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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夜半闖入,安能睡死(3)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黑衣人抬眼去瞧,便隻見——

月光下,襲擊他的男子一身蓮青色錦衣,目光深邃沉靜,手持長劍斜橫在身前,劍端指向他,姿勢可攻可守,一看便知此人是用劍的高手。

原來是他……黑衣人迅速掃視了一圈他所麵對的幾人。

眼前的徐子謙動作決然,從方才殺出來的速度和力度來看,此人勢必要逮住他這闖入者的;再看蒼久裡,一手抱著鐘奚茗那個丫頭,一隻手也將兩枚梅花鏢亮在眼前,擺明了采取遠攻戰術,以防他近身攻擊誤傷到懷中之人,不過……看他的姿勢,明顯有些猶豫,不似他先前搏命式的攻擊之術,看來,他動搖了;再看鐘奚茗……算了,雖然不知她為何能在鑼聲大鬨的情況下依舊睡如死豬,但這樣的境況對他來說——剛剛好。

黑衣人豎耳一聽,便知外苑、中苑趕來了許多家丁,纏住了他另外四名同伴。他伏下身子,放低重心,可速攻、可疾跑,將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驅逐目的鮮明的徐子謙身上,雙目大瞠,眼似火炬,肅殺決絕。

忽然,黑衣人撩起臉上的黑布一角,手指伸進去放在唇上打了個銳利的長音響哨。哨音未落,他微微後撤的長足拔地而起,直奔徐子謙衝去,速度、力度俱全,猶如獵豹!

徐子謙眉頭一蹙,心中微駭,隨即疾步後撤幾步,揚起長劍舞出劍花以抵禦對方的快攻。

“鐺”的一聲,黑衣人的長刃匕首與徐子謙的長劍正麵撞擊,星火四溢。

徐子謙目光突變,雙手持刃,同黑衣人成對峙之勢。他壓下身子,對同他憑刃僵持的敵手道:“你是誰?!”

哪知對手並不作答,隻是盯著徐子謙的一舉一動,也不采取其他動作,隻是同他拚著力道,互相抵刃,絲毫不放鬆。

此時,另外四名黑衣人也已撂倒了徐府的十幾名家丁,根據帶頭黑衣人留下的記號進了內苑。見頭領正和人對峙,一齊上前,從左、右、後三方向徐子謙攻來。

徐子謙見對方來援,用儘力道將黑衣首領震開,急退兩步,和後來的四名黑衣人纏鬥在了一起。而那黑衣首領並不再同徐子謙一較高下,而是雙足一旋,朝著素衣閣內的久裡、奚茗而去!

果然!徐子謙所料不錯,這夥人真正的目的是久裡和奚茗,隻可惜府中家丁都被黑衣人打傷,他又被四人纏住,分身乏術,隻好透過窗口提醒久裡:“當心!”

伴隨著徐子謙的喊話,黑衣頭領一個空翻便落足室內,尚未立穩,眼前便飛掠來兩道刃光。黑衣人反應何其迅捷,立時閃身,在地上來了個利落的滾身,便隻聽窗戶框子上“鋥、鋥”兩聲入木的悶響——兩隻梅花鏢先後釘入窗框,入木寸許,力道非常。

經過多年的訓練,奚茗對兵器之音頗為敏感,兩聲飛鏢釘木之聲連同閣外徐子謙的刀劍之音,竟令她在迷糊欲醒中渾身一陣激靈——刀、劍、槍、炮、仇殺、廝殺、暗殺!

感到奚茗的本能的顫抖,久裡心中計較一番,還是趁著黑衣人穩住身形的間隙將她平放在床,順手替她掖好被角,而他始終正對敵手,同時抽出了腰間的短劍。

黑衣人單手撐地,抬頭盯著久裡那開始變得殘暴的眸子,沉聲道:“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久裡的眸光明顯閃了一下,但他並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是有意攪擾他的心神,況且奚茗就在他身後,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地保護好她。

定住了心神,冷哼一聲,久裡持劍而上!

黑衣人似乎並不意外久裡的強攻,頗有餘裕地起身、迎刃。

“鐺”一聲,久裡的短劍重力砍下,砸在黑衣人橫置的長刃匕首上。

“看來,你真的忘記了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了呢!”黑衣人這次把話說得更開了。

久裡一怔,持刃下壓的雙手輕微地抖了一下,令放低身體抵抗的黑衣人有了反彈之勢。

見久裡有所動搖,黑衣人繼續道:“忘記了麼,那二百七十幾條無辜的性命、備受欺淩的經曆,你死去的爹、娘……”

“呀!”久裡突然舉起短箭,暴喝一聲,重重地劈向黑衣人。

“當啷”一聲,黑衣人的匕首被久裡削成兩半,隻有刀柄還緊緊握在他的手裡,手掌也被久裡瞬間的爆發力震得有些發麻。

好猛烈的爆發力!黑衣人由衷讚道。不過,他並不在意於此……

黑衣人滿意地瞧著久裡的雙眼變得猩紅一片,他顫抖著,依舊保持著持刃下劈的動作,卻僵在原地,忘記了趁勢進攻——這可是反暗殺的大忌!

久裡盯著短劍的尖端,仿佛又看到了八年前的那個暗夜,淩厲的劍風掃過鐘家每個人的脖頸,刺入他娘親的肚子,洞穿了那個用性命來愛他的溫柔女人;他看到那年隻有十歲的他在逃跑,拉著更小的奚茗,淌過汩汩血流、踏過累累屍首跑向不知儘頭的黑夜,耳邊傳來娘親的嘶嚎:“走啊!”

娘親臨死前曾叮囑他:“活著!”而如今他活著,卻滿目血腥。

哼……是時候了。黑衣人冷笑一聲,扔了手裡的半刃匕首,一個縱身躍出窗戶,回首睨視久裡,道:“跟我來。”言訖,轉頭又一陣奔襲。

久裡眸中閃回乍現,陰晴不定。沉思片刻,他收刃入鞘,緩緩走到床邊,跪在塌上,輕輕拍了拍奚茗,像是哄一個嬰兒般。

被酒精折騰得五感麻痹的奚茗此刻終於有些清醒了,費力地睜開惺忪的眼睛,從眼縫裡看到月光下的人影,從那剛毅絕美的輪廓辨認,定是久裡。

奚茗有些鬱悶地蹙了蹙眉頭,語焉含混地抱怨起來:“我好像聽到有人打架……害我夢到了暗殺……還好你在,真好……”

“冇事,那隻是個噩夢,睡吧,有我在。”久裡輕聲道。

“嗯。”聽到久裡這麼一說,奚茗點點頭,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死過去。

久裡深深地看了一眼奚茗,然後轉身,躍窗而出,對著和四個黑衣人拉開架勢的徐子謙道:“照顧好茗兒!”

此刻他已完全知曉,今次這幾個黑衣人的目標並非是奚茗,而是他自己。否則,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奚茗交給徐子謙的。隻是,他現在冇有更多的心思來猜測他們此番舉動背後的深意,他腦中滿是八年前鐘家滅門的慘狀!

見久裡突然循著黑衣頭領的身影而去,徐子謙亦有些詫異,正想叫住他問清楚,隔壁的薈蔚軒大門兀地“砰”一聲被大力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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