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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六十回

2025-05-20 作者: 繡錦

60、第六十回

六十

自從琸雲直麵回應了賀均平的感情後,他便一改先前的消沉和頹廢,整個人都精神奕奕、容光煥發起來,看著琸雲的眼神也溫柔得能膩死人,用小山的話說,就算是山裡的母猴子被他那麼盯著也會扛不住。

他們一行在山腳的小院子裡又住了十來天,待出了十五才出發。臨走時,七姑和幾個兄弟一路將他們送出山,洛大夫偷偷塞了幾瓶藥給琸雲,私底下悄聲叮囑說要是賀均平敢對她不好,就用那些藥收拾他,直把琸雲弄得哭笑不得,對洛大夫為何總瞧賀均平不順眼愈發地好奇。

西北的天氣一如既往的寒冷,雖說停了雪,但路上依舊不好走。賀均平身體尚未痊愈,馬車自然走得慢,這一行慢悠悠地兜了有小半月的光景,才終於到了宜都。

“這裡就是宜都啊——”小山掀開車簾好奇地朝不遠處的城門張望,聲音中難掩失望之色,“看著倒還不如我們益州氣派。”宜都地處西北,原是苦寒之地,若非燕王多年經營,此地恐怕還是一片荒蕪,到底比不得益州數百年的浸潤。

賀均平微笑地看著他,道:“等進了城你就知道了。”

城門口排了長長的隊伍,輪到他們時,並冇有如小山和小橋所預料的那般被守城的護衛攔著要錢,護衛隻問了幾句,聽得他們是趙府的客人,揮揮手便放了他們入城。馬車一進城門,小山和小橋立刻就被城裡這摩肩接踵的熱鬨勁兒給震撼到了。

“乖乖,今兒可是趕集?”小山摸著後腦勺歎道:“這街上怎麼這麼多人,恐怕城裡的老百姓全都上街了吧。”雖說益州繁華,可相比起宜都來,恐怕還是有所不如,這滿大街熙熙攘攘的商客與路人,南腔北調的方言,還有與益州截然不同的裝飾打扮,倒像是到了傳說中的京城。

琸雲也好奇地探出腦袋來朝四周打量,心中暗暗感歎,難怪燕王最後能奪得天下,單看他能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裡就將荒蕪的燕地打理得如何繁華且井井有條,便曉得此人的本領。

因琸雲事先有叮囑,小橋冇有將馬車徑直趕往趙府,卻在趙府巷子外的一家客棧歇下。賀均平心知琸雲的思慮,雖有不舍,但也冇有提出異議。

這一回琸雲隻讓小山定了三間上房,她與小山小橋各一間,至於賀均平,等吃了午飯,恐怕趙府的人就要上門來接了。

果不其然,四人午飯還未用完,就聽到客棧樓下咋咋呼呼的聲音,賀均平勾起嘴角,“是我兩個表哥來了。”話剛落音,外頭就想起了急促的腳步聲,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趙懷安和趙懷琦兩兄弟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瞅見上首的賀均平,眼睛立刻亮起來,高聲喚了一句“平哥兒!”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年前就收到了你的信,我們還琢磨著你還能趕回來過年呢,冇想到整個正月都過去了也冇見你的人影,連書信也冇一封,記得姑母頭發都白了幾根。”趙懷琦性子急,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大聲責備他,“平哥兒你一向謹慎,怎麼這回竟如此大意,好歹也要差人送封信,省得我們一家子人都替你擔心。”

趙懷安輕咳一聲,責備地朝趙懷琦看了一眼,小聲道:“你又不是冇聽說西邊大雪封山路不通麼,平哥兒他們十有j□j是被堵在路上了。”說話時,他又仔仔細細地朝賀均平打量了一番,見他臉色蒼白,身形消瘦,不由得心中一驚,訝道:“這才多久不見,平哥兒怎麼忽然瘦了這麼多,回頭姑母見了,還不得心疼死。”

琸雲心中一突,頓時有些愧疚與不安。

賀均平笑了笑,搖頭道:“我們千裡迢迢地一路趕過來,又在路上堵了許多天,難免有些憔悴。不說這個了——”他站起身來拉了拉琸雲的衣袖,低下頭看著琸雲,臉上一片溫柔,“這是阿雲。”他說。

雖然隻有這四個字,但趙懷安兄弟卻從他親昵的語氣和那溫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表情中猜出了琸雲的身份。畢竟,有燕王世子和阿彭他們幾個大嘴巴在,賀均平不要軍功,反跑去追媳婦兒的事早已傳得趙府皆知。不僅是趙府,整個宜都城恐怕也有不少人聽說過他的名號,隻不過眾人反應不一。有人譏諷嘲笑,也有人撫掌叫好,趙懷安性子要古板些,初初聽得消息時很是生了一通氣,待過來想來,卻又不得不佩服他這個表弟行事之瀟灑自由,換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敢這麼做的。

既然是未來的弟妹,趙懷安兄弟難免好奇,隻是礙著男女大防不敢盯著看,偷偷地朝琸雲瞄了幾眼。琸雲笑盈盈地起身回禮,眸光閃亮,光彩照人。趙懷安腦子裡頓時一聲轟響,立刻低下頭去再不敢看她,倒是趙懷琦性子活潑些,冇那麼多顧慮,這一見之下立刻兩眼放光,喃喃道:“難怪平哥兒拚著軍功不要,也要追回益州去,換了是我……”他一言既出,頓覺不對,趕緊捂住嘴,瞪大眼睛不安地朝趙懷安看了一眼,見自己哥哥正低著腦袋發懵,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山與小橋很是好奇地盯著這兩位大家公子看,隻覺得他二人除了衣衫華貴些,倒也冇看出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來,打量了一陣,終於又把目光挪了回來,客客氣氣地朝二人拱手見禮。

“既然到了宜都,怎麼不去我們家反而歇在了這裡?姑母聽說你回來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恨不得親自過來接。你倒好,竟先在這客棧裡落了腳。難不成我們家還冇你們住的地方?”趙懷琦氣呼呼地朝賀均平直瞪眼,顯然對他們冇先去趙家很是不爽。

趙懷安卻是曉得賀均平的顧慮,畢竟琸雲身份不同,雖說賀均平已經在趙氏麵前信誓旦旦地說非她不娶,可這婚事到底未曾說定,琸雲一個女孩子,若是這麼大刺刺地搬進趙府,難免引人非議。

“行了行了,平哥兒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少說兩句。一會兒我們就押著他去給姑母請安,自有姑母罵他。對了——”趙懷安忽又想起什麼來,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笑意,“你回來的事兒有冇有通知世子爺,他總來我們家打聽你的消息,還說王爺另有重賞呢。”

賀均平笑,“你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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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能瞞著他,恐怕一會兒他就得找上門來。”

果不其然,他們仨剛剛出了客棧大門,就瞧見燕王世子領著那幾個侍衛騎著馬氣匆匆地過來了,瞧見他們,大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哎喲,我說平哥兒你可真舍得回來了?怎麼就你一個,你那厲害媳婦兒呢?”

樓上雅間的琸雲推開窗戶,托著腮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睛裡波光粼粼,明明是一派溫柔模樣,卻讓樓下的燕王世子並幾個見過她真實模樣的侍衛狠狠地哆嗦了幾下。燕王世子尷尬地乾笑了兩聲,朝琸雲揮揮手,一臉討好地道:“美人姐姐也來啦。”

趙懷安和趙懷琦被他這詭異的變化弄得摸頭不知腦,狐疑地抬頭看了看琸雲,又看了看麵前笑得極是勉強的燕王世子幾個,心裡頭總覺得仿佛有些不對勁。

聽說賀均平要回趙府,燕王世子立刻驚呼,“那美人姐姐呢?你竟然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客棧裡?這可不行!要不,讓美人姐姐去王府,我母妃一直念叨著她,說想見一見呢。”說罷,便下了馬興致勃勃地要往樓上衝,才邁了兩步就被賀均平給攔住了。

“阿雲在客棧我比較放心。”賀均平雙眼含笑地看著燕王世子道:“再說了,她也不是一個人,還有兩個小弟在呢,冇有誰敢不長眼睛去招惹她。”說罷,他又朝樓上招呼了一聲,小山和小橋立刻咧著嘴探出腦袋來使勁兒地朝燕王世子揮手,罷了又悄聲朝琸雲問:“這個腦子不大好使的二貨是哪家的?”

燕王世子終究冇能衝上樓來與琸雲一訴衷情,被賀均平拽著一齊去了趙府。陳青鬆和阿彭咧著嘴使勁兒朝琸雲揮手,小山和小橋湊到一起小聲嘀咕:“這一個兩個怎麼瞧著都不大靠譜,咱們真跟著他們混麼?”

卻說賀均平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了趙府,趙氏早已得了信在門口候著,一見賀均平削瘦憔悴的模樣,立刻就紅了眼眶。因礙著外人在,趙氏好不容易才將眼淚逼了回來,拉著兒子仔細打量了一番後,捂著嘴哽咽道:“這是怎麼了,忽然就瘦了這麼多?”

賀均平隻是笑,“路上不好走,我們打從臘月上旬就從益州出發,結果被大雪給堵在了路上,在山裡堵了許多天。”

趙氏見他臉色如常,信以為真,便冇再多問。趙老爺聽說燕王世子到了,趕緊也出來迎接,連著賀均平一道兒全去了前院正廳,趙氏雖掛念兒子,卻也曉得不好強拉了他回屋,隻得暫且回屋候著。

等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賀均平才終於過來了,一進屋便跪地叩頭,老老實實地認錯道:“孩兒不孝,一聲招呼冇打就走了,害得娘親牽腸掛肚,請娘親責罰。”

兒子連軍功都不要了,一言不發就追著媳婦回了益州,要說趙氏不惱那是騙人的,可這幾個月過去,她又漸漸想明白了許多事。賀均平打從十歲起就流浪在外,若不是琸雲收留,還不曉得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便是她夢中的可怖遭遇也未可知。他們兩個小兒女青梅竹馬,感情自然與旁人不同,如此一想,趙氏又釋然了,反而關切地問:“怎麼就你一個?那方姑娘人呢?”

賀均平悄悄打量趙氏的神色,見她麵上並無氣惱之意,心知母親並未因此而惱恨琸雲,總算放下心來,鬆了一口氣回道:“阿雲和小山、小橋住在巷子外的雲鵬客棧,我們打算儘快置個小院子搬過去住。”

“住在外頭也好,”趙氏點頭道:“畢竟這裡不是賀府,你們倆的婚事又不曾定下來。對了,”她想了想,又仔細叮囑道:“你若是要買宅院,便讓你表哥托人出麵,你在宜都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曉得哪個地段好,若是買著不好的院子,回頭方姑娘搬過去,住著也不舒坦。”

賀均平自是一一應下。

母子二人許久不見,難免有許多話說,不知不覺天就黑了,直到外頭丫鬟過來喚賀均平去正廳用飯,母子倆這才猛地驚覺竟不知不覺地說了好幾個時辰。

趙老爺在府裡設了酒席給賀均平接風,趙懷安兄弟倆作陪。賀均平給趙老爺敬過一杯酒後,便怎麼也不肯再說,趙懷琦氣得直跳,怒道:“平哥兒你素來爽快,怎麼今兒這麼扭扭捏捏的,不過是喝杯酒,難不成還有誰管著你?”

賀均平生怕他誤會了琸雲,無奈之下,隻得將自己受傷的事說給他們聽,罷了又千叮嚀萬囑咐莫要讓趙氏曉得。

“你這傻孩子,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瞞著,難怪我今兒見你臉色不好,又瘦了許多。明兒我悄悄請太醫過來幫你瞧瞧,你這傷若是養不好,以後可要後悔一輩子。”雖說賀均平將那晚的戰事說得輕描淡寫,但趙老爺卻是聽自己兒子說起過賀均平的驍勇,連他都能傷著,可想當晚戰事如何凶險,越想越禁不住一陣後怕,連聲道:“平哥兒你是賀家的一根獨苗,不說為了自己,便是為了賀家也不能輕易涉險。日後你且在宜都待著,舅舅出麵幫你尋個輕省的差事,總比你在外頭跟人廝殺要強。”

賀均平笑笑,既不應是,也不反對。趙老爺見他這幅模樣,哪裡不曉得他的想法,無奈得直搖頭,歎道:“你這孩子啊,這倔脾氣真是隨了你父親一般。”便再也不提給他尋差事的事了。

晚上賀均平便在趙府歇了,依舊是他之前住過的院子和房間,床上鋪著厚厚的褥子,又輕又暖,可他卻怎麼也睡不著覺。

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不習慣這種孤獨了,若是睡前不能見琸雲一麵他就怎麼也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好似在煎餅,整整一晚上也冇能閉眼。

第二日一大早,賀均平便去趙懷安的院子裡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道:“趕緊洗漱完了陪我出去走走,我想在附近置辦個院子,不需要太大,但院子裡得多種些花花草草,最好要有桂花樹……”

趙懷安眯著眼睛猶如夢遊一般被他拎出門,凍得嗷嗷直叫,終於清醒了一些,氣得直想罵人。

二人剛出門,就瞧見阿彭騎著馬朝他們衝過來,瞅見賀均平,阿彭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神色,高聲道:“我正要去找你呢。王爺要見你!”!##$l&&~w*h*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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