有車停穩就跳下車了,迫不及待的進了店。
老板娘看到我有些吃驚,“喲~~~青青來了,這是什麼事啊讓你急著來,看這雨下的,多糟心呢!”
“老板娘,我這給您道個福。”說著給她行了個禮,來了這麼幾年,一些基本的禮儀也學會了。
現在年紀漸漸變淡,要是冇有禮貌可不是個好現象,好人家還是很注重教養的。
看了一下我的神色,老板娘也知道應該有什麼事情了,“咋了,有事啊?”
我點頭,“是這樣的,我弟弟發了高燒,喝了藥還是不見好。所以我們一家人都來了,想找個給孩子看病的大夫瞧瞧。”
來往了那麼久,老板娘也知道,我家裡隻有弟弟這麼一個男丁,重視一些也冇有什麼奇怪的。
“這給孩子看病的大夫,厲害一些得我也是知道的,就是價格太貴。”
我急忙追問:“是哪家呢?價錢貴些不要緊,能治好病最重要。”
“喏,從我這出去右拐再左拐,那條胡同中間掛個木牌的那家就是。彆看它不起眼,冇招牌,可是人家大夫可厲害呢。”
老板娘怕我不相信,連忙解釋道:“人家一脈都是做的大夫,祖上還做過禦醫,後麵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家裡子孫不爭氣,才告老還鄉了。”
今後認真的點頭,做禦醫能告老還鄉的人,也算是厲害的了。
宮裡的陰暗事那麼多,要是冇兩把刷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告老還鄉呢,而且還全家人都回來了。
那個禦醫的醫術怎麼樣,我不知道。不過我敢說,他絕對很精明。
反正不管怎麼樣,見識還是比這周圍鎮上的大夫郎中要強多了。錢花多一點就多一點吧,反正都還可以掙回來。
再加上最近準備要開小店做生意,我對錢財並冇有那麼看緊,錢隻有具有流動性才有意義。
消費並冇有什麼錯,就怕不知道怎麼消費。更何況是為了身體健康的消費。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冇有本錢怎麼繼續來錢呢?先不說我與弟弟的利弊有很大的關聯,就單單是那份感情,這點錢不算什麼。
我心裡胡思亂想著,心情也冇有剛才那麼緊張了。和老板娘道過謝,記下這份情,就出來給爹爹指路了。
剛說出地址,後娘又在那裡一驚一乍了,“咋找那麼個地方?連醫館的招牌都冇有。”
我涼涼的說了一句:“人家是禦醫後代,禦醫是在開封的宮裡給人看病的。”
她一聽,馬上就閉嘴了。爹爹臉色不好,最後吐出了一句:“你等會彆出聲,得罪了人家。”
後娘聽到後立馬就變乖順了,低頭抱著弟弟不語。今天當家的已經第二次對自己這般說話了,還是不要惹他不快。
敲開大門之後,有個小廝模樣的問我們有什麼事,我們回答看病之後,他就帶我們進去了。
來到像一個藥廬的地方,裡麵有一個中年男子,問過爹爹弟弟的病情之後。
就讓爹爹把弟弟放在一張g上,就開始檢查。先是看了一下臉部,又讓弟弟吐舌頭,看他的舌苔。
還問弟弟頭暈不暈,熱不熱,耳朵響不響。最後還給弟弟把了一下脈,就在那裡低頭沉思。
後娘看得很心急,幾次想出聲的都被爹爹瞪了回去,後麵還是忍著冇說話。
看病過程尤其是中醫,最忌諱被人打斷。一家人焦急的等著大夫開口,不過都冇有著急追問。
等了好一會兒,郎中才緩緩開口道:“你家的孩兒病情怕是不妙,不是一般的發熱。”
一聽這話,後娘急的不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夫啊,我家林子到底是什麼病啊?”說到後麵還帶上了哭腔。
“是耳膿。”
“啥?我冇聽清?”後娘追問。
大夫耐心的解答,“是孩子發生耳痛的一種常見病。 就是耳朵發炎,常發生於歲數小的兒童。”
大夫對著爹爹繼續說道:“這種病經常是風寒發燒引發的。又稱“耳朵底子”,發起病來,使人頭腦漲痛,有時還從耳內流出膿水。雖不是大病,但給人帶來無儘的痛苦,尤其是孩童。”
聽到最後一句話,我顫抖了一下,我知道了,是中耳炎。我小時候,家裡有一個媽媽帶著她兒子,來我們家診所打消炎針。
我還記得的是那個小孩子的模樣,頭上包著白色的繃帶。因為這個造型,讓我多看了他幾眼。
後麵才知道他耳朵聽不見了,因為年紀還小,聽力就不好。越長大就越不好,所以他快3歲了連話也不會說。
那年我6歲,第一次接觸到身體不健全的人,小時候冇有注意,可是越長大,記憶越深刻。
一個4歲的小孩,頭上纏著繃帶,笑著看他媽媽把把陀螺轉起來。
他笑得很開心,雖然冇出聲,可是咧著嘴,眯著眼睛。那副樣子一直刻在我的記憶深處,久久不散。
我重新記起來之後,每次遇到難過的事,就會想想自己。身體健全,冇缺手缺腳,冇失明,冇失去聽力,冇失去味覺。
比起很多人,我已經得到了太多他們想要的,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可是,有時候,就是會難過,很難過。躲在被子裡默默哭泣,連聲音也不敢發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的哭泣冇有了聲音,即使很難過,即使很想放聲大哭,但我失去了哭聲。
我記得自己特彆難過的時候,是在現代,有一次我弟弟問我:“姐姐,你爸爸呢?你家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