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第二百五十六章 伊之生死,共赴迷局(2)
花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奚茗才將當年紫陽鐘家被滅一案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說到最後,奚茗已是口乾舌燥,連灌下三杯茶水才緩過來。趁著仰頭飲茶之際,奚茗半闔眼瞼,暗暗觀察起徐子謙來——她再一次跳過了她穿越的橋段,又將楊溢事件的起因稍微“處理”了一下,在她看來,這段故事基本不存在漏洞,徐子謙應該不會發現什麼端倪的吧……
“那麼,現在是這樣的局麵:你早已知曉滅門真相,而且並不記恨衛景離;而久裡一直被蒙在鼓裡,並對滅門一案耿耿於懷,對有主謀嫌疑的大皇子殺意頗重,”徐子謙將一個空茶杯倒置在幾上,“所以你擔心,一旦局勢反轉,有人將真相告知久裡,極有可能刺激他將殺意轉向衛景離。再加之他為滅門仇人做事多年而不自知,僅這一條,則足夠令他的仇恨成倍增加,對麼?”
奚茗頭如搗蒜。冇錯,分析得極是!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奚茗湊過去,將杯口朝下的茶杯又倒了回來,“粉碎對方的陰謀詭計?”
徐子謙在奚茗的腦袋上輕敲了一下,搖頭道:“傻瓜,我們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粉碎誰的‘詭計’?你猜測黑衣人的幕後老板是大皇子乾,但我覺得……似乎冇有那麼簡單。如果黑衣人真是大皇子手下,那麼同在定安城的衛景離應該有所察覺並且做出相應的反擊,可是現在,衛景離方麵全無動作……所以我大膽猜測,昨夜暗闖我徐府的並非陵國其他皇子手下,而是另有其人。”
“誰?”奚茗不由壓低了聲音。
都推斷到這份上了,徐子謙必然有所定論。
“幕後之人就是……”徐子謙也將聲線降了幾分,湊到奚茗耳畔,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我、還、不、知、道。”
靠,這算什麼答案?!奚茗嘴巴一咧,露出兩排利齒,作勢朝徐子謙撕咬過去。
徐子謙經過幾次曆練,早對奚茗的鐵嘴銅牙了解至深,見她呈攻擊之勢,迅疾地向後撤身,躲過了再一次可能的“血的教訓”。
奚茗橫眉冷目道:“什麼叫‘不知道’?”
聽徐子謙分析得有條有理,她還以為那幕後老板真的呼之欲出了,誰知道這貨完全是在耍她!
“我們得觀時待變,時候到了,對方總會現形。”徐子謙悠悠然一笑。
不過,說自己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似乎也不太確切。根據奚茗的敘述和先前自己同奚茗一齊經曆的種種危機來看,這一切串成一條線,無非是奪嫡之事,千百年來無甚花樣,但危險就危險在奪嫡背後是否有所隱藏。
他腦中浮現出一個人來,將那條主線延伸、再延伸,幾乎就要推斷出幕後老板的身份來。
隻是尚且有兩點不明,教他現下不能絕對地下結論。
“那我們怎麼做?”奚茗拔出匕首,插在幾上。
“觀時待變。”徐子謙乾脆將眼睛閉上,心想奚茗這丫頭有時候真的是很直接,很直接啊……直接到不通過大腦,行動上就徑自完成了拔刀、手起刀落的過程呢……
“又是‘觀時待變’?!觀個屁啊!再觀久裡就要殺向衛景離了!”奚茗上手抓住徐子謙的衣襟。
“他殺向衛景離了嗎?”徐子謙緩緩睜開眼睛,盯著奚茗著急上火的雙眸。
奚茗愣了。
“事情發生了嗎?”徐子謙又問。
“等到發生就晚啦!”奚茗不依不饒。她告訴徐子謙一切,不就是為了能夠先一步有所動作,將敵人的詭計扼殺在搖籃裡嗎?
“那我們現在一無所知,還能做什麼嗎?”
“……”奚茗語塞。
徐子謙握住奚茗抓住他衣襟的一雙柔荑,自若道:“不要憤怒,憤怒會降低你的智慧;不要心慌,心慌會使你喪失判斷力。”
奚茗鬆開一雙素手,表情訥然地跌坐在徐子謙身前,低下頭,不言不語。
“待到真的出現問題了,也不用怕,”徐子謙扶住奚茗的肩膀,柔聲道,“因為,既然是問題,就總有辦法解決。而且久裡不是冇有理智之人,我也相信他有足夠的智謀應對一切。相信我。”
奚茗抬眼深深看了一眼徐子謙,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他“觀時待變”的策略。複又垂下頭,恢複了所有的理智和判斷力——
猝然,奚茗抬首對上徐子謙的眸子,處在咫尺之間的距離,逼視著他:“子謙,我覺得,我的判斷力瞬間恢複了呢。”
“嗯,好事。”徐子謙展開笑顏,比女人還漂亮的眸子彎成兩道月牙。
“那麼,我問你,”奚茗泠然道,“你為何不奇怪同樣跟衛景離有血海深仇的我,竟然對他毫無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