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第二百三十九章 攬我之懷,融我冰霜(1)
“啪”一聲,奚茗手裡的茶壺脫手摔在了案上,登時茶水四溢,打濕了她的裙擺。
鄧瑤珠一怔,看奚茗神色不對,問道:“茗兒,怎麼了……”
“珠兒,快帶我去找他!”奚茗不由分說,拉起鄧瑤珠就衝出世紀堂。
徐子謙似乎於頃刻間石化了,又於斯須間恢複了常態。他聽到堂外迅速遠去的奚茗和珠兒的對話——
“茗兒,究竟怎麼回事?你認識帥哥哥?”鄧瑤珠疑惑的聲音。
“他是我的……家人!”奚茗無比肯定又無比急切的聲音。
徐子謙放下碗筷,瀟灑起身,理了理衣衫,喃喃道:“他還是來了。”言罷,跨門而出,尋奚茗的身影而去。
……
鄧府內苑。
距離久裡所在的房間僅十餘步之遙,奚茗卻停下了腳步。
她該以何種姿態來見他呢?分明是她撇下他獨自離開的,而且,是“又一次”暗自離去。奚茗的心情激動和緊張並存。
“怎麼了?”鄧瑤珠見奚茗忽然止步,不禁奇怪起來。
在這期間,徐子謙也趕了上來,站在奚茗身後不遠處,等待著她的下一步行動。
果然,思忖片刻,她還是輕移腳步,徐徐欺近房門。徐子謙看得出來,奚茗的每一步都透露出她此刻複雜的內心。懊悔?期待?猶豫?緊張?愧疚?
奚茗似乎廢了極大的力氣才挨到門邊,鄧瑤珠一臉懵懂地跟在她身後,徐子謙則斜倚著門框,等待著故事轉折的一幕。
久裡一襲玄色外衫,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頭發隨意地在腦後束起,坐在案前擦拭手中的軍刺。單看背影,已是極致性感硬朗。
習武之人五感極其敏銳,聽到門口的動靜,久裡條件反射一般手執軍刺,一躍而起,利落回身,然後——呆住。
他由於動作迅疾扯動傷口而蹙起的眉頭在看到奚茗的瞬間,崩塌了。
她,活著!
“……久裡……”奚茗跨過門檻,與久裡僅數步之遙。
她,在他眼前!
久裡滿眼震撼,他又蹙起了眉頭,似乎是想要將眼前的人兒看得更真切一些。待到確定眼前水綠色衣衫的姑娘正是奚茗本人無疑,他的眸底頃刻間便湧上一層霧水,動容地張了張嘴,想要溫柔地喚對方一聲“茗兒”,可是這個名字卡在他的嗓子裡,卻總也發不出聲。
而奚茗早已噙滿了淚水,再上前一步,距離久裡更近。
他隻掛了一件外衫,領口一直開至小腹,強健的胸膛和腹肌袒露在外,隻不過,他的肩頭、前胸甚至是小腹都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透出淡淡的紅。看到久裡傷得如此嚴重,奚茗的淚珠終於不爭氣地墜了下來。
她,哭了……
“當啷”一聲,久裡手中的軍刺跌落在地,然後一陣玄色之風刮到奚茗眼前,不顧一切地張開臂膀,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再也不想放開。
奚茗一時情感四溢,也張開雙臂摟住久裡的窄腰,將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知到他有力的心跳。
看到這一幕,鄧瑤珠亦被感染地飆起淚來。她雖不明就裡,但方才聽奚茗說帥哥哥是她的家人,家人久彆重逢,該是多麼令人感動欣喜的事啊!
徐子謙靜靜立在門外,良久,轉身,然後默默離開。
他清楚地聽到久裡顫抖著聲音道:“我終於……找到你了!”
分彆半年多,不知生死,不知所蹤,不知安危,如今總算相見了。徐子謙仰頭望向無邊無際的蒼穹,喃喃道:“難道定數……本就充滿了刺激與轉折麼?”
正在抹眼淚的鄧瑤珠一轉頭,見表哥離去,趕忙叫住他,不由分說又拉著他回到了小室,要他一同見證這“親人重聚”的感人場麵。
於是——
當奚茗終於收住眼淚鼻涕平靜下來的時候,她又不得不麵對一個極其尷尬的場麵。
