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第三百一十章 鬥智鬥勇,敵我混戰
翌日,朝霞染紅天際一線,日頭堪堪從東方展露,風陵關便風吹草動,穀搖地顫。
果然如衛景離所料,安南軍為奪回糧草,再次整軍襲擊而來!
見敵軍出兵至少三千,其中騎兵一千,步兵兩千,由上次的赤色將軍率領,朝我方陣地攻來,瞭望兵趕忙將消息告知衛景離,等待指示。
中軍帳內,奚茗、李鐧、清字營四位旗長齊聚。
聽了稟告的衛景離閉目養神,似有所思,一邊的奚茗和李鐧對視一眼,掏出手/槍,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道:“那個赤色將軍?昨天嚇得落荒而逃,今日還有膽子回來?當時真該一槍斃了他!”
“你說的那個將軍名叫張勇,安南軍第一副將,是原安北軍副將張猛的堂弟,從小膽大勇猛,聞名鄉裡。”衛景離呷一口茶,“今次他率軍三千,恐怕是要將昨日吃了敗仗的仇一起算了。”
冇想到,昨日所見的赤色將軍竟然是個副將,而且還是張猛的堂弟!
奚茗記得,去年平刑戮之時,安北軍統帥任顯名的副手正是張猛,彼時持盈、持銳還盜取了他隨身的鑰匙,打開了邱宅的書房,偷出了任顯名和大皇子的往來書信呢。不過,這張猛最後和任顯名一樣,被大皇子乾一腳踹開,落了個瀆職罔縱、欺民霸市的罪名,拖到菜市口極刑了。
張猛、張勇兩兄弟都成了衛景乾的黃金打手,死了個兄長,弟弟又冒出了頭,繼續跟衛景離作對,也難怪他昨日那麼著急要衛景離的命,估計也是對衛景離心懷害兄之恨吧。
這不,正應了那句話,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風水輪盤轉,輪到張勇反過來給衛景離困難受了。
“主上,我們現下該怎麼辦?”李鐧將風陵渡地圖鋪開,問道。
奚茗也將目光鎖定在衛景離身上,她也同樣好奇,己方兵卒算上夥夫、馬夫,滿打滿算也就兩千人,麵對與自己人數、實力懸殊的對手,他該怎麼辦呢?
衛景離緩緩睜開眼,掃了一眼麵前的地圖,手指在風陵關的三角處點了點,道:“張勇率軍從風陵關的隘地處來襲,此地易守難攻,於我方不利,我軍應陳兵風陵關以南十裡處,此地較為開闊,卻多彎道,利於我軍防守。”
眾人順著衛景離的指示朝地圖上看去,紛紛點頭。
“屆時,我和李鐧將同武晁、巴魯爾率領一千湛龍港兵卒正麵迎敵,待雙方開戰混亂之際,持銳、王恒分彆率四百精兵從左、右兩翼夾攻安南軍尾端,一旦敵軍後部大亂,前部必然回援,到那時,武晁、巴魯爾你們在趁勢攻上,和持銳、王恒兩支隊伍回合,將安南軍合圍,掩殺對手!”
“是!”眾人齊喝。
奚茗手托下巴,連連點頭,衛景離確實厲害,思維相當縝密,簡直是將整個戰局在自己的腦子裡模擬了一遍,對局勢的把握相當到位。正是因為這樣的運籌帷幄,促使他作出了近乎傾巢而出的決定,隻留下了二百兵卒守衛營寨而已。
不過……
等眾人領命整軍後,奚茗湊近衛景離,道出了自己的疑問:“景離,我有個問題。”
“講。”
“如果張勇見大勢不好,請求後方支援,再攻我彙合後的左、右兩翼軍隊,到時候可就不是我們掩殺對手,而是被安南大軍掩殺啦!那時可怎麼辦?”畢竟,風陵關內的安南軍上萬,兵精馬壯,副將還是個不要命的,要是發起瘋來,跟放出一萬隻狂犬冇什麼區彆。
“哦?半年不見,茗兒你倒是長進了許多。”衛景離讚許地揉了揉奚茗的腦袋,兩眼一眯,“若是出現那樣最壞的情況,我們就隻能……祈禱不要發生這種狀況嘍!誰讓敵我雙方實力懸殊呢!”言罷,衛景離竟然朗聲笑起來。
真的,半年不見,這家夥的臉皮也是加厚了不少……奚茗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乖乖聽了衛景離的話,在心裡默念:安南軍後援全體拉稀,接令不發,天靈靈地靈靈……
為了迎敵,奚茗將隻剩下十五發子彈的手/槍塞進靴子裡,帶上短劍,跟著衛景離出了帳。甫一出帳,正撞見趕來的久裡。
久裡麵無表情,見到衛景離和奚茗,視線在奚茗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朝衛景離微一行禮,道:“主上,屬下鬥膽一問,為何不派屬下上陣殺敵,而要留守營地?”
奚茗看了衛景離一眼,原來他方才開會,是刻意將久裡排除在外的,而且還命他駐守營寨。放在以前,久裡作為清字營最能征善戰的率衛之一,幾乎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因為,保護王妃和打勝仗同樣重要。”衛景離盯著久裡質詢的眸子,說得一字一頓。
久裡一怔,將視線重新聚焦在奚茗臉上:“那麼,茗兒也要上戰場麼?她可以留在營地,何必要去冒險?”
“茗兒是跟我上戰場,有我在,她不會有事。”衛景離的回答簡短卻極有力度。
久裡的眸光明顯震動了一瞬,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在猶豫之際,奚茗便已經被衛景離拉著登上戰馬,朝前線去了。
離開營地的時候,奚茗不禁回頭望去,久裡正站在方才的位置,一動不動,右手的十字短劍仿佛要被他捏斷了,手指骨節明顯泛白,頭卻垂著,讓她看不清表情。
秦博雅掀開簾幕一角,朝衛景離方向看了兩眼,又重新隱匿進了帳子。
然而,戰事太急,來不及思考兒女情長。
奚茗追隨著衛景離、李鐧、巴魯爾和武晁,徐氏四兄弟護在她左右,率領一千兵卒陳兵風陵關以南十裡的平原處,對麵張勇的三千安南軍早已恭候多時,就等戰鼓擂擂,軍旗飄蕩,便可抽刃殺敵。
張勇眯眼望了望衛景離方陣,見正主就騎馬立在當中,一襲月牙白長衫,連鎧甲都不穿,顯然再一次藐視了自己。而衛景離旁邊的玄衣女子,從衣著上辨認,正是前日隔空殺人的女子!
不過,他並未因此發怵,他手下三千兵馬,難道還會輸給一支隻有一千人的疲憊軍隊?
哼……張勇冷哼一聲,粗糙的手掌一揚,陣後鼓聲大作,和著山風,將軍旗鼓吹得極其高揚。
張勇猛提一口氣,長聲嘶吼:“殺叛軍,拿反賊,弟兄們,殺——”
“殺——”三千兵馬一齊狂奔,拖著極長的喊殺聲,在馬蹄揚起的巨大塵埃中湧向對方陣地。
衛景離目視前方,在安南軍完全脫離隘地之後,才抽劍指天,厲目一隼,泠然道:“殺!”
刹那,如開閘放洪,似暴雨傾盆,衛景離麾下一千兵馬猝然齊聲暴喝,呐喊著、嚎叫著,浪一般的“殺!殺!殺!”翻滾向前,仿佛要卷起天邊的寧靜,掀起驚濤駭浪!
衛景離看了奚茗一眼,當先馭馬,衝出陣地,奚茗、徐氏四兄弟和巴魯爾、武晁緊隨其後。
斯須間,兩方兵馬交戰在一起,騰起漫天碎草、塵埃,鮮血一股股噴薄而出,叫囂聲和哀嚎聲此起彼伏,利器之音不絕於耳,兵器交接激蕩出耀眼的火星,。
此處戰場,不應有畏懼,不應有退縮;此處戰場,應有刀光劍影,應有流血流汗;此處戰場,必是橫屍百裡,必是血流千丈!
奚茗緊跟衛景離身側,廝殺正酣,便見衛景離揚劍在空中舞出劍花,陣後鼓聲變調,擊出短促的節奏。
約定好的號令一出,安南軍後方左、右兩翼同時湧出兩股隊伍,人數不多,但個個跨馬揚劍,狂野得像是異域餓狼,帶頭的兩人目光犀利,率領隊伍直/插安南軍較為稀疏的後半部隊。
奮勇廝殺的張勇聽到後方傳來喊殺聲,回頭一看,目之所及,正是自己的軍隊被殺得措手不及,半個隊伍亦被衝散得不成隊形,加之後半部隊都是步兵,連躲避戰馬的時間都冇有,就被成批成批地斬殺。如此下去,不消片刻,他的三千軍隊就要麵臨前後夾攻的危險局麵。
見大勢不妙,張勇緊急下令:“回援!快回援!”
安南軍鼓聲一響,大批步兵和部分騎兵開始後撤,以抵禦合為一處的王恒、持銳隊伍,正要迎敵,身後又傳來衛景離方陣的追殺聲,緊隨其後,如過境戰車,碾過安南軍兵卒的屍體,趟過橫流的血河,掩殺對方。
一時間,衛景離軍隊士氣大振,安南軍勢態急轉直下,不消半柱香的時間,便已傷亡過半。
張勇有些發懵,望著不斷廝殺欺近的衛景離,朝著身後發令兵喊道:“求援,快求援!”
發令兵顯然也有些害怕了,顫抖著擊打戰鼓,鼓聲急促,向風陵關大本營求援。
糟了!奚茗和衛景離相覷一眼,冇想到,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若是大軍來襲,就會將持銳、王恒的兩翼軍隊夾在當中,那麼到時,處在被動地位的就是衛景離方陣了!
衛景離見狀,正準備下令鳴金收兵,未曾想風陵關大營洞開,湧出大量戎裝騎兵,目測之下足有千餘兵馬,直擊持銳、王恒的兩翼側軍。
這時候,連撤軍都來不及了!
那麼,迎戰!
“殺——”衛景離怒吼一聲,似有絕命的意味。
領軍的李鐧、持銳、王恒等人大開大合,馭馬踏敵,手刃對手;李葳、持盈這對新晉情侶,更是相互掩護,斬殺大片敵軍;奚茗則在衛景離和徐氏四兄弟的庇佑下,左右殺敵,不再畏懼殺意和死亡。
安南軍援軍逼近,張勇的手下見局勢扭轉,士氣重新振奮。
廝殺正酣之時,突聽南邊響起陣陣馬蹄之聲,奚茗抽空回頭望去,見香楠城邊界騰起滔天沙塵,數百馬兒揚頸嘶鳴,鐵蹄錚錚,踏著沸騰的步子奔襲而來!
是誰的軍隊?是自己人還是敵軍後援?
不僅是奚茗,就連衛景離和李鐧也不由慢下了殺敵的節奏,安南軍方陣也因新到的隊伍而分了心神,想不明白這是從哪裡空降來的勇猛軍隊。
近了,那支騎兵隊伍繞過衛景離方陣,直/插對方援軍,將安南軍的後援阻截在一片錯愕當中。
奚茗聚焦望去,待看清當先的馬上之人,腦中登時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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