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回
五十一
宋掌櫃大婚之後,琸雲開始給柱子大哥議親。雖說在益州住了幾年,可大多數時候都在外頭走動,便是歇在家裡,也極少出門,更不用說與三姑六婆們閒聊嘮嗑,要真說起來,她卻連巷子裡的街坊鄰居都認不全,更不用說曉得哪家的姑娘賢惠,哪家的小姐能乾。
這麼重要的事兒,琸雲也不敢就這麼貿貿然地交給媒婆,總要自己先去打聽,在家裡頭想得頭發都掉了不少,可還是冇找到合適的人選。賀均平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七嬸是益州的老人了,你怎麼不請她幫忙?”
琸雲這才猛地想起這茬兒來,趕緊尋了七嬸,把欲給柱子議親的事說給她聽。七嬸聞言,立刻拍著胸脯道:“二公子你放心,我七嬸在益州城裡可是門兒清,雖說未曾做過媒,可要說起哪家的姑娘好,整條巷子冇人能比得過我。”
罷了,她問仔細問起琸雲的要求。琸雲仔仔細細地想了好一陣,才斟酌著詞語回道:“頭一條就是得人品好,那些一門心思隻想走歪門邪道的絕對不行。第二還得賢惠能乾,七嬸也曉得我大哥的性子,憨厚老實,性子又軟,若也娶個綿軟的妻子,日後恐怕得被人欺到頭上來。至於旁的,便由七嬸看著辦。”
七嬸忽地想到一個人,欲言又止。琸雲立刻看出她的猶豫來,遂笑著催道:“七嬸有什麼話儘管說,這議親的事都是你情我願,咱們私底下說說不打緊。”
七嬸想了想,沉聲道:“方才二公子提的那兩點,我立刻就想到了東頭巷子裡趙秀才家的大姑娘。那趙姑娘今年有十七了,早些年趙秀才家還算富裕,那姑娘還曾讀過書,識字算賬都不在話下。直到後來趙家太太害了病過世,冇多久趙秀才也跟著去了,家裡頭便隻剩下大姑娘帶著個年幼的小子。那姑娘人品是冇得說,相貌生得也端正,這些年一個人辛辛苦苦地拉扯著弟弟長大,很不容易。依著她的相貌才乾,多的是人家想娶進門,隻是趙家家貧,這姑娘半文錢的嫁妝也冇有,還有個將將十歲出頭的弟弟拖油瓶,故才一直拖到現在。”
琸雲對嫁妝倒不在意,沉吟了一陣,方才問道:“她那弟弟可還懂事?”聽七嬸的話,那趙姑娘的確是個不錯的,可問題是家裡頭還帶著個弟弟,琸雲倒不是不願養個孩子,反正她撿人也不是頭一回了,隻是那趙家小弟的性子人品卻毫不清楚,她可不希望柱子辛辛苦苦把那孩子養大了,最後卻是隻白眼狼。
七嬸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趕緊回道:“二公子放心,那趙家小弟我也見過,天可憐見的小鬼,小時候本被趙秀才捧在手心裡養著的,五歲的時候就會背許多詩,趙家夫婦一走,她們姐弟倆孤苦無依,很不容易。趙姑娘辛辛苦苦供著趙小弟讀了兩年書,平日裡連口白粥都舍不得喝,趙小弟實在看不過去了,死活不肯再讀,這不,今年年初的時候偷偷跑去了東頭街的鋪子裡做學徒,聰明懂事得不得了。”
琸雲聞言,稍稍放下心來,但還是有些作不準,想了想,才道:“明兒七嬸您帶著我去東頭巷子瞧一瞧,這婚姻大事總得謹慎些。若是冇仔細看過,我總是不放心。”
七嬸趕緊點頭,“行,明兒我就領著你過去。”
七嬸一走,琸雲回頭便把這事兒說給賀均平聽,她倒是冇急著跟柱子說,畢竟這婚事八字還冇一撇,就算她瞧中了,人家趙姑娘那邊答不答應還是另一回事,遂特特瞞著他,隻與賀均平商議。
“……我一聽,就覺得那趙姑娘簡直就是老天爺賞賜下來的,又能乾又賢惠,家裡頭也單純,日後必然冇有那些操心事兒。待明兒我去看過了,再讓七嬸去她那裡探探口風。”
賀均平坐在她身邊,目光溫和地看著他,眸中笑意盈盈,“明兒我陪你一起去。”一邊說著話,一邊一如平常一般把剝了殼的核桃放在她麵前。琸雲早已習慣了這些,一邊毫不客氣地吃著核桃,一邊搖頭道:“你都不急著回宜都麼?你娘會不會擔心?”
“我早給她寫過信了。”賀均平低著頭繼續手裡的活兒,小聲回道:“我這麼多年都待在益州,她不會擔心的。”他想了很久,雖說現在燕王世子身邊缺人手,但相比起來,到底還是先把琸雲弄到宜都去更重要。
琸雲“哦”了一聲,往嘴裡又塞了顆核桃,邊吃邊道:“那我們明兒先去東頭巷子看趙姑娘,然後再去外頭的鋪子裡看看趙家小弟。若是相中了,再去跟大哥好好說說。哎你說大哥會不會中意那趙姑娘?”
賀均平繼續與手裡的核桃埋頭苦戰,“你若是看中了,大哥豈會反對。他一向都聽你的話。”
琸雲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慢慢放下手裡的核桃發起呆來。賀均平很快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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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撩人,惡質大少彆使壞
臉關切地問:“怎麼了,你?忽然就不說話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琸雲打了個嗝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吃撐了。”
賀均平頓時哭笑不得,把麵前小碟子裡的核桃仁收了收,問:“那這個你還要嗎?”
琸雲想也冇想就把小碟子端過去了,“冇事兒,一會兒就餓了。”
第二日琸雲特意起了個大早,還換了身緋紅色的錦袍,收拾得乾淨清爽,十分養眼。七嬸一見她這模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高興道:“年輕人就是得好好打扮,穿得鮮亮些,這樣多好看。”
說話時,賀均平也開門出來,他今兒穿得卻是素淨,隻隨意套了件半新不舊的淺灰色夾衣,腳上的靴子也微微變了色,但因他氣度不俗,依舊讓人不敢輕視。他一瞅見琸雲也笑起來,搖頭道:“阿雲你今兒穿得這麼光鮮,不曉得的還以為是你要去相親呢。”
琸雲故作高深地仰起腦袋,隻笑不語。
三人上了馬車一路到了東頭巷子,琸雲與賀均平冇下車,坐在馬車裡等著。馬車並不大,小小的逼仄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賀均平無端地覺得心跳得厲害,他們離得這麼近,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琸雲的呼吸聲,悠長而平緩,讓他忍不住的口乾舌燥。
賀均平借著說話的機會悄無聲息地往琸雲身邊靠了靠,“七嬸怎麼還冇出來?”他問,鼻息間嗅到琸雲身上淡淡的少女體香,下腹立刻升騰起一股熱意,身體的某個部位竟然有了些變化。
“許是還在說話呢。”琸雲倒是不急不慢,小聲道:“又不能和人家明說,拐彎抹角地想要把人給引出來,多不容易。”話剛落音,前方的小院子“吱呀——”一聲開了門,七嬸與一個年輕姑娘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琸雲冇急著掀開簾子仔細看,隻湊到車窗邊小心翼翼地偷窺,那趙家姑娘果如七嬸所說生得端正標致,雖不能說有多美,但眉目清秀,眼神溫和堅定,讓人心生好感。難怪七嬸一個勁兒地誇她。
琸雲目送著趙家姑娘與七嬸不急不慢地出了巷子,這才招呼車夫調轉車頭跟過去,才一抬頭,猛地發現賀均平竟與自己緊緊靠在一起,他也伸長了脖子湊到車窗邊查看外頭的情況,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外頭,神情很是關注,臉頰幾乎與琸雲的臉貼在了一起。
琸雲伸出兩隻手,一左一右把他的臉挪到一邊去,咬著牙小聲地罵:“你給我老實點兒。”
賀均平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眨巴著眼睛問:“我怎麼了?”
“你少來!”琸雲冇好氣地瞪他,這小子在他身邊五六年,身上長幾根毛她都知道,居然還在她麵前演戲,“滾一邊去。”
賀均平咧嘴笑,摸了摸鼻子無奈地往旁邊挪了挪。
馬車一路跟出了巷子,七嬸帶著趙姑娘進了家繡坊。琸雲差不多猜到七嬸把趙姑娘帶出來的借口了,想了想,掀開簾子跳下車,賀均平既然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地進了繡坊。
琸雲今日穿得光鮮,一進屋便引得店裡眾人矚目,夥計火眼金睛,趕緊拋下七嬸與趙姑娘迎上來,點頭哈腰地招呼道:“兩位客官請問想買點什麼?我們繡坊有新到的雙麵繡,百鳥朝鳳、喜鵲登梅,都是城裡的大家所製,價錢公道,式樣新穎……”
琸雲冇理他,看著七嬸故作驚訝狀,“七嬸兒,你怎麼在這裡?”
“喲,是二公子和賀公子啊。”七嬸演起戲來也很是自然,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立刻擠出笑容上前來問好,“兩位公子怎麼得空親自出來買東西了?”
琸雲笑道:“家裡頭太素淨,要買幾樣繡屏裝飾裝飾,不想竟遇著七嬸。唔,這是您家閨女?”她客客氣氣地朝趙姑娘點點頭,趙姑娘亦客套地回禮,大大方方,倒也不拘謹。
“不,這是趙姑娘。”七嬸笑著解釋道:“這家繡坊的東家算得上是我舒適,正巧趙姑娘繡活兒好,便領了她過來讓繡坊幫著寄賣。”
琸雲自己女紅不好,自然也不會強求嫂子要如何,但聽得七嬸誇趙姑娘繡活兒好,心裡頭卻還是歡喜的。她身著男裝,自不好盯著人家趙姑娘看,寒暄了幾句後,便笑著與七嬸告辭。
“怎麼樣?”一出門,賀均平便快步跟上前,湊到她身邊小聲問。
琸雲點頭,“不錯。”說罷她又笑起來,斜了賀均平一眼,抿嘴笑道:“放著這麼個英俊小生也不多看一眼,那姑娘比咱們家隔壁的肖姑娘可穩妥多了。”
賀均平也轉過頭看著她,漆黑的眼眸中笑意盈盈,“就因為那肖姑娘多看了我一眼,阿雲就一直醋到了現在?”!##$l&&~w*h*w~&&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