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第二百八十一章 無聲入戶,巔峰對峙(1)
半個時辰後,永安宮裡又湧出一組馬隊,隊伍中間是一輛駟馬豪車,皇族製式。隊伍行了半裡,便同宮外駐紮的二百餘名率衛隊彙合,朝著洛邑城北門的方向行去。
順著那個方向,渡過湛河,便是陵國。
街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大家都指著豪車議論紛紛,試圖從偶然被風卷起的簾幕一角窺得陵國四皇子的容顏,以及名動天下的闔國明珠的美貌。
徐子謙立在府門口,目送著這隻雄赳赳的儀仗隊。
衛景離麾下的清字營率衛同傳聞中的一樣,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萬分剛毅,麵容冷峻,雖然都身著官家製服,但仍掩蓋不了他們周身散發出來的煞氣與勇氣。
據報,若是除去奚茗和久裡,清字營率衛總計二百七十一名,但是他方才目測了一下,隊伍中隻有二百六十五名率衛,少了六人。
徐子謙掃了一眼漸行漸遠的那輛豪車,然後轉身、回府,麵對他該麵對的。
果不其然,徐子謙甫一步入內苑櫻花林,便聽“唰、唰、唰”三股劍音橫掃,便從左、右、後三個方向倏然刺出三柄利刃,牢牢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徐子謙淡定抬眼,掃視一圈園子裡被人擊暈在地的數名家丁,最後目光落在麵前的不速之客身上:“四殿下!”
除了製衡著自己的三人外,衛景離身後還立著三人,兩男一女,都是徐子謙眼熟的——他們都參與過打砸臨風居的行動。
其中一個玄衣率衛目光沉穩,緊緊跟在衛景離身側,一看便知他資格老道;另一名男率衛個頭和衛景離差不多高,眉眼間有些浮躁,但五官深刻俊美,頭發卷曲,以紅帶束之;而那名女率衛,麵相冷漠,身形嬌小,分明就是那日臨風居內以暗器傷了賬房先生的女子。
“子謙兄!”衛景離上前兩步定在徐子謙眼前,目似鷹隼,語調滿含陰鷙道,“你把茗兒藏到那兒了?!”
看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衛景離就破了八卦陣,帶著手下將內苑搜查一遍了。
徐子謙暗自慶幸,還好她提前讓珠兒回了鄧府,冇有讓她繼續留在素衣閣,否則依她的性格,無非兩種情況:一是被對方直接綁架借以威脅自己;二是見到這群訓練有素、身手不凡的持刃之人,珠兒勢必與其搏鬥一番,然後被綁架。兩種情況,結果卻都一樣。
“冇想到大名鼎鼎的陵四皇子竟然會強闖民宅呢。”徐子謙並不回答對方的問題,反倒笑著調侃起來。
衛景離隻帶了六個手下,化整為零的做法降低了暴露目標的可能性,而且行動迅捷,又有大部隊北移做餌,就算是潛藏在市井間的第三方人物也無法猜出,其實那輛豪車裡隻有博雅公主一人,而他本人早在徐府內苑找人了。
徐子謙不由感歎,如今陵國君駕崩,衛景離這奪嫡大熱卻恰好身處異國,山重水遠,競爭的機會隨著時間的流失越來越小,而他卻能忍住巨大的喪父之痛來找奚茗,足可見他對奚茗也是真感情。
“哼,‘冇想到’?”衛景離冷哼一聲,“你有冇有聽人說過,殺手守則裡有一條——永遠不要按套路出牌?用在此刻亦是真理——若我要找茗兒,將會不擇手段!說,薈蔚軒和素衣閣機關幾何?!”
衛景離肯定,奚茗必是被徐子謙藏匿在機關暗閣中了。若是“不擇手段”起來,恐怕躺在地上的家丁會一個接一個地在徐子謙眼前喪命。
徐子謙深諳其心,於是笑笑,正待開口,卻不料被人搶先打斷——
“主上,這種陰險小人不配您跟他廢話!我就不信茗兒聽不到我們說話——茗兒!茗兒!你在哪兒?我是李葳,我們來了,你快回答我啊!”束紅發帶的率衛扯著嗓子喊了幾聲。
然而,園內鴉雀無聲。
原來,那個頭發上紮著紅色發帶的叫李葳,徐子謙想起奚茗曾給他介紹過自己在清字營的兄弟姐妹,說李葳此人“放縱不羈愛自由”,火一般的人,如今一看,確實如此。
冇有收到回複的李葳不禁垂目,和身邊的那名女率衛相視一眼。
“李葳,冇用的。”衛景離雖然在對李葳說話,眼睛卻始終盯著他對麵的徐子謙,目光極具威懾力,“他用了鼠尾草。”
“鼠尾草?!”李葳大吃一驚。
除了李葳,他旁邊的一男一女兩個率衛亦麵露驚色。
徐子謙斂了笑容,心道這個衛景離……果然名不虛傳!
“鼠尾草,原產自闔國南部的小國拜格,後隨著其國人遷徙異國,亦隨之流入闔、陵等地。這種草經過碾磨萃取後和香料混在一起,吸入者短時間內便可入睡,五感喪失知覺,冇有半天時間或者深度刺激根本醒不過來。這一點,父輩出身拜格的巴魯爾最清楚,方才素衣閣內,便殘留有這種草的香氣。”衛景離說得言之鑿鑿,字字中的。
李葳朝挾製著徐子謙的巴魯爾看了看,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主上說得冇錯!”
“真不愧是四殿下,不僅洞察力驚人,就連心理素質亦是最一流的呢。”徐子謙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有什麼話要說?”衛景離知道徐子謙的暗諷之下必有話講。
聰明人和聰明人對話,最不需要的就是廢話。
徐子謙也刪繁就簡,單刀直入:“殿下肯定清楚,陵國君的駕崩——是一場處心積慮陰謀下的突然爆發。”
“所以呢?”衛景離挑了下眉梢。
徐子謙卻突然噤了聲,和衛景離的森寒的目光交錯在一起,二人便都瞬間了然。
衛景離邪氣地勾起一側的嘴角,手掌一揚,徐子謙脖子上架著的三柄利刃“鋥、鋥、鋥”入鞘,六名率衛朝衛景離行個禮,紛紛撤退,有秩有序地匿進了花海,無聲無息。
“說罷。”衛景離雙臂環胸,饒有興趣地等著聽徐子謙如何說服自己。
擺脫了挾製,徐子謙也輕鬆許多,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廣袖,抬起頭道:“我且問殿下幾個問題,殿下若是為難可以不回答,但這些問題卻是殿下必須要在心裡想明白的。”
衛景離微微頷首,示意對方大可直言不諱。
“第一個問題,敢問殿下如何看待先皇猝然駕崩一事呢?”徐子謙沉著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