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世間煎熬,最是相思
衛景乾登基後年號征和。
征和元年十一月初,大將唐秉義帶著初任副將的衛景貞繞過定安府東南側,強攻定安府側翼,直接導致顯王軍損兵折將數萬餘眾,定安城告急。
衛景乾收到敗報,在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擼掉腦袋上的平天冠砸在地上,大罵:“一群飯桶!”順便在心裡恨自己當初冇直接下令宰了唐秉義和於飛,結果養虎為患使其成了衛景離的擁躉;也恨自己在大殿上冇一劍砍了衛景貞的腦袋,隻是刺傷了他的臉,反倒激發了他的鬥誌,讓他在衛景離的調教下迅速成長為軍中戰將!
最可恨的就是那個鐘奚茗,不僅從他手掌裡溜走,還燒了《火藥密錄》。不肯為他做事也就算了,竟然還新造火藥,幫助衛景離炸了顯王軍東南支部的糧倉!這才讓唐秉義和衛景貞冇費多少力氣,橫掃了整個江濱府。
至此,陵國七府中,衛景離已然占領定安府以南的江濱府、常澄府和永寧府。
定安府痛失一翼,衛景離馬不停蹄,將目標鎖定在另一翼的西兆府。
若是將西兆府攻下,那麼定安府則徹底冇有了策應,餘下的延川、耀川二府遠在北方,不論是軍需還是軍隊的調集都無法及時供應,將徹底孤立皇權的中心——定安府。
就在這種魚遊沸鼎的時刻,顧善道諫言,請衛景乾向明國求援。若皇甫蕭肯發兵,必然走水路登陸江濱府,屆時可橫截容王軍,令其措手不及,頭尾不能相顧。
衛景乾納諫,立即向皇甫蕭發出求援信。
急報一出,未消十日,明國的五萬先頭部隊便乘巨船駛向陵國,目的地——江濱府廣濟縣。
然而三日後,不知何故,先頭部隊的消息卻突然斷了,奇怪之下,衛景乾增派大量細作前往江、澄二府進行探查,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恨不得掐住他那個四弟的脖子!
原來,衛景離早有防範,料到衛景乾孤立無援之下必然會向“老夥計”皇甫蕭求助。而皇甫蕭手下兵卒之強他也領教過一、二,天下間也傳聞皇甫蕭擁有一支可水、陸兩棲作戰的強悍軍隊,於是他趕在顧善道之前,先向水軍同樣強大的穀國發出結盟信。
衛景離在信上闡明了穀國和陵國的利害關係,分析了自己和衛景乾所能帶給穀國的價值,最後點明若是明國趁機攻取陵國,那麼穀國危在旦夕。
收到結盟信的穀梁鬱略眼瀏覽過偏僻入裡的分析,大讚衛景離此人若是官方起來也真是夠正式的,一番分析可謂四兩撥千斤。
不過,穀梁鬱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當然不會太過關注這些他早就有所權衡的分析上,而是帶著信箋驅車前往徐宅,找到徐子謙,將信箋攤開在他麵前。
“子謙,你看。”穀梁鬱手指點了點信箋的最末,“衛景離那小子就知道我不會太關注他前麵什麼國家社稷、經濟建設的東西,所以專門寫了這句話給我看。”
徐子謙探眼一瞧,便隻見錦帛上書——“戰事涉及至廣,陵國、穀國乃至明國經濟必然有所牽累,為穩天下經濟、安億萬百姓之業,還望子謙兄能鎮守洛邑,保各行之安定。”
翻譯一下就是——穀梁鬱你就彆再讓徐子謙率兵來我們陵國了,讓他好好留在洛邑城中數錢吧!
徐子謙苦笑著,道:“看來他還記著上次我去風陵渡協助他、搶他風頭的事呢。”
穀梁鬱瞥了一眼刻意避重就輕的徐子謙,淡笑道:“明明是忌憚你在某人麵前搶他風頭吧!衛景離這小子,打著仗呢還不忘爭風吃醋、宣明主/權。子謙,看來他還是很在乎你的一舉一動的。”
“嗯,被他視作競爭對手,算不算是一種肯定呢?”徐子謙笑著搖搖頭,顯得萬分無奈,頓了頓,才繼續道,“穀梁,他就說了這些?還有冇有……彆的?”
穀梁鬱微怔,猶豫了一下,長歎口氣,將卷起的那部分錦帛攤平,指著最下角的一行小字道:“在這裡,他專門寫給你看的。”
衛景離就知道依照穀梁鬱和徐子謙的交情,他寫來的信必然最後會呈到徐子謙的眼皮子底下,所以這封信於公,是寫給穀梁鬱的國際之間的交涉信,於私,是寫給徐子謙的問候詞。
徐子謙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一顫,心情複雜地接過錦帛,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角落的一行小字——“她很好,常念君,勿掛懷。”
簡單的九個字,隻是刹那便教徐子謙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世間煎熬,最是相思。
徐子謙在穀梁鬱關切的注視下,手捧錦帛起身、踱進櫻花林中。
她走後,他便在全府上下都種滿了櫻花樹,高高低低、深深淺淺,一年四季都有櫻花的味道,每一個角落、每一棵樹下都似乎有她提著裙擺、慌張穿梭的倩影。
然而,一切都隻是“似乎”。
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欲問相思處,花開花落時。
於是,幾乎在明國五萬先頭部隊開拔的同一時刻,穀梁鬱亦出水軍八萬,乘船北上,繞過湛河截擊明國大軍。
明國大軍被穀國大軍攔截,兩強相遇,竟然相持不下。
趁著明國援軍無法登陸陵國的關鍵時機,衛景離借勢拿下西兆府咽喉之地。
西兆府的鎮西大將軍看丟了關隘要地,也真是怕了,直接撂了挑子,帶兵投降了。
結果西兆府幾乎未傷及一民、一畜,未毀及一瓦、一地,便被衛景離納入版圖。
這下,衛景乾是真的急眼了,手下除了身體羸弱的文臣謀士,竟連一個可用的厲害武將都冇有了!
情急之下,衛景乾隻好重新啟用新傷剛愈的蔣晨。
縱然顧善道始終對蔣晨存疑,但迫於現實也隻好壓下自己的思慮,默許了衛景乾的決定。同時提議衛景乾,最好再次逼周昌龍、宋濂就範,如果他們二人肯出山,那麼就任命蔣晨為副將,即是人儘其用,也不怕蔣晨使出什麼花招來。
衛景乾聽了,覺得十分有理,當即將周昌龍和宋濂從天牢裡接出來,再次對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然而二人仍然鐵骨錚錚,鼻孔裡“哼”一聲,便仰首不再去看衛景乾。
備受藐視的衛景乾自然大怒,將二人的子嗣全體拉到大殿之上,以此要挾二人,而宋濂的獨女宋青就是其中之一。
砍刀架在二人子嗣的脖子上,周昌龍和宋濂自然有所動搖。尤其是宋濂,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被五花大綁、麵露懼色,還冇捱過兩句威脅之詞就跪拜在衛景乾足下,請求其放了自己的閨女宋青。
周昌龍見宋濂先軟了下來,態度也有所鬆動,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哀歎口氣,答應衛景乾出任大將,迎戰衛景離。
由於周昌龍和宋濂的加入,顯王軍士氣大振。
在衛景乾的授意下,周昌龍出任大將軍,蔣晨為副將,專門對付氣勢洶洶的容王軍;宋濂則出任定安城衛將軍一職,而衛景乾在這時還是留了個心眼,提拔一員名曰羅旭的心腹乾將同司衛將軍一職,與宋濂平起平坐。
畢竟衛將軍把守著定安城、大明宮的安保警衛係統,是軍防的重中之重,不允許出現任何一點差池,出任這等要職的人物必須是當權者的心腹之人。宋濂原是先皇衛稽的心腹,並不能代表此人就對他衛景乾心服口服。
所以說白了,衛景乾就是要他自己的心腹羅旭掌握兵權,宋濂用來出謀劃策,整治軍風。
衛景乾這邊剛吃了定心丸,容王軍就有了新動作,逼得衛景乾在早朝的時候都忍不住罵街、王皇後亦後悔當初冇把衛景離直接毒殺在他母親的肚子裡——
容王軍出兵四十萬,陳兵定安府外五十裡處,日日搦戰,隻欠奮起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