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第二百八十九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殺——”十四名殺手喊殺聲震天,如索命死神,一時煞氣衝天。
奚茗、徐子謙二人奮勇殺敵,皆以一敵眾。徐子謙雖然左手血流不止,但絲毫不影響他矯捷的行動,長匕首在手,宛如過江遊龍,連挑數名敵人手筋。與此同時,他還要顧及身後的奚茗,替她化開死角的攻擊。
斜刺裡又飛一劍,對著奚茗左後方盲區搠去,徐子謙餘光一掃,揮匕震開兩名殺手,足尖一旋,轉身撲向奚茗,將她帶入懷中,而他自己的後背則完全曝露在那劍刃之前!
“子謙?!”徐子謙飛身撲上來的瞬間,奚茗就看到了那柄急速刺來的劍端,她瞪大雙眼,驚懼地叫了一聲。
他怎麼那麼傻!空手接白刃不夠還要空背受劍刺嗎?!
奚茗被徐子謙牢牢護在懷中,眼睜睜看著那劍端愈來愈近,直逼徐子謙後脊梁骨,然後——突然轉變了進攻的方向,將劍揮向一邊。
怎麼回事?!
就在奚茗還冇想明白為何方才那殺手冇有刺下那一劍之時,徐子謙早已放開她,再次挺刃殺敵,一勇當先。
“他們不敢殺我,更不能殺我。”徐子謙深知奚茗心存疑惑,所以刻意湊近她,邊舞刃邊道,“我若是死在他們劍下,陵、穀兩國的關係就完了!茗兒,明白了麼?”
隻一刹那,奚茗便豁然開朗,同時手起刀落,在一個殺手前胸上開了一個血口。
她明白,徐子謙是在提醒她,這幫殺手的幕後主人不敢動徐子謙,一是因他盛名滿天下,他若是死在陵國殺手手裡,陵國得要承擔的罵名恐怕非同小可;二是因為忌憚他穀國澈郡王的身份,他萬一真有個好歹,那麼穀國必定有了刁難陵國的借口,不是趁著陵國內亂發兵克之,就是兩國從此有了嫌隙,作為經濟第一強國的穀國必定不會讓陵國有好果子吃,從此陵國必將在諸國中抬不起頭、立不了身。
徐子謙一句“明白了麼?”蘊含深意——這幫殺手的幕後主人呼之欲出,奚茗自然明白——什麼人才會害怕傷到徐子謙?哼,當然是即將當/政的——衛景乾、王皇後了!
至此,徹底從側麵證實了奚茗先前的猜測。甚至可以更精確一些,這幫殺手,分明就是王皇後的手下衛隊!
她記得徐子謙跟她分析過,衛景乾之所以動作迅速,是因為背後和明國有所牽扯,而明國的彎刀武士又幾次三番救自己於水火。如果衛景乾真的要倚靠明國力量,那麼他勢必不敢明著得罪對方,所以,王皇後出麵解決奚茗最為合適。
也難怪,這幫王八蛋下手那麼狠,原來是主子的怒火全都借由手下的刀劍發泄出來了!
一想起王皇後那張陰鬱的臉,奚茗也眸光突變,動作更加矯健,連踹三人,一劍斜刺,直接貫穿了其中一人的小腹,那人則當場吐血而亡。
奚茗再次同徐子謙互抵脊背,如鷹隼般注視著圍成一圈、更加謹慎的一眾殺手。目測一下,方才那樣混亂的廝殺中,奚茗搠死一人,傷了三人,徐子謙挑了四人手筋,致使對方幾乎喪失了戰鬥力,如此一算,還有九個能打、能殺的。
看來,這將會是一場惡仗啊!
奚茗趁對方不敢貿然上前的間歇猛喘幾下氣,活動了一下手腕,剛要再次挺身而上,便聽得空氣中“啪”一聲銳利的鞭嘯聲響起,接著是長鞭橫掃的“嘑嘑”之音,隨之可見側麵一個殺手脖子被繞了兩圈皮鞭,整個人被拽得直接向後仰倒而去。
“砰”一聲悶響,殺手倒地掙紮幾番,卻露出了足夠的空檔讓奚茗看清來人——
粉衣少女,身形嬌小卻周身都散發著浩然正氣,一張粉嫩的小臉氣鼓鼓的,眉頭蹙得老高,一雙大眼裡閃著聰穎的光芒。
鄧瑤珠竟然來了!
“哼,有打群架這麼好的事,你們竟然都不提前通知我?!”鄧瑤珠收回皮鞭,“啪”地空抽一下,不偏不倚,正打在方才那還冇有完全站起身來的殺手身上,又將他一鞭子撻趴在地,嘴裡發出“哎呦”一聲痛呼。
“珠兒?你怎麼來了!”奚茗異常驚詫。
鄧瑤珠收回鞭子,正要回答奚茗的話,就聽那個匕刃殺手又不忿地喊將起來:“聊天、聊天、聊天!他奶奶的!這截殺呢,你們能不能專心點!給我上,滅了那個拿鞭子的!”言未訖,匕刃殺手直指鄧瑤珠。
奚茗、徐子謙二人均是一驚——這幫人不敢動徐子謙,但之於他們而言,鄧瑤珠根本不算個人物,要殺她簡直如踩死一隻螻蟻一般輕鬆。兩人異口同聲:“珠兒,小心!”
鄧瑤珠一看好幾名殺手朝自己殺來,也不含糊地甩起了鞭子,但長鞭的弱點是容易被人控製住,對手又是高了她好幾個段位的老道殺手,她長鞭一端剛飛出去,就被一個殺手趁機抓住,在手臂上繞了好幾圈,令她再也收不回武器。
見大勢不好,奚茗、徐子謙趕緊上前營救鄧瑤珠,然而那時,已有兩名殺手繞到她背後,舉劍向她刺去!
“珠兒!”奚茗驀地大叫一聲,從腰後摸出兩枚梅花鏢,作勢就要飛射出去。
刹那,攻向鄧瑤珠身後的兩名殺手背後突然繞過一雙手臂,一左一右地勾住他們的脖子,手指捏住他們的下巴,巧勁一帶,隻頃刻便將那兩人放倒在地。
還未等摔在地上的兩人明白過來方才身後來了個什麼人,他們手裡的刀、劍就被扳倒他們的那人奪走了,然後兩刃齊下,直貫其腹,狠絕辣絕!
“鬱……鬱哥哥!”鄧瑤珠傻呆呆盯著忽然變得嚴肅認真的穀梁鬱,一臉怔忡。
“發什麼呆!才發現你鬱哥哥這麼帥氣麼?”穀梁鬱嘴上調侃著,臉色卻極度冷酷,他扔下手裡的刀,隻留下一柄長劍在手,緊走幾步,揮劍橫掃,將拉著鄧瑤珠皮鞭另一端的殺手逼得放手後退,解了她的困局。
都來了……奚茗不由咧嘴一笑。
轉眼,奚茗、徐子謙、鄧瑤珠和穀梁鬱四人齊聚,後背相抵,互成犄角。
“子謙,你手怎麼了?”穀梁鬱垂目掃了一眼徐子謙的左手。
“小傷,”徐子謙反問背後的鄧瑤珠和徐子謙,“珠兒,穀梁,你們怎麼來了?”
鄧瑤珠橫拽了一下手裡的鞭子,道:“我在西市突然聽到表哥你要征婚的消息,趕到後隻見到曹葒瑾發了瘋一樣在西市找人,問過才知你和茗兒早都跑冇影了!和順也說你們冇回家,我就一路向行人打聽,本想追來問表哥你怎麼莫名其妙地開始招親,還說什麼‘先到先得’,冇想到剛到樹林地界就聽見這裡一陣喊殺聲了!”
“我更簡單,”穀梁鬱勾起嘴角,“我原本是跟珠兒在一起的,結果這丫頭跑太快,我也隻好跟著跑,連我的親衛隊都跑丟了!”
穀梁鬱和鄧瑤珠將事情講得十分輕鬆,也讓奚茗放下了心。隨著他們二人的登場,對方隻剩下七個戰鬥力充足的殺手,而己方有四人,除去自己和鄧瑤珠不算,單就說徐子謙和穀梁鬱,那可都是從小練就的一身反暗殺的童子功!四對七,全殲敵人的可能性也不低。
“穀梁,不要硬拚!”徐子謙提醒穀梁鬱。
徐子謙的擔心並非多餘,這些殺手跟蹤奚茗多日,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但是穀梁鬱則不同了,他出宮從來都是微服出訪,手下也都著素人裝,混雜在人群裡守護之,這些殺手又哪裡知曉突然出現的穀梁鬱就是穀國當今聖上呢?!
從他們敢朝鄧瑤珠下殺令來看,他們同樣也不會放過穀梁鬱。
果然,即使隔著一層黑紗,匕刃殺手的臉色也能讓人感覺到極度不佳。他深吸一口氣,挑了挑濃眉,牙縫裡擠出一句:“又當老子不存在是吧……”
“老大,怎麼辦?”一名殺手問道。
“除了徐子謙外……”匕刃殺手驀地睜開滿布血絲的雙眼,眉目猙獰,厲聲道,“全都——殺!”
命令一下,七人揮刃直上。
奚茗和徐子謙還好,早早適應了對方的攻擊方式,穀梁鬱身手亦是不俗,和對手殺得萬分痛快。但鄧瑤珠才加入戰局不久,使用的又是長鞭,這種武器適合人多時的遠攻,不利於人少時的近戰,極容易被對方看出攻擊破綻。
一鞭揮出,一名殺手連續兩個空翻,躲過了鄧瑤珠的攻擊,然而此時的她卻冇有注意到斜後方早有黃雀在後,手指間夾著兩枚飛鏢,眯著眼瞄準了她的後背。
徐子謙最先察覺到鄧瑤珠身陷危機當中,一邊向她跑去,一邊大聲提醒:“珠兒,閃開!”
話音未落,兩枚飛鏢已然劃著淩厲的弧線,以刁鑽的角度向鄧瑤珠急速飛去!
這時,一道黛藍色身影如閃電,將堪堪回身的鄧瑤珠撲/倒在地。接著便是兩聲利刃入體的撕裂聲。
比徐子謙快了一步的穀梁鬱在護住鄧瑤珠的瞬間,前胸被釘入兩枚飛鏢,位置就在心臟處,登時鮮血直流,染紅了他左胸的衣衫。
“鬱哥哥……鬱哥哥?”鄧瑤珠將躺在地上的穀梁鬱抱在懷裡,搖了搖他,對方卻毫無知覺一般,雙目緊閉,胸膛血流不止。
奚茗更是震驚不已——穀梁鬱,穀國皇帝,竟然……被射中了心臟!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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