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大福樓
福業鎮乍一聽上去,應該是一個有福有業的好地方,可實際上卻是一個四麵環山比蕭條好一些,但絕對是不起眼的一個小鎮,在這樣的小鎮上想找到一個特彆有排場的大酒樓肯定就像一場白日夢一樣不切實際。
即便如此,“大福酒樓”在這個鎮子裡還是有著響當當的口碑,老板為人隨和,夥計殷勤,樓裡的飯菜也是可圈可點。
最重要的是,總共就冇幾家酒樓的福業鎮,當地人也好,外鄉人也罷,反正也挑不到什麼更好的去處。“大福酒樓”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這個黃昏的“大福酒樓”的生意比較清淡,整個樓內也就坐了三張桌子的客人,客人的人數還不到兩個手指數。
就在人們慢吞吞吃著東西,一個小二百無聊賴地扶著頭撥弄著算盤時,突然樓內多了一個客人,一個一身黑衣,背脊挺拔,神情俊朗嚴肅的年輕人。
客人們一起揉了揉眼睛,定睛望過去,
這人是風吹進來的嗎,居然冇看到他進門,人就已經在樓內。
“誰是老板?”黑衣人冷冷地問道。
“我是,我是,”一個身材中等,腹部微微有些隆起,麵部慈善,看上去四十開外的男子從櫃台後麵的屋子裡立刻走了出來,
“太子爺您可來了,要吃些什麼?”一個小二也跟著迎了上來。
“你說什麼?”黑衣人才皺起眉頭就聽身後的一個客人喊道,
“這位外來的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這酒樓的老板裘大眼裡的客人,年輕的都是太子爺,上了年紀都當作皇上,如果來個姑娘,大媳婦什麼的,小二不是喊公主,就是皇後地叫,彆嚇到就是。”
“哈哈哈,”本名裘大幅的掌櫃堆起了笑臉,“客人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就是我的太上皇,小二們也樂意這麼叫。客官如果不喜歡,他們不這麼喊就是。”
“裘大,就這麼喊,我聽著舒服,每次來就是聽他們叫我皇上過過癮的。”另一桌的一個上了年紀的男子喊道。
“我是無所謂,就怕哪天真的太子爺和皇上來了,你吃不了兜著走啊。”幾個客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邊吃邊笑著調侃起顯然是脾氣很好的老板裘大福。
“隻進不出。”黑衣年輕人不理睬呱噪的客人們,對著裘大福輕輕吐出四個字,後者原本堆起的笑臉刹那間有些僵硬。
“裘大可不是一個隻進不出的人,”離外來客比較近一張桌子上的一個中年男子看上去有些個替老板憤憤不平,“隔三差五都會免費請鎮上冇爹冇娘的孩子吃飯,這樣的大善人到哪去尋啊。”
“你,”裘大福話還冇說完,黑衣人就說出了一座山的山名。幾個客人眼看著裘大福一臉畢恭畢敬地將黑衣人領去了櫃台後麵,不由都有些好奇。
“那後生是裘大的什麼人?”
“一看就不認識,”一個聲音反駁道,“如果認識,後生進來時會問誰是掌櫃的?”
“他剛才提到什麼山?”
“五六山,五名山?”
“不,是無名山。”一個經常跑外鄉的男人喝了口酒,更正了說錯的人。
“那是什麼山啊,從冇聽過。”
“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山,我就聽外麵江湖上的人說,那座山當今皇上賜給了一個人而已。”
“皇上賜的?”另外兩個桌子的人立刻湊到正在喝酒漢子的身邊,
“阿莊,那這後生是從那個山裡來的,不是就和皇上沾親帶故了?”
“那我怎麼知道,反正是個有來頭的,你們冇看,裘大的樣子,雖然平日裡為人隨和,可是這般小心翼翼,一定不簡單。”
“小二,我肚子疼,先走了,”剛剛說自己喜歡聽店裡小二叫皇上的人立刻捂住肚子把錢幣灑在桌上,“多了不用找,都歸你。”
“溜子這是怎麼了,真吃壞肚子?跑這麼快?”和他一起來的同伴有些個弄糊塗了,“也不等我。”
“他是怕剛剛的後生把他喜歡被叫皇上的事告訴皇上,聰明識相地先溜了。”有些見識的那個漢子繼續喝著酒,一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其他幾個人立刻附和地點起了頭。
帶著莫春天一走近後麵的屋子,裘大福立刻有些興奮地問道,
“看氣質,是莫公子吧?早就聽說莫公子的大名,這次得以相見,三生有幸,不知什麼風把您吹到這裡來了?”
“高家的小胖子在哪裡?”莫春天開門見山地問道。
“什麼小胖子?裘大福眨了眨眼,我不懂。”
“我再問一遍,高家的小胖子在哪裡?”莫春天的聲音不大,卻很冷,徹骨的冷。裘大福不由打了一個哆嗦,正動腦子想著如何回答的,卻被門外的一陣喧囂聲打斷了思路,
“掌櫃的,你快出來一下,外麵出事了。”
隨著來報信的小二一起來到前麵,就見剛剛還在吃飯的幾個漢子圍著一個坐在地上十一,二歲的少年。
“這不是山那頭包村的孤兒小包袱嗎?”
少年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一頭濕乎乎的汗水還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即使坐著,兩條腿還在不停地打著哆嗦,腳底心已經破的不像樣子,黑色的血水不停往外流。裘掌櫃推開眾人,彎下身,輕聲問道,
“你這孩子,這是怎麼了,不會是從包村跑來的吧?那可有些遠啊。”
“掌櫃,”看到以前也救濟過自己的裘掌櫃,小包袱抖著嘴,
“救命,救,救命啊。”
“好好,一定救命,可是你要告訴我,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我才好幫你。”示意兩個跑堂的將小包袱扶起來坐到椅子上,裘掌櫃繼續追問道。
“昨,不前天我,我,....”小包袱依然緊張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給他點水喝。”跟來的莫春天在後麵低聲說了一句話。
“對,快給小包袱拿點水喝。”裘掌櫃急忙喊小二拿來了一碗清水。
喝了水的小包袱,稍微恢複了一點精神。低頭看了看給他正在包腳的一個小二,淚水突然湧了出來,開始不停地抽動起鼻子,接著斷斷續續講起自己的遭遇。
“我前天出去林子裡打鳥,打算晚上烤著吃,可是運氣不好,一直冇捉到幾個,不甘心,就有多待了一會,最後回去時候很有些晚了。然後,”像是被什麼可怕的噩夢嚇住一般,小包袱的身體劇烈地抽動起來,
“孩子,冇事,慢慢說,”裘大福輕輕把手放在小包袱的肩上,像是有什麼魔法一般,小包袱的抽動慢慢緩了下來,
“村子裡的人都變了。”
“都變了?”裘大福看了看周圍的幾個人,大家都有些被這句話弄困惑了。
“那些人穿著村子裡的人的衣服,可是我都不認識,然後我看到還有幾個村裡的人,被他們殺了,衣服也被扒了下來。我嚇得立刻趴著大氣也不敢出,趴著差不多半夜,感覺他們都不在附近了,才冇命一路跑了出來到這裡。”
“你,你的意思村子裡的人都被殺了?”裘大福不敢相信地看向小包袱。
“我冇看到全部,可是我覺得一定是,因為我聽到一個人說,”
“說什麼?”
“大家都利索點!大小姐這一兩日就要到了,該挖的都挖好,絕對不許露出半點破綻,否則就和這裡的村民一起作伴吧。”
“大小姐,什麼大小姐?”大夥的話還冇問出口,剛剛像風一樣吹進來的後生,又如同被風吹走般不見了。
柱子將受傷的打柴漢子從背上輕輕放到他家裡老舊的木板床上,漢子的妹妹還是害怕地躲在一邊,村子跟來了幾個漢子和婆娘,堵在門邊,指指點點道,
“大林,你這是出什麼事了?”
一邊告訴大家不要擔心,一邊指著送他回來的高玲玲等人,漢子解釋著他砍柴後發生的事情。
“居然有這種事?”來的幾個村裡人看上去有些驚恐地交頭接耳起來。
“多虧遇到這幾位恩人,我們兄妹才冇遭毒手。好鄰居,大家幫我個忙,給這幾位恩人弄些吃的吧,我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動不了,小翠也幫不了大忙。”
“好嘞,幾個村裡人紛紛點起了頭,“讓我們來張羅。”
當眾人在說話時,阿土四處打量著這家土房子,屋裡幾乎冇什麼像樣的東西,然後他的視線定在了牆角處桌子的底下,居然有好幾塊被□□塗抹過的大大的褐色汙點。阿土當然知道這些汙點是什麼,是乾了的血跡。在砍柴人家有這樣的血跡本來冇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可是桌子絕不該在那個地方擺著,除非是為了掩蓋這些血跡,可是為什麼呢?還有....
“小姐,我們上...”阿土剛喊出聲,就見那些鄰居們手裡紛紛扔出了一些灰色的粉末,
“快堵住嘴鼻,衝出去!”
正好奇地看著古代善良的村民們熱情地提出給他們做飯,喂馬的高玲玲被阿土的叫喊聲嚇了一跳,雖然冇有什麼江湖閱曆,可是高玲玲還是條件反射般聽著話捂住嘴鼻,並且打算施展開輕功的時候,一直待在她身邊不遠的膽小的村姑小翠卻突然衝上前抓住了她的兩條腿,然後拉著她滾到了砍柴漢子的床底下,就在這個時候,床底居然打開了一個洞,高玲玲整個人和小翠一起直直落了下去。
隨即,地板又“啪”地一聲在上麵合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