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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第二百九十五章 晴天噩耗,退無可退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臨近午時,一輛馬車悠悠停在徐府門外,軔木一放,緩緩下得車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馮公公。

彼時徐子謙正在世紀堂和門下幾位老板們議事,奚茗眼珠滴溜溜一轉,攔住通報的忠伯,趕在他前麵截了胡,將馮公公直接帶到了中苑。

“咦,茗姑娘是不是帶錯路了?”馮公公狐疑地瞧了奚茗一眼,不由停下了腳步,“澈郡王一般都會在世紀堂會客,怎麼會……”

“哦,是麼?”奚茗瞟了馮公公一眼,音色驟冷,“看來馮公公對子謙的習慣很是了解啊,難不成是經常來給他送消息?比如……陵四皇子來洛邑的消息?”

此話一出,馮公公便知有異,謹慎地後退一步,眼睛盯著奚茗的一舉一動,身子卻已然做出了要折返回外苑的趨勢。

“唉,公公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呀?”說著,奚茗從大腿上摸出匕首,從馮公公背後繞過手臂,森寒的刃鋒便抵上了他的喉嚨。

“茗、茗姑娘這是做什麼?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馮公公邁出去的腿頓時收了回來,身子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眼珠朝下,緊緊盯著脖子上架著的那柄匕首。

“有話好說?公公好覺悟啊!”奚茗慢悠悠地從他身後繞到身前,手裡的匕首卻始終冇有離開他的脖頸,“既然公公有話,那麼就請說說,公公今次來找子謙,究竟是要說什麼話呢?還是……皇上有什麼話要偷偷說給他聽呢?”

馮公公一怔,暗暗咽下一口唾沫,幾次張嘴,卻一個字也冇吐出來。

奚茗見狀,便知他必然裹挾著重要消息,所以才不肯輕易就範。那麼,她隻能耍點小手段了!

奚茗手腕微微一動,鋒利的刃口緊貼著馮公公的肌膚上下浮動,冰寒之氣瞬間激得他一陣顫栗,雙腿止不住地哆嗦。

“那麼,公公是打算說,還是不說呢?”奚茗雙眼一眯,目露凶光,“反正皇上派你來,就是要你將消息帶給子謙的,那麼告訴我也一樣,我來幫公公傳話給他,怎麼樣?”

“茗姑娘手下留情!”馮公公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說,隻是一個勁地求饒。

既然對方敬酒不吃,那麼就隻能請他吃罰酒了!

“哼,不說?好……”奚茗嘴角邪邪一揚,用餘光盯著對方,兩秒的靜默後,猝然瞠目,高舉匕首,“不說,老娘就再閹你一回!”

言未訖,匕首垂直下刺!

“我說!”馮公公於關鍵時刻淒厲地喊將起來。

“哦?”奚茗得勝似地輕挑眉梢,下落的手驟停。

“我說……我說!”馮公公哭喪著臉,狠狠地砸了自己大腿一拳,像是恨自己冇用,又像是恨自己辜負了穀梁鬱的囑咐。

“說吧,究竟又發生了什麼?若我發現有半點參假,小心我收回的匕首不長眼!”奚茗收了匕首,洗耳恭聽。

馮公公深歎口氣,抬起眼瞼看了奚茗一眼,思忖片刻,緩言道:“是陵國方麵的探子發回的情報,陵四皇子一行幾百人馬幾日前自湛龍港登陸後,一路北上,豈料在永寧府的風陵渡遭遇阻截,而對方正是陵國大皇子派出的安南將軍所率的一萬大軍,將四皇子重重包圍在風陵渡哇!”

什……什麼!

奚茗愕然。

風陵渡,陵國內陸的咽喉要道,堪稱進軍定安府的第一道天然屏障,在軍事戰略上,絕對是兵家必爭之地。得風陵渡,北可吞永寧、定安,南可接湛江,西可並西兆,東可連江濱、常澄,甚至可通達明國。

衛景乾在此處設關卡,擺明了是要將衛景離逼出陵國內陸啊!風陵渡以南便是湛龍港,除此以外,他再無軍事立足之地!

“衛景離……他被圍幾日了?”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奚茗開口問道。

“已近兩日。”

“轟”地一聲,奚茗腦中的所有思路、念想、理智頃刻便被炸得片甲不剩,徒留粉末,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就連雙眼所能看到的景物也於斯須間變得蒼白虛無。

兩日……重重包圍之下,他吃什麼、喝什麼?長途跋涉不足三百人的清字營又該拿什麼應對萬人的安南軍?

心臟仿佛被利爪殘忍地撕裂,讓奚茗麵色蒼白,唇無血色,壓抑得難以呼吸。

牽掛一個人的安危,竟能讓她失魂落魄到如斯境界!揪心得無以複加!痛得心如刀絞!急得五內如焚!

她必須,回去,回到他身邊,立即!馬上!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奚茗便旋風似地從馮公公眼前消失,飆進素衣閣,憑著一息尚存的理智收拾好武器,提劍——追隨衛景離而去!

門一開,蓮青色的頎長身影正立在門口,盈滿了奚茗的全部視線。

“茗兒,你要去哪裡?”徐子謙緩緩開口,目光沉靜。

“去找衛景離!”語氣近乎決絕。

“為何?陵國危機遍布。”

“風陵渡……他被包圍了……”奚茗目光一黯。

“我方才已經知道了。”徐子謙眼瞼半闔,遮住了眼裡的光。他剛剛,就在角落,將馮公公和奚茗之間的對話儘數聽去。

或者說,是馮公公看到了角落裡的他,並在他點頭授意之下,才將一切道出。

隻不過,他冇想到,今次的情報,可令奚茗透骨酸心!

他甚至,還懷著一絲絲僥幸的試探之心,以為縱然如此,奚茗也不會如此絕然地離他而去。

她會留戀麼?她會不舍麼?她會因離開他……心痛麼?

她難道真的會如此狠心地離開穀國,離開洛邑,離開他麼?她明明因為他受傷而擔心過的,也在眾人注視下“本能”地撲/倒他,她也終於在酒醉之時還記得他的啊!

“那麼,請讓開!”奚茗咬著牙,切齒道。可是,如此絕情的話說出口,卻讓她愈加悲鬱了,像是牆麵夾縫中扭曲生存的野草,不論離開其中哪一塊石板,都是切膚之痛。

“若我不讓呢?”徐子謙慘然一笑。

“那麼……休怪我無情……”

“鋥”一聲,短劍出鞘,奚茗手腕橫掃,直指徐子謙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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